“郑队,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可没那个胆子啊!我真和绑匪没关系啊!”
梁伟,也就是梁记烧烤的老板,此刻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长出十张嘴解释清楚。
天杀的!市里那么多餐饮店,怎么就偏偏挑中了自己的小店当交易地点?搞得好像他也是同伙似的!
可他是真的毫不知情啊!平日里连新闻都不怎么看,绑架案还是和客人聊天时才知晓的,更别说跟什么绑匪勾结了……
梁伟坐立不安,双手不停地搓着围裙边,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郑朗笑笑,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吃了您家这么久,还能不知道您是什么人吗?放心,没什么大事。我们办案讲究证据,有问题的人不会放过,没问题的当然也不会错怪。”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转过头笑着说:“不过这两天可能要借用一下你的店面。”
“当然!当然!你想怎么用怎么用,想用多久用多久!”梁伟连声答应,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今晚我就不开门营业了,你们想怎么布置都行……”
话音刚落,只听门口响起“欢迎光临”的机械电子音。
李亮推门而入,大声吆喝道:“老板,给我来二十串羊肉串,十串羊肝,五串花菜,一份烤茄子,一碗牛肉面,还有两杯冰啤酒!还是老样子,多放孜然不放辣!”
他喊完之后才发现屋里聚集了一群警察,而郑朗赫然就在其中。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两人算不上亲近,但作为同一家店的忠实食客,再加上之前帮他老母亲追钱的也是郑朗,李亮自认为和这位警官搭上了些关系。
他熟络地走过去,一把搭上郑朗的肩膀,笑嘻嘻地打招呼:“呦,郑队~这是在庆祝什么啊?怎么队里的人都来了?”
梁伟急忙把人拉到一边,小声道:“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吃饭呀。”李亮不以为然,“怎么,老梁你什么时候开展别的业务了,还不告诉兄弟我?”说着还故意挤眉弄眼地朝警察那边看。
“哎呀!你胡说什么!”梁伟急得直跺脚,“我今天有事儿不开门,你先去别人家吃吧。”
“哎老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有你这样开店的?”李亮不满地冲郑朗方向努努嘴,“该不会接了个大单子,就看不上我们散客了吧?”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几个警察都往这边看。
“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哪里……”
郑朗听到动静走上前,拉开梁伟,客气地对李亮说道:“李亮,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麻烦你先去别家吃吧。”说着从兜里抽出两张红票子递了过去。
“不当紧,不当紧,我又不是饿死鬼转世,一顿不吃也没事儿,哪敢拿郑队你的钱啊?”李亮嘿嘿一笑。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是总忍不住往警察们聚集的后门方向瞟去:“哎,郑队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不吃饭光聚在后面干什么?我记得那块儿不是放垃圾桶吗?”
郑朗不动声色地移过去,挡住李亮的视线:“办案需要,不方便透露。“你还是先去吃饭吧,不然晚了别的饭馆可没位子了。”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已然变得有些严肃了。
赶人的意图过于明显,李亮知道自讨没趣,干笑地后退两步:“啊,好,好,我走了啊。”
可说是说,告别之后他却依旧磨磨蹭蹭的,可谓是一步三回头。
“怎么了?”老方正巧推门进来,和李亮擦肩而过,疑惑地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那人谁啊?”
“没什么,一个店里的常客,也怪我忘记关门了。”
梁伟听到这话,赶忙从柜台下拿出“停止营业”的牌子,冲到门口挂了上去,生怕再有人误闯进来。
老方警惕地环顾了圈四周,压低声音道:“对了郑队,我已经查过了谢全超近一年来合作过的所有商户,并没有人查到姓王,而且业内也没有听说有谁想收购他的工厂。”
老方递过去一张纸:“更奇怪的是,谢全超名下的公司数量并没有减少,反而最近还新注册了一家。”
郑朗警觉地眯起眼:“新注册?你说真的?”
老方点点头,又掏出一个公文袋:“我甚至去了市里所有的银行,他们都说这两天没有接到任何大额取款的预约,别说一千万了,超过百万的都没有。”
老方的眉头也皱得很紧:“郑队,你说他们该不会是现金交易吧?这年头了,卖公司用现金,还过户不改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郑朗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猫腻,立刻掏出手机给周子俊打去电话。
铃声还没响两下,周子俊就火速接通了,声音有些激动:“师傅,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医院那边来电话了,说已经结清欠款了,但还是没有见到张大民本人。”
“不是张大民本人去结的款?”郑朗不解,“那是谁?”
“听小护士的意思是张艳,哦,也就是张大民的二女儿,她儿子吃坏东西食物中毒了,刚进手术室。巧的是去的正好是同一家医院,小护士本来是去送药的,正好看到张艳,这才催促着结了住院费。”
“那行,让她之后留意点儿。等明天搞定绑架案,咱们再去医院看看情况。”
周子俊又道:“对了,□□和定位器都已经全放好了。我刚才还在跟谢先生叮嘱明天的细节呢,保证配合,不会出纰漏。”
说着电话那头突然闷哼一声,接着传来长长的呼气声:“呼——师傅,我觉着咱们明天可得多注意身材魁梧的嫌疑人!我拎了一下,一千万未免也太重了!我都已经专门分成十个袋子了,每个都还比大米袋子重,一般人绝对拿不动。我怀疑绑匪肯定是两米多高,长着一身肌肉的大力士,明天我们……”
郑朗打断:“你看好谢全超,我现在过去,之后当面说。”
他挂断电话,一抬头,正巧看到电视机上正播放着下午谢全超接受媒体采访的画面。
屏幕里的谢全超一身精致真丝唐装,神情激动地对着镜头表演演讲,郑朗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总感觉这场绑架案背后可能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电视采访播的风风火火,富豪父亲绑架案是目前整个市里最吸引眼球的新闻。不光新闻媒体守在门口等消息,就连普通民众也纷纷热议不断,就连医院电视也循环播放着最新进展。
急诊室走廊里,看着屏幕上谢全超慷慨激昂的发言,张艳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直接把电视给砸个稀巴烂。
“别人为了救父亲,随手就是一千万,咱们这个呢?两千块钱的住院费都要逃!还得我给他擦屁股!”张艳越说越气愤,声音都止不住地发抖。
“欠我的钱到现在都没还,说的也全是瞎话!什么李顺叔给他借的药钱啊,人家亮子都说了,根本没这事儿!他肯定是知道事情败露,钱还不上,不敢出来了!”
“我到底究竟是哪点对不起老天爷了?摊上了个这么败家的爹,小飞也离家出走好几天,好不容易有了消息,结果还进了医院,还有个不靠谱的老公……”说到这里,张艳忍不住哽咽起来,“美琪啊,你知道吗?你姐夫他已经三个月没消息了,钱也不往家寄,现在连儿子出事也不接电话……你说我怎么办呐!”
陈美琪牵着二姐的手,轻声安慰,可是心里的弦却时刻紧绷着。
尽管她给张艳的说辞是自己开车想回家,在路边发现了一个倒地的孩子,停车一看发现竟然是外甥,旁边掉着几根野草,这才火急火燎送到医院。
但实际上的真相只有她自己知道——小飞并不是无缘无故倒在路边,也并不是误食什么野草中毒的,一切的元凶极有可能是自己的男友。
虽然赖强从来不跟她谈论自己的工作,但女人的第六感可是很强的。从日常生活的蛛丝马迹中,她隐约能感觉到男友干的都是些不正经的勾当,可她并没办法从金钱和感情的漩涡中抽离出来,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情。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回旋镖会有一天打到自己亲人的身上。
一想到这里,陈美琪的手就忍不住收紧。
张艳还以为她是在为外甥担心,含着泪反握了回去:“美琪啊,你是个好姑娘,虽然咱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张艳吸吸鼻子,用力地拍拍她的手背:“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就冲你救下小飞这事儿,以后就算你是要我的心,我都能直接割了给你!”
“二姐,你胡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要你的心呢。”陈美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话是这么说,可是只要想起赖强,陈美琪就不由得心虚起来。
要是被张艳知道了害她儿子进医院的是自己的男友和同伙,估计扒了她的皮都算轻的……
另一边的赖强丝毫不了解女友的担忧,还在仓库里优哉游哉地抽着烟打牌。
张大民知道明天就是交易的日子,但是看他们三个一副轻松的样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难道不该为了明天拿钱紧张地做准备吗?
听到“噗嗤”的嘲笑声,张大民回过神,发现三个人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不小心把心中的想法说出口了。
他刚准备解释,就听赖强直言道:“我们怎么做不用你担心。”说着叼着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待了这么多天,怎么样,以后会不会想起我们仨啊?”
“想,想,当然想。”张大民赔笑。
赖强冷哼一声,也知道他说的都是违心话,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张大民一眼:“行了,不用打官腔了。明天你只管老实配合,到点了我们自然会放你走。”
张大民急忙点头,生怕对方突然改变主意。
赖六凑过去,压低嗓音问:“大哥,明天接到老板的命令之后该怎么办啊?他爹我们也送不回去啊?”
“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赖□□笑一声,坐回牌桌前,随手扔出两张对九,忽然想到什么,对姚忠吩咐道,“明天晚上你去趟医院,去看看美琪,再帮我探探口风。”
“别呀,让姚哥休息休息,我可以去!”赖六自告奋勇地举起手,眼神里的光闪得异常得亮。
赖强冷冷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随手出了张一串飞机。
“嘿嘿,王炸!”赖六兴奋地把大小王扔到牌桌上。
他刚探身准备拿回桌子中间的钱,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小拇指传来钻心的痛楚。
“啊啊啊啊——!!!”
只见赖强的小刀深深插进了木桌里,赖六的小拇指鲜血淋漓,成沓的钞票上赫然掉着一块血淋淋的皮肉!
赖强眼神阴冷,宛如厉鬼在世:“我警告你,她是你嫂子。你再敢动歪脑筋,小心我宰了你!”
赖六疼得脸上全是冷汗,哀嚎着求饶:“对不起大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张大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光是瞧见赖强的那股狠劲儿,也被吓得背脊发凉,浓重的血腥味飘进鼻腔,让他胃里不禁一阵翻涌。
想到和三女儿在一起的竟是这种人,甚至连发生争执的原因都是女儿,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几下,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想了,只希望明天快点到来,这一切能快点结束、快点回家。
他再也不想什么碰瓷讹钱了,就连被养生堂骗走的钱他也不打算要了。
他只想活着。
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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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