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山老祖寿宴当日。
各家各仙门的坐席早已安排好,因为白羽突然承认胥樾未婚夫的身份,所以胥樾的坐席被调到了白羽近旁。
寿宴尚未正式开始,众来宾都在陆陆续续入场。
白羽今日是一身浅紫色广袖直缀仙裙,裙裾和袖口处依然用金线绣着象征家族权力的白色山茶花,再配上苍蓝给她梳高的发髻,典雅端庄,尽显蓬莱继承人的风仪气度。
她出门的时候,胥樾已经装扮一新在院中候着了,身旁还跟着两个侍卫。
胥樾给她介绍两人,一个是南辛,一个是余然,同样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南辛笑嘻嘻地走上前来给白羽见礼,还不忘拉上余然,“白少主鉴安,上次无缘得见少主真容,属下甚为遗憾,如今得见,果然如公子口中所言天人之姿,神女下凡。”
余然见怪不怪瞥了一眼其人,郑重沉闷对白羽行礼问好。
白羽忍不住笑了一下,感叹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手下,明明都知道上次见面对方去做什么了,胥樾在苍蓝和荚英面前装,他的属下就在她面前装。
“请起吧,上次会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不用说场面话了。”白羽回应后率先出门。
苍蓝和荚英对南辛、余然也算熟悉,互相颔首问候,在白羽看不见的背后,胥樾睇了一眼嘴长的南辛,他什么时候说话那些话了,胡乱造谣。
瞪完南辛又快走两步去追上白羽。
两人并肩后,白羽去看他的衣着,其实刚出门她就注意到了,很巧,他们今天都穿浅紫色礼服,是同色系搭配。
白羽问:“你收买我身边人了?”
她每天穿什么只有苍蓝知道,胥樾难道是收买了苍蓝,提前知道的?
胥樾直呼:“实在冤枉,她们两人谁会受我收买?这不更说明你我心有灵犀、心意相通吗?”
白羽摇摇头,不跟他争这个。
寿宴举办地点是旭日山最有名的一景:为霞满天。
场地开阔,景色宜人,设了许多坐席,白羽和胥樾先后找到自己的席位安坐下来。
他们一坐下来就有人开始议论了,说昨日清晨有人碰见白少主和胥公子去了旭日山峰顶看日出,两人携手上下山,一路畅聊不歇,感情十分要好。
白羽是许多年不出来,她如今一出现自然会被人关注讨论,胥樾也是终年不出北地,刚一露面身份就是蓬莱少主的未婚夫,这两人放在一起自然少不了话题。
白羽在修仙界熟识的人不少,许多人都在前天的比试擂台上认识了,也有一些,今天才到的,听说她公开承认了未婚夫的事情,都赶过来一睹芳容。
胥樾的脸确实拿得出手。
他也跟着白羽结识了不少修仙界精英,以白羽未婚夫的身份自居,他如鱼得水,迎来送往,好不自在。
杨仙杰身为旭日山少掌门,这种场合她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抽空来看了一眼白羽和胥樾,发现他们都很自在并不拘束,也就不再操心,专心去忙自己招待宾客的事。
临走前,她掩唇小声在白羽耳边说了一句话:“你真的很纵容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就确定是他了吗?”
杨仙杰走后,白羽忍不住顺着她的话深想,陷入沉思。
也许在修仙界众多友人眼中,她和胥樾是初次见面、势均力敌的未婚夫妻,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的特殊姻缘,但他们不理解为什么她明明是第一次见胥樾,就这么快心甘情愿承认他了。
但是在所有人包括胥樾也不记得的过去,她和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世又一世刻骨铭心的故事,那些过去会塑造她,即使她不说,也会体现在无条件的信任里。
她信任胥樾,就像信任她自己。
而至于她自己是谁,或许答案显而易见。
她到底是不是宣兰上仙?又怎么会是宣兰上仙?此刻,现在,没有人能给她一个确定的答复,她自己也不能。
既然都是一些想不通的问题,那不如不想,专注眼前事,做好当下人。
她模模糊糊想起很早之前,她在天界受罚时,司命给她避雷丸就曾说过,到了凡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不能懂的就别去懂。
他指的就是此刻吗?
他是知道什么吗?
白羽长久的出神,胥樾碰了碰她的手臂,问道:“在想什么?”
“胥樾,你想去蓬莱小住吗?”
谁知白羽突然问起这个,胥樾有些不知所措,白羽继续说:“你上次未能去成,这次我专程邀请你,蓬莱仙岛远离尘世,一年中四季如春,气候温暖宜人,我的少主仙府饲有千顷荷花,此时正是盛放的季节,你若去了,我可以带你一起采摘莲蓬,做成莲子羹食用,此外还可以泛舟出海,打鱼潜水,追逐海面夕阳,有许多极北之地所不能及的乐趣,你想来吗?”
胥樾向往,但他问:“我以什么身份去呢?”
白羽奇怪地看着他,理所当然答:“自然是我的未婚夫啊。”
蓬莱少主的未婚夫,胥樾心想,这个称呼十分悦耳。他欣然答应前往。
他们两人这边说定,寿宴也即将开始,今日的主角旭日山老祖登场,坐在最上首处,旭日山掌门和少掌门杨仙杰分列两旁。
白羽对这位老祖了解不多,只听说她和阿祖是同辈人,当年与道侣一同创建旭日山,开山收徒,后来道侣因为一场意外丧命,她一人支撑起旭日山,造就其如今位列西台五谷之一的辉煌,说起来也是一位开山鼻祖般的人物。
她坐定后,眼神望向白羽,慈祥和蔼的面容上满是笑纹,亲切笑言:“蓬莱少主也来贺老身寿辰,真是令我这旭日山蓬荜生辉。”
白羽起身恭敬行礼,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万望前辈见谅,家主她琐事缠身,不能亲自来贺您生辰,所以特派晚辈前来送上贺礼,祝您岁岁无虞,平安康乐。”
“好好,你来了我也开心。”旭日山老祖果然和白家主关系匪浅,听了她的解释后,脸色回暖不少,她又问道:“听闻这次你的未婚夫也来了,何不介绍介绍,让老身看看是何等人才堪为蓬莱少主良配?”
胥樾应声而起。
白羽回首向旭日山老祖介绍胥樾,“前辈,此人正是在下未婚夫,乃北海胥家五公子胥樾。”
胥樾同样执晚辈礼向旭日山老祖恭贺问安。
老人家看了一眼胥樾又去瞧白羽,很少见到这么登对的年轻人,笑着夸赞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二人白首齐眉,天作之合,堪为良配。”
今日的主角不是他们,白羽和胥樾欢欢喜喜地道了谢,便坐下安静当一个宾客。
宴席开始后是送礼环节。
白羽送的就是白家主准备的一些不出挑也不拖后腿的寻常宝物,在她之后是各家仙门晚辈们献上贺礼,无一例外都是贵重又不容易出错的,偶尔有几个别出心裁的大家看过笑笑也就罢了。
白羽是觉得在白家主心中旭日山老祖肯定没有那么重要,甚至两人隐隐有过节。
这只是她的猜测,若要证实还得回去问问阿祖才是。
宴席过半,献礼已毕,众人都在推杯换盏,原本守在殿外的荚英忽然避过人群急匆匆地进来,在白羽耳边耳语几句,胥樾的坐席虽然同白羽挨近,但却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只见白羽面上惊喜之色一闪而过,而后轻声回应荚英。
她说的胥樾听到了。
她说:“盯紧了他,这边结束我马上赶过去。”
顿了一下,又道:“告诉苍蓝,我邀了胥樾去蓬莱小住,让她提前准备起来。”
荚英目光偏向胥樾又迅速收回,点头应是,沉默离去。
突然的插曲过后,宴席继续,胥樾观白羽没有丝毫向自己解释的意思,他心中一片疑云重重,白羽的过去他一无所知,对即将要去的蓬莱又期待又紧张。
他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太过沉浸,直到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肩膀,回神后,发现是余然。
“怎么了?”胥樾兴致不高。
余然躬身回禀:“公子,刚刚接到少主急信,说家主旧伤复发,突然晕厥,请公子这边寿宴结束立刻归家。”
胥樾原本萎靡不振的精神一扫而空,他知道胥家主身有旧疾,常年服药,但从来没有严重到晕过去的地步,为何这次病情来势汹汹?
他吃惊回头询问:“大哥有没有说具体情况,我父亲到底情形如何?”
“少主并未言明,只说让公子尽快归家。”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胥樾对余然摆摆手,尽力稳住自己的表情,不要露出端倪。
所幸白羽在和杨仙杰热聊,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他想着蓬莱他可能暂时去不了了,等会儿应该怎么同白羽讲明?
寿宴接近尾声,此时也迎来旭日山“为霞满天”最动人心弦的一幕,长空薄云被旭日霞光点燃,渲出瑰丽无双的琥珀色,色泽由淡转浓,夕阳偏移,松枝斜挂,五彩斑斓的云霞与掠过九天长空的一群闲云野鹤共同织构成一副美妙得无法用笔触描摹的画作。
在夕日一点点坠落,霞色一片片褪去时,胥樾想起的是他同白羽一起看过的旭日山日出,如今竟将日落也一并补齐,那此行真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回眸看向欣赏漫天晚霞的白羽,却不料她正巧转头看他,目光与他对上。
眸色一片暖意融融,在她的眼眸中,胥樾觉得自己似乎在慢慢融化。
像是北地极其厚重的终年积雪,在温暖如春的湖泊中,一点点将自己融入,最后密不可分。
一百章了
祝小鹤和胥樾百年好合!
(随礼记原明珠和玉见卿账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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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