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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合作就合作

翎羽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午时,她懒懒散散地伸了个懒腰,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正睡在一张木塌上。屋里周围的陈设除了她身下的这张木榻,就只有一张木桌。这是什么地方?她麻溜地爬下塌,推开门左侧便是通往上方的木台阶,她上去后发现就是平日里呆着的亭子。

“醒了?”流荧亭子中间背对着她打坐。

“这里是哪儿?”

“这亭台下面还有一层,你昨晚睡的迷糊。”流荧缓缓起身,走向她,目光流转。

翎羽想到自己是怎么睡在那张木榻上的,不觉耳根有些红,“他是只蛇,冷冰冰的蛇。”她心中这么想着,便慢慢没有那么羞了。

“你平日里都是午时才起?”流荧问道,翎羽听出他语气中带着调侃。

“我不睡觉干嘛呢,这天也是灰的,树是黑的,只有果子是红的,还这么难吃!”翎羽边说边走过去,拽下一溜串红浆果,递给流荧,“又这么酸。”

见流荧没接,阴阳道:“你们蛇族这么难伺候的?不吃这个?”

流荧将那串果子拿在手里掂量,“与我合作的话,你要先认真学会我教你的东西。”

“好,我愿意与你合作!”翎羽昨夜仔细想了想,秦家居然做了如此多丧尽天良的事,其中居然还有与蓝里相关的...那可是灭了蓝里他们一族的线索啊!

况且,天地良心,秦晋为了弦离,居然要杀自己!这仇必须得报!

“那你要教我什么啊。”翎羽咬了一口果子,被酸的龇牙咧嘴。

“术数、法术、剑术。”流荧看向她,点评起来,“你对于术数只停留在理论阶段,法术么,学得不错,但都是些零碎的,至于剑术,”流荧停顿下来,抓起翎羽右腕,像模像样,“先天不足,导致你易疲乏,忧思伤脾...”

翎羽抽出手腕,尴尬的呵呵,“你这人真是,还非要说出来,呵呵呵。”

“先把身体锻炼好,以后每日辰时起,还有...”

翎羽打断他,“你都说了,我忧思伤脾,辰时起我会从前一天晚就忧虑...”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扶额。

流荧道:“没关系,万事开头难,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会不会忧虑呢?更何况,你一定是想尽快出去的对吧?”

翎羽心中愤愤,臭蛇!

“对了,我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在秦卫江那里,之后你要替我拿回来。”

“什么东西?”

“另外半块石符。”流荧用手摩挲着下巴。

“若不是你将那半块石符寻到,我也不可能这么快破了秦家那老贼的结界。”

“我哪知道另半块在哪...”翎羽瞪大眼睛,觉得流荧在痴人说梦,真是高看了她。

“在天玑派。”流荧定定的看着她,声线魅惑,“你先前跟我说的那个男人,如今应该是对你满心愧疚。”

翎羽瞟了一眼他,想起弦离对自己那样,心中紧了紧,她接下话茬,“到时听你安排便是。对了,昨晚你说,秦卫江下了灭羽民国的密令,既然是密令,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当时也在军中?”

她在怀疑流荧究竟是敌是友。

流荧并没有直接回答翎羽,而是问她,“你是在哪儿找到这半块石符的,还有,这里本吊着一只白狼的尸体,你将他葬在何处了?”

“狼?我本以为...”翎羽喃喃道,忽然回过神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还有你不是会读心!你自己读我心境不就好了。”

“那多没礼貌。”流荧搓搓手,“读心也是耗费灵力的事情,其他的我慢慢告诉你。”

翎羽见他表情十分真诚,也心中默默就卸掉了他没经过自己同意就读心的那份憋屈。

“你跟我来。”翎羽道。

枯叶被踩在脚下“沙沙”作响,碎了之后又不知随风飘向何处。

“喏,就在那儿了。”翎羽指了指用枯叶堆成的“小山丘”,这个位置选的很好,在一个洞里,有避风、有遮挡,翎羽还用灵力加固了那堆枯叶,让它们附在白狐狸的尸身上,不至于风一吹就散开。

“我挖不了太深,困在这里,灵力也有限...所以...”

翎羽话音未落,只见流荧轻轻挥手,一道绿光笼罩在白狼尸身上,紧接着,沿着白狐狸的尸身边凹下一块长方形的土地,缓缓下沉,碎土翻滚,但那堆枯叶仍旧紧紧贴在他身上,最后与地面齐平。

人么,生来时呱呱坠地,死去后长眠土里,也有人说,人吃土一世,土吃人一次。

流荧缓缓踱步到白狐尸身附近,一只手支撑前倾的身体,另一只手探向前去,拨弄那些枯叶,他青绿色的衣衫与那些枯叶形成强烈的对比,一绿一白,一死一生,好一会儿才他对着白狼尸身,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叹息。

翎羽张口想问,却被石洞外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断了这个念头。

雨越下越大,像是数千万的水晶从空中倾下,串成长链,砸向这人间。

石洞里,看不清流荧的表情,他修长的手指微曲,克制着情绪,那双金色的眼瞳也暗了暗。

翎羽摸摸流荧手臂似是安慰,“故人已故。”流荧回头,恰巧一滴泪划过他面颊,又掉落在身前的银发上,翎羽从怀里拿出那块黑石,递给他,“这个黑石是我将他放下时,嗯...说了你可能不太相信。”翎羽低头回忆道,将那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末了,她问出心中的疑问:“百年来,他的这具尸身居然毛发保存完好?”

流荧接过那黑石,抚摸那上面的金色铭文,发出淡淡的光芒,“阿廖是异兽界的兵神。百年前,他被仇家追杀,领着一队下属逃亡到蛇山。”

“驰狼,所到之处必将引起战乱,遇之必诛。”流荧冷笑,“偏见才是杀死人的利刃,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翎羽捏了捏他衣角,“节哀。”

“族长见阿廖伤痕累累,不忍心弃之不顾,便将他们收留下来,我们蛇山毕竟在外人看来是禁地,那帮人也不敢轻易踏足,踌躇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我父母是族里的巫医,医治好了他,阿廖与我年纪相仿,他能文能武,性如白玉,文似朱弦,我们很是投缘。一同修炼,一同玩乐,亦师亦友。”流荧回忆起过去,声音也轻柔了起来。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他感叹道,“后来阿廖一直留在蛇山,为了表示感激,所有的事情他都力所能及。那天,我和他外出采药,路上遇到秦卫江,他说可以帮阿廖追踪他父亲的下落,但前提是,他必须为他所用。阿廖生前一直在找他的父亲,他开始有些迟疑,推脱说自己还有仇家,会带来麻烦。秦卫江挥手便让手下将那仇家的人头扔在地上,表示这是他的诚意,希望阿廖能仔细考虑他的提议。”

流荧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天晚上,阿廖跟我说了很多他以前的事,他因为雪白的毛色,还有相对较小的体格与族人不同,被欺凌,被嫌弃,被霸凌。无奈之下,他父亲带着他离开了族群,后来因为气候恶劣,一场大水将他和父亲分开,至此,他一直在寻找他父亲,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不是秦卫江。”

“咔嚓”流荧手中的叶片裂成数片,他张开手,碎片从手中散落。

“不共戴天。”

翎羽有些震惊,“原来,他就是兵神驰狼,百年前战乱无数,坊间皆闻是由他造成的,直至今日,都视他为....不祥之兆。”

“宇国的疆土就是在那时候飞速扩张,吞并周边土地的,不祥之兆?哈哈哈哈哈。 ”流荧苦笑。

秦卫江,灭羽民国的是他,引起战乱的是他,栽赃嫁祸的也是他,如果是这样,那就解释的通秦晋的所作所为了。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翎羽忿忿道,

“那就跟着我好好学,出去了再找她算账。”

石洞外雨停了,洞口杵了根树枝,越到枝头越是尖细,也许是看不见的地方积了不少雨水,正不断地顺着这根树枝滴落。

“身体原因,也不是你不用剑的理由。”流荧看向翎羽,继续道:“出去后早晚要兵戈相见的,到时候你拿什么去对付?”

“术数也不是不行吧,我只是不擅长用剑。”

流荧纠正她,“法术是法术,术数是术数。”

“术数多用于占卜,预测,主要作为权谋之术的辅助方法。你说的是捻诀念咒,那是法术。但你有没有想过,掐诀的速度,是比不过刀剑的。”

“但是,门派里曾有位师兄,也从不用剑。”

流荧打断她,“你说的可是纪然由。”

翎羽点头,“是门派内未曾谋面的一位师兄。”

流荧严肃道:“他可不是靠这个独步江湖的,纪然由的剑术可不差。”

翎羽疑惑,“是吗?你居然知道纪然由?”

“他如此出名,谁人不知?”流荧勾起嘴角,“既然你要跟着我学,那么首先,每日至少打坐半日。”

翎羽心里暗叫不好,打坐半日,不如要了她的命。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云海,翻涌滚动,如巨龙一般在吞噬着什么。离这片云海越近的位置,泥土便更潮湿些,挑了能容下二人的石块,翎羽打了个哈欠,抻抻懒腰,走向前去,抚掉石面上的露水,冰凉的触感误打误撞地唤醒了她困倦的身心,呼的一阵风刮来,衣衫顺势颤动,惹得翎羽被迫吃了口头发。

她转头避开这阵风,这才看清旁边那人身穿淡青色广口袖袍,正面无表情远远望着天边。翎羽便认真打量起他来,好一匹锦绣,上面用银线绣了节节高竹,仔细看才发觉那白皙肤色下透着缕缕青色血管,绸缎般的银发由着一根白玉簪子随意地束了一部分,倒是有几分贵气与不羁。

“看什么呢?”流荧眯起双眼,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嘶,好冷,原来乌漆麻黑的黑树林附近,还有这等景象。”翎羽边转移话题,边手忙脚乱地坐上石块,冷的她一激灵,流荧嘴角敛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已盘好腿,一副已然入定的模样。

“坐好了,你这样动来动去的,怎么能静的下来?”

“很冷啊,真的很冷,这一大早的,而且我一能文不武的,可不像你。”翎羽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