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清的耳朵泛着红,隐匿在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光里。
“林师兄,你觉得你师妹今天这身怎么样?”
“很漂亮。”
乔行简捂着嘴笑起来。
关鱼没搭理她,举杯敬林与清:“药的事,麻烦你了。”
林与清苦笑摇头:“我们之间不用这里客气。”
但酒吧太吵,关鱼没听见他说什么。
酒过三巡,乔行简坐不住。
她大声喊:“跳舞去!”
林与清刚起身,手机响了,他走到一旁接电话。
讲完电话往回走,撞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抬头,那人眼神如鹰,瞥了他一眼,侧身走开。
陈周手按在胸口,快步走进男士洗手间,把东西放进第三个抽水箱。按照手机信息里指定的位置。
回到包间,中间一个穿黑色背心的瘦削男人笑得肆意:“老周,上个洗手间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几人发出暧昧的笑声。
“黑哥,你不知道,老周这次带的客人是个大美女,那身段谁看了不心动。”
黑哥把陈周拉到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老周,我信任你,才把这事交给你。东西必须安全送到。”
他把一个小粉包递过来,“新品,试试?”
陈周面色一僵,膝盖上的手蜷缩了一下,随即镇定地接过来。
粉色小包在彩灯下晃眼。他抬眼:“真让我吸?”
黑哥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把粉包拿回去,随手扔在桌上:“等送完货回来再试。路上不该碰的别碰。孔嘉文那边你应付就行,有事我担着。”
他挥手,几个瘦高男人站过来:“让刘子和瘦猴跟你一起上路。”
陈周脸色沉下来,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不大但有威慑:“黑哥,这叫信任我?”
黑哥拧眉沉默片刻:“这样,他们跟在你车后面。等你把客人送到地方,再汇合。最近条子查得紧,多个兄弟多个帮手。”
他看着陈周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放心,都听你的,不影响你。”
陈周松开紧绷的肩:“行。”
黑哥笑了,拍拍他肩:“这才是我兄弟。”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陈周起身要走。
黑哥拉他,脸拉下来。
“明天还要带客,不能耽误太久。”
“行行行,走吧。下次一定喝尽兴。”
乔行简穿着**连衣裙在舞池里扭动,看见卡座上林与清拎着包要走。她挤过人群。
“林师兄,这就走?”
林与清看着关鱼,面有难色:“院里临时有个线上会议。”
关鱼点点头:“师兄,谢谢。”
乔行简看他站在关鱼面前不动,打趣着说:“林师兄,不是急着开会吗?”
林与清尴尬地笑笑,摆摆手走了。
乔行简撞了撞关鱼肩膀:“你这师兄呆是呆了点,但长相真不错,真不考虑?”
关鱼看她一眼:“还跳吗?”
卖酒的小年轻凑过来:“两位美女,来几瓶?我们这有特调烈火,试试?”
乔行简来了兴趣:“上两杯。”
关鱼抿抿嘴,想着这里的海拔不算矮,但酒已经端上来。
“二位慢喝,这酒太急容易醉。”
乔行简不以为然,举杯跟关鱼隔空碰一下。入口酸甜,酒味呛人,没什么特别。
“我去洗手间。”
回来时关鱼杯子已经空。
乔行简笑:“还以为你不喝呢?今晚不醉不归。”她拉着关鱼往舞池走。
酒吧里不少人往她们这边看,女人白皙的腰在人群里扭动,凝脂般的皮肤泛起胭脂色。
陈周视线落在她脸上,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头皮发紧。
她的脸像晚霞烧暮,眉眼浓郁,嘴唇红冽,眼波迷离。
他收回视线,往门口走。
乔行简喊关鱼名字,转身发现她眼神已经迷离,赶紧去拉。一个男人抢先拉住关鱼手臂,满脸垂涎。
关鱼还有意识,一巴掌拍那人脑袋上。
乔行简把她拉出人群,摸她脸,很烫。
“关鱼……”
男人带着人围上来:“打了人就想跑?”
乔行简二话不说,拿过关鱼手机,翻到陈周号码拨过去。
陈周走到半路又折回来,看见屏幕上的名字,立刻接起:“什么事?”
对面不是关鱼的声音。
他警觉起来:“你是谁?”
乔行简语速很快:“我是她朋友,遇到麻烦……”
手机被打掉在地上。
“通风报信?”
陈周听见对面争吵声,加快脚步。
关鱼身体已经完全瘫软的状态,像挂件一样靠在乔行简的身上。
男人看着乔行简镇定自若的样子,以为她们有帮手,但等了半天也没人来,判定她们就两个女人。
“老实跟我们走,保你们没事。”他上下打量,“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就当一夜露水。”
后面几个人听着领头的话,就要上前去拖人。
手刚碰到关鱼胳膊,陈周出现在酒吧门口,眼睛一下子就锁定她们的位置。
乔行简看见他,愣了,没说位置,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陈周快步走近,看清围住的人是王和。
王和也愣了:“周哥?这是……您的人?”
乔行简嘴巴微张,这民宿老板认识的人还真不少。
“大水冲龙王庙了。”陈周立在那儿,语调不高,但让人发怵,“还不快滚?”
几人瑟缩着点头,赶紧散了。
乔行简松口气,把怀里的人扶正:“今晚麻烦你照顾。”
关鱼趴在他胸口,热气喷在他喉结上。
陈周扶着她手臂,努力保持距离。但她软得厉害,高跟鞋根本站不稳。他只好把她扶回椅子上。她背往后靠,贴着他胸口,细软头发挂在他手臂上。
白皙脸庞泛着红潮,微微嘟着红唇,沾着酒水。眉眼如丝,没了平时的冷漠,温顺得像猫,扭着身子往他胸口蹭。
陈周也被她弄出一身汗。
回到民宿门口,大门已经锁了。
陈周单手扶着她,空出另外一只打电话给老板娘。
老板娘裹着大衣小跑来开门,瞧见他怀里抱着人,瞥了一眼:“喝醉了?”
看见女子脸色有些发白,提醒道:“这里海拔不低,第一次喝醉的话,得观察观察,别大意。”
陈周压下开两个房间的念头。
推门进去,发财站在门口,咧着嘴要往他身上扑,他立马伸手按住狗头。
发财嗅了嗅,后退几步,它也不喜欢酒的味道。
陈周把怀里的人放到靠里的床上。脱掉自己套在关鱼身上的外套,结果里面的画面落进一人一狗眼里。
他拍了下发财脑袋,指指门口。
狗趴下了,但眼睛还盯着。
陈周拿出烟,咬住,打了几次火都没着。他把烟放下,从行李袋翻出衣服,进浴室。
水从头淋下来,刚关水,门把手被扭动。
陈周迅速穿好衣服,猛地拉开门——脖子被勾住。
她整个人扑在他身上,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他下颚。他听清她嘴里的话:“为什么......”
反复念叨,脸靠在他脖颈处,呼吸交织,热气弥漫。
他拉开她手臂,扶她站直。她肩头的衣服滑落,灯光下,水珠沿着锁骨滚落,在肌肤上蜿蜒出细碎的痕迹。
房间吊着米黄色灯,光线柔和,在她湿润的发尾和微红的眼角镀上一层暖意。空气里浮动着水汽和沐浴的淡香,她的睫毛还挂上水雾,一眨眼,碎光便颤了颤。
他的指尖顿住,喉结微动,偏开视线:“先把衣服穿好。”
声音低哑,像是被压着什么没说完的话。墙面上的水痕还在慢慢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瓷砖上,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松开扶她的手,指尖残留的温度久久未散。
他垂下眼,把眸子里翻涌的东西藏在睫毛下,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陈周扶她躺回床上。
关鱼眼睛微微张着,一片湿润。
四目相对。
那双软臂又攀上他肩膀。她昂起头,软唇落在他嘴角。
他凑得很近,几乎面贴面,鼻尖碰在一起,清晰地看着她长睫毛。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内心。
黑色瞳孔里暗翻涌,他抬起手擦掉她眼角的泪,附身下去。
两唇相触,短暂而克制,呼吸交错间,他微微稳住,随即松开些距离。手掌扶在她肩头,指节收紧,被子被她攥住一角,滑倒手臂。
关鱼被吻得有些发懵,脸上泛起薄红,胸口微微起伏。他放开她,脸颊微微凹陷,下颔线绷成一条直线,喉结上下滚了滚——全都在说他在忍。
然后他偏开目光,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门合上,水声哗啦响起,响了很久。
关鱼意识渐渐清醒一大半,她侧身望着浴室里模糊的人影,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他终究还是停下。
水汽从门缝里漫出来,模糊了灯影。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里还留着他唇上的温度,浅浅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浴室里,陈周撑在洗手台边,水哗哗冲过手背。他抬眼看向镜中,黑色瞳仁余澜未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响,才缓缓呼出一口灼热的气。
走出来,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转身,一双绿色圆滚滚的眼睛正盯着他。
抬手摸摸狗头,眼里有难以察觉的暖意:“睡觉。”
他走到沙发边,靠下去,闭上眼睛。
窗帘没拉紧,影子在地板上留下痕迹。
天色灰蒙蒙,刚有一丝亮光。
民宿小哥睁着惺忪睡眼,跟陈周打招呼。
陈周走出大门,压低帽檐,熟门熟路拐进旁边巷子。
他钻进一辆黑色车,摘下帽子:“李局。”
李振言递了根烟过来。两人在车里抽着烟,沉默。
他把半截烟徒手掐灭,开口:“小觉,上级决定,走完这趟你就正式退下来吧。”
陈周没说话,手里的烟烧到手指也没动。
他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悲伤,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如常:“行,我服从命令。”
李振言用力拍他肩膀:“好小子。”
陈周心像被铁丝扎着,生疼,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李局,我这次车上还多带了个客人。”
李振言皱眉:“保护好人民群众安全。”
陈周肃着脸点头。
“身份没暴露吧?”
“没有。”
“这人背景干净吗?”
“应该是干净的,叫关鱼,是一名记者。”
李振言眉头皱得更紧,关鱼?这名字耳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行,我让人查查。”
陈周压低帽子,低头下车。
回到民宿,推开门——
发财蹲在床边,尾巴轻轻摇着。
床上的人侧躺着,被子滑到腰间,香槟色裙子皱成一团,肩带早就不知掉到哪里。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她裸露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