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扎挠着头,凑过来:“关小姐,我错了。周哥已经教训过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千万别曝光到网上,不然我们全得喝西北风。”
阿丽把煮好的红糖姜水放到关鱼面前:“关姐姐,趁热喝。”
她转身看东扎:“关姐姐要是真想曝光,早有人上门了。”
两人站在厨房门口絮叨。
关鱼捧着热气腾腾的姜水,望着小院。
眼前的景象似乎比往日更生动,树叶在风里哗啦作响,阳光倾泻在铺着瓷砖的墙面上,像新刷了一层漆。
她一时有些恍惚。
这一切透出一种平和温暖的东西。她的生命里,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阿丽从厨房探出头:“周哥,你们后天几点走?我提前准备点吃的。”
关鱼在她的问话里回过神。
陈周说:“九点。”
她从口袋摸出烟,拢着手点燃。
阿丽看见了,忍不住上前:“关姐姐,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她顿了顿,又解释:“我不是管你……就是你背上还有伤。”
“还有,你肩膀上怎么那么大一片淤青?”
关鱼吐出一口烟,幽幽地说:“那得问你们陈老板。”
东扎和阿丽同时转身,看向院子里修剪树枝的男人。
东扎小声嘀咕:“他们打架了?”
阿丽拍他一下:“别瞎说。”
陈周抿着嘴,一时无言。
关鱼嘴角勾了勾:“行了,就是个意外。”
她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不见半点羞怯。
东扎看得咋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周哥要完。
他不禁有些好奇关小姐的工作,长这样没有人追?
他不信!
“关小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怎么有这么多时间出来玩?”
“你猜?”
东扎硬着头皮:“医生?”
陈周心想:她顶着这张冷脸去看病人?
“为什么猜医生?”
东扎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阿布说在医院门口见过你,说你比还比飞机上那些空姐都好看。”
“是吗?”关鱼把视线转向走廊上拍灰的男人,“是吗?”
陈周抬头,盯着她,没说话。
东扎没注意,继续憨笑:“我没坐过飞机,不知道,但关小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行了行了。”关鱼赶紧打住。
阿丽也笑着帮腔:“关姐姐,你真的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
“记者。”
两人愣了。
关鱼看着他们的表情:“不像?”
东扎和阿丽齐齐摇头。
陈周听到“记者”两个字,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会有那样一双眼睛,静,而且深。
“那你们当记者假期还挺多。”
“被开除了。跑这儿避风头。”
东扎一口气噎住,疯狂咳嗽起来。
关鱼看见陈周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只是一瞬。
阿丽不解:“为什么被开除啊?”
“因为……”
“关小姐,你别逗我们了,快说。”
关鱼正色起来:“调查了不该调查的事。”
她把那条新闻举到他们面前,新合铁路建设材料以次充好。
东扎竖起大拇指:“关小姐,之前是我不对,对不起。”
“行了,原谅你了。”
陈周想,别人没胆子干的事,她敢,这人身上有股狠劲。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结结实实地铺在地上。
“周哥,关小姐怕狗,这次还带发财吗?”
“带。”
那两个字清晰地传进关鱼耳朵。她低头没说话,陈周也没解释,拎起门边的东西往外走。
关鱼背上黑色背包,手里提着及膝高的黑色行李箱。
阿丽连忙跑过来:“我帮你拿吧。”
关鱼已经走到转角。
所有行李被陈周稳稳当当放进后备箱。关鱼上车,往后座看了一眼,狗戴着嘴套。
东扎拉住陈周手臂:“周哥,人家刚没了工作,心情不好,你多担待。别老绷着脸。”
陈周抖了抖手臂,东扎松开手。
“关小姐是好人,说不定以后还能写点文章表扬咱这儿,到时就不愁没人住。”
阿丽拍他:“胡说什么呢?”
她跑到车旁,笑得有点羞涩:“关姐姐,玩得开心。”
陈周看见关鱼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带着点苦意,他没多想,把人送到地方就行。
太阳升高,橘黄变成淡黄。背阴的山坡还有残雪,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远处的湖水被风吹起涟漪。
关鱼脱下牛仔外套,露出白色一字领毛衣。脖颈上的银色链子微微闪烁。
陈周侧目瞥了一眼,她手放在胸前,摩挲着一块小白玉。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手绘路线图递过去:“按这条线走。”
陈周单手接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手机响了。
关鱼接通。
对面传来调侃的声音:“精力这么好?醒这么早?”
“有事?”
“行行行,没事谁找你。你师兄林与清也在江水,今晚聚一下?”
关鱼愣了一下:“行。”
挂断电话,她问陈周:“到江水大概几点?”
“最快六点。”
“今晚在江水过夜。”
“好。”
院子里本来就偏,陈周和关鱼一走,更冷清了。
快递员抱着白色泡沫箱进来:“阿丽,海城来的快递。”
阿丽愣了,她很久没网购了。
“反正是你名字,签一下,我还得去送别家。”
东扎凑过来:“海城?那不是关小姐那地方吗?”
阿丽打开箱子,是几盒药。
她懵了,这是之前李医生说的最新靶向药,有钱都难买。
她想起前几天跟关姐姐提过奶奶的事。
阿丽擦掉眼泪,哆嗦着拨通陈周电话。
那边接了。
“周哥,关姐姐在休息吗?”
陈周看了一眼副驾:“没有。”
“那你把手机给她。”
陈周把手机递过去:“阿丽找你。”
开了很久的车,他声音有些低哑。
“关姐姐,那些药是你寄的吗?”
关鱼嘴角扬起来,师兄动作够快。
“收到了?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吃,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关姐姐,我都不知怎么谢你。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你把电话给周哥。”
陈周接过手机。
“周哥,你一路上一定要好好照顾关姐姐。”
关鱼听不清那边说什么,只听见陈周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阿丽把药的事编辑成文字发给陈周。
东扎凑过来看,惊呼出声:“这几盒药要六万多?关小姐也太大方了!”
陈周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偏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人。
他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阿丽的药多少钱?我先转你。”
关鱼刚有些暖意的脸,瞬间冷下来,她抱着双臂盯着他:“要给我钱,就把药扔了吧。”
陈周噎住了,搞不清这女人什么脑回路。
关鱼低头想了想,纤眉一挑:“听说你没女朋友,不跟女人亲近,只跟村里阿奶走得近?”
陈周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陈老板,”关鱼慢悠悠地说,“这阵子做个伴?”
陈周脸色沉下来:“我不缺女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你?”
关鱼来了兴趣。她小心地扭过身子,盯着开车的男人:“就凭你没女人,要不就是那儿有毛病。”
她手指往他两腿之间指了指。
陈周额角青筋微凸。半边脸隐在阴影里,脖子结实,肩颈线条硬朗,带着独属于男性的力量感。随着动作,肩上的衣服在肩胛骨边缘轻轻滑动。
关鱼忽然有了画画的冲动,不过他肯定会拒绝,但后面的事,谁说得准呢!
她轻笑出声。
陈周眉眼冰冷:“笑什么?”
“你说这车里有什么值得我笑的?”
他侧目过来,带着警告。
“看不看得上我,不能光靠嘴说,身体会更诚实。”
陈周咬牙,双目蒙上冷意。
“行了。色,人之性也。用不着不好意思。”关鱼说,“我也不是随便的人。”
陈周冷哼:“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你要这么想能舒服点,我也无所谓。”
他瞥她一眼,冷眼看着她那副玩味的表情。东扎的话又浮上心头。
“对了,今晚你就定你自己的房间。我不用回去。”
陈周没回答。
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从昌宁到江水,开了五个小时。
抵达时天已经黑了。
陈周在前台办完入住,刚转身,手里的房卡被关鱼抽走。
“虽然我不在这儿住,但你不介意我去你房间收拾一下吧?”
“介意有用?”
“没用。”关鱼笑,“阿丽不是让你好好照顾我?”
她指着地上的黑色行李箱,“帮我送上去吧。”
陈周不想在这种时候跟她起冲突。他拎起行李往房间走。
关鱼跟进房间,发现是两张床。她转头看他:“你这是邀请我留宿?”
“那是发财的床。”
关鱼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陈周放下行李:“走的时候把行李放前台。”
关鱼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她打开行李箱,拎出一条香槟色裙子扔床上。然后拿出化妆包,很快画完一个完整的妆。
站在镜子前换上吊带裙,深V设计,衬得脖颈纤细,锁骨微凸,肩头圆润。胸前风光一览无余。
她涂上红唇,随手拎起一件外套出门。
天黑时分,古城街上人潮涌动。民宿里几个年轻人看见走过的女人,愣住了。
“老板娘,你这儿什么时候住了个美女?”
老板娘头都没抬,手里活儿不停:“别想了,人家有男人了。”
陈周在小巷子里抽烟,等着手机信息。抬眼看见关鱼踩着高跟鞋如履平地,走在石板街上。他眉心压了压。
手机亮了。
他看完消息,拧眉沉思。碾灭烟头,压低帽檐,左右看了看,快步钻进巷子深处。
乔行简看见关鱼踏进酒吧,往她身后瞄了瞄,弯起嘴角:“他没送你?”
林与清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僵,故作平静:“谁啊?”
“某人最近看上个男人,民宿老板。”
林与清笑得勉强。
乔行简拉了拉关鱼的外套:“室内这么热,你不脱?”
关鱼喝了一口酒,把大衣脱下来。
“哇——”于林霖嘴巴张成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