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隐在门扉后，纷杂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不止一个人。
他摸摸脸上的夜视镜，镜片是深色的，又足够大，可以遮住上半张脸。
只要没有近距离接触，不会有人发现他是冒充的。
“……这批货是今天下午刚到的，还没来得及录入系统……”
门外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听得不大清楚。
从语句上推测像是在给什么人介绍东西。
走廊上的人没有多做停留，从门前经过往前去了。
林霄松了一口气，等人走远了，推开了房门。
走廊上灯光大亮，从这端到那端，一览无余，此时没有一个人影。
那伙人没有走远，此地不宜久留，需要尽快离开。
林霄轻而快地在走廊上穿梭，很快，前方出现拐角，他放缓速度，靠近墙面听对面的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东西在对面。
窸窣声逐渐变得清晰，一个影子从拐角处冒出头来，随着本体的靠近变得越来越长。
看着影子小心翼翼的动作，林霄眯起眼睛，这不是秀场的工作人员。
从身体曲线上来看，这是个女人。
林霄一动不动，人影终于露出了头，迎面撞上静悄悄站着的林霄。
“啊——”
林霄早有准备，在她张口之前迅速捂住她的嘴。
随即，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女人过分地年轻，或者说，应该叫女孩。
女孩穿着黑胶紧身比基尼，林霄顿时觉得他的手放哪都刺挠。
“嘘，不想死就别说话！”
“呜——”女孩呜咽一声，点点头。
林霄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我不是工作人员，我也是逃出来。”
这句话效果显著，女孩瞬间转变态度，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反过来抓住林霄的胳膊。
林霄松开手，女孩激动地转过来揪住林霄的衣领，“真，真的吗！”她还记得要压低声音。
林霄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被温暖的衣服包裹，女孩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哆嗦着说自己是怎么被男友骗到这里帮他还赌债。
又是怎么被强迫着穿上这身衣服。
她刚刚考上大学，还不知道没有看过自己的校园，她不想死在这里。
林霄没有打断她，这种时候发泄出来会好很多，他只是很小心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女孩拢着外套，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霄身后。
他们经过一个个牢房，里面关着各式各样的动物。
林霄甚至在一个水池中看到了湾鳄。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林霄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汗毛从上到下跳了一遍。
“什么！”他迅速转过身。
“有鬼，有鬼！”女孩惊悚地指着一间牢房。
林霄瞥了一眼，皱了下眉头，“不是鬼，是白面僧面猴。”
“不要再往牢房里看，也不要再发出任何动静！”他神情严肃地警告。
女孩尴尬地点头，“我知道了。”
他们又在走廊中走了一刻钟，林霄确定他们没走回头路，每间牢房中的动物都不一样。
这里居然有这么大。
七拐八拐，前面出现了螺旋向上的楼梯。
林霄眼前一亮，他们可以出去了。
女孩也很兴奋，正当他们准备想上走的时候，走廊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那群人！
他们回来了。
女孩脸色煞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霄拽着她躲进楼梯下方的盲区，这块地方站一个人还算宽裕，站两个人就有些勉强了。
“抱歉。”林霄低声说了一句，紧接着背对着女孩，将人死死顶在墙上，两人像是连体婴一样紧紧贴在一起。
“这次的斗兽是品相最好的一批，尤其是那头花豹，带着个小崽子，凶得厉害！”
林霄探出一点视线，一共有七个人，其中四个是保镖，一个管理打扮的人正对着中间的人汇报着什么。
由于楼梯的遮挡，看不到他们的脸。
“等那头湾鳄的尾巴长好了再说品质不错吧。”一道颇有讥讽意味的声音响起。
林霄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那头受伤的棕熊——”那个声音拖长了音调，似乎是斟酌了一下，“——切一只爪子煲汤，剩下的三个爪子等有客人下单了现宰现杀。”
“好的。”
“花豹崽子断奶没有？”
“还没。”
“别喂吃的了，饿到比赛那天，直接扔到场地里面去。”
“明白，昂少。”
听到那个字眼，林霄蓦地想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季昂。
“资源、财富、人脉、地位，只要你愿意，唾手可得！”
“清高是最可笑的东西，林霄，你早就过了可以天真的年纪！”
“这个圈子里，不是亲爹就是干爹，你有什么，孤儿？”
“我告诉你，你今天愿意是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林霄！你敢对我动手？！”
“下次见面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
季昂满头鲜血、恨不得啖他骨肉的目光犹在眼前。
林霄不动声色地将身体更紧地向后顶去。
后背传来一阵颤抖，女孩哆哆嗦嗦地抱紧了他。
一阵上楼的声音。
林霄松了口气，放松了身体。
“阿嚏——！”
一道响亮的喷嚏穿透蜿蜒的楼梯，直冲云霄，在空间中形成接连不断的回声。
林霄蓦地顿住。
闯了大祸的女孩浑身僵硬。
“我，我不是故意的……”女孩惊惶地解释。
林霄咬着牙用气说话：“闭嘴！”
女孩委屈地闭上嘴巴。
上方的交谈声已经消失，两方安静地上下对峙。
良久，皮鞋轻触台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环境。
有人下来了。
女孩掩耳盗铃般把脑袋拱到林霄背上。
一双长腿率先出现在视野中，接着是上身，然后是一双漆黑的眼睛。
看到他们，季昂歪歪脑袋，“兔子？”
林霄没有说话。
季昂抽出腰间的电棍，在手心转动。
女孩浑身发抖，几乎抓不住林霄的衣服。
林霄试图拍拍她的手安抚。
电棍发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女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尖叫着扑到季昂脚下，“是他，是他带我跑出来了！”她已经被吓破了胆，疯狂地挥舞着胳膊，企图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林霄身上。
林霄愣了一下，没有反驳。
季昂笑了笑，“我什么都没问呢。”
女孩抓住他的裤腿，“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呜呜呜！”
季昂蹲下身，“放过你？”
女孩像是看到了希望，眼睛一亮，疯狂点头。
季昂：“那，你的债务谁来还呢？”
女孩结结巴巴地道：“我会还的，我会还的，可是，原先说好了只接客，为什么变成了表演赛！”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季昂关闭电棍开关，站起身轻轻敲打手心，“那就不要隐瞒吸毒史啊，你这样的，怎么配得上我们的客人呢～”
林霄皱了下眉头。
季昂用警棍抬起女孩的下巴，“放心，羞耻心这种东西，经过大转盘就会消失的一干二净了，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还清债务的。”
女孩还想辩解。
季昂突然沉下语气，手指放到开关上，“你看我像做慈善的吗？我的鳄鱼可还饿着。”
女孩顿时闭嘴。
季昂淡淡道：“赏你们了，先玩几天。”
保镖们传出一阵骚动。
女孩脸色煞白。
季昂不甚在意地把人踢开，转头看向林霄。
犹如毒蛇一般的视线扫过全身。
季昂缓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透过夜视镜，对面人的脸清晰地映在他的瞳孔中。
眼中人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双唇被拇指狠狠擦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季昂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他的脸。
摸够了，缓缓绕着他转圈，指尖从脖颈一路下滑。
胃部突然一阵抽搐，林霄喉咙滚动，咽下泛起的干呕。
季昂从他身后绕出来，鼻子贴着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享受似地闭上眼睛。
林霄握紧了拳头。
“你也是兔子？”季昂睁开眼睛，没有从前那般满得溢出来的狠毒，但那眼底的兴奋和颤栗，透露着如出一辙的疯狂。
管理探出头，看一眼林霄的衣服，插话道：“呃，他，他不……”
胸口猛然挨了一拳，季昂的助理冷冷地看着他。
管理识相地闭嘴了。
季昂盯着林霄的脸，用一种梦幻的语气呢喃，“真像啊……”
林霄忍无可忍，估摸了一下将要使出的力度，觉得季昂的牙齿要飞。
他手臂瞬间绷起青筋，准备将这一拳砸到这个垃圾脸上。
趴在地上的女孩突然尖叫一声，朝着季昂冲过来。
季昂眯了下眼睛，打开了电棍。
一片电火花中，女孩虚晃一枪，转身狠狠推了林霄一把。
林霄猝不及防，一阵强劲的电流瞬间席卷全身，脑中炸起亮光，手脚霎时间全都麻痹了
女孩在众人的怔愣中朝外跑去。
助理眼睛一冷，抬脚踹到她头上，人在地上翻滚两圈，生死不知。
林霄满头大汗，只觉得眼前星光点点。
等他的意识再度上线，发现自己被季昂抗在肩上，双手被束腹带死死地绑在身后。
他试着挣扎，“放开我……”
季昂的呼吸因为这几个字兴奋地颤抖起来。
走过层层回廊，路过血腥又香艳的演出场景，季昂抱着他走进一个套间。
保镖们默契地停留在外间。
卧室门关上。
他被轻巧地放到地上。
蓝紫色的顶灯一圈圈打在他们脸上。
季昂死死地盯着他。
林霄的双手勒的生疼。
季昂的呼吸变得粗重，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林霄尝试调动双腿。
季昂突然贴着他的身体跪了下来。
大腿被人牢牢搂在怀里，林霄差点没有站稳。
只这一个分神，季昂的脸埋进他的双腿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