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意的话成功叫青猗愣住了，她送到唇边的银杯定住，但是随即，她又笑，慢慢啜饮了一口，“不会，殊真不会害我。”
慕容意笑的更大，他貌若好女的脸上泛起阴鸷，“是吗？”
青猗放下银盏，就要起身往帐外跑，她很笃定慕容意不会害她性命，但他要是往这羊奶里下点别的，也够她受的，她要赶紧吐出来。
“做什么？要去吐吗？”慕容意一把攥住青猗的手，把她拉到怀里，“我有话问你，你答了我，我马上给你解药。”
“殿下问我什么，我自然会说，何必折腾我？”青猗抿起唇。
“我不下毒，你肯说吗？你不有求于我，你会说吗？”慕容意质问，他太了解青猗。
“你当初为什么给我下药迷晕我？离开毕离，去了哪里？”
青猗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慕容意一定会问，她不答，慕容意绝不肯善罢甘休，所幸他问起这些，她并没有预备隐瞒。
“你知道的，我阿媪死了，我不愿意再在毕离呆了。”
“我知道，所以我说我跟你走，但你为什么半途给我下药，迷晕我？抛下我？”慕容意死死盯着青猗，他在梦里千万次地梦到这景象，只是梦里的青猗眼神淡漠，不肯说话，只掣出一把匕首刺进他心脏，他永远听不到答案。
“因为我不想带你回晋国。”
“那你从前和我山盟海誓，都是装相，都只是你耍我好玩？”慕容意还没来的及庆幸她的理由和慕容恪无关，无端的嗔怒先行淹没他的眼睛。
“当然不是，我喜欢你，我喜欢慕容殊真。”青猗笑着看他，雪域最耀眼的少年郎，他一笑，阳城下蔡困矣，她是真心实意地爱他。
“……你的话，有几个字是真的？你真心喜欢我，那我们私奔半途，你为什么又下药抛下我？”慕容意紧盯着青猗，他不会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他会从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齿间窥到她的真心。
“我呆在毕离不痛快，以己度人，我不忍殊真与我一般。”青猗顿了顿，浅笑，捧着心口，佯作蹙眉之态，“我苦心如此，真情一片赠欢郎啊……”
慕容意猛地一怔，眼里一片茫然的柔软，
“你说……什么？”
忽然他抓住青猗的肩，凑近她，“你真情一片？那你为什么要在那一天抛下我？为什么偏偏是那天呢？”
慕容意屏住气，他就要等到一个答案，他日夜为这个答案煎熬，马上就要得知，他却恐惧，无法呼吸。
“那一天，怎么了？”青猗收敛了笑意，回望他，那一天有什么特别？
她的眼神澄澈，疑惑，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和慕容恪串通，曾经要烧化五内的愤恨被一股磅礴的快意冲散，她什么都不知情，他不必恨她，他不必恨她。
慕容意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她带着笑意的鹿儿眼，饱满红润的唇，弧度正好的鼻梁，玉白的颊侧齿印淤青，她就是长着这样一张可称乖顺的脸，可是只要她愿意，他就不得不变成她的掌中之物，只要她存着坏心，就可以叫他生来死去。
她对于毕离的君主来说，太危险了，可是对于慕容意来说，他不可遏制地渴求她，渴求她的爱，渴求她的救赎，只要她肯大方地施与爱，他就能从苦海恨渊里得解脱，他必须抱紧他的月亮，才能够活下去。
青猗疑惑地看着慕容意，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看上去很……欣喜。
“我不会再放你走了。”慕容意把青猗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青猗愣了愣，伸手回抱，“……我知道。”
“还不给我解药吗？殊真要叫我受一遭罪吗？”青猗拉开慕容意。
“还有，你和遥娘，是旧识吗？”慕容意想起她在谢方亭帐中的古怪。
“她……是，我们是旧识，可是，殊真，我的阿耶做了很坏的事，很对不住她阿耶，很对不住她一家，我们从前是最好的朋友，现在我却无颜见她。”青猗想起遥娘，她永远不能在遥娘面前抬起头。
“我从没有听你说起你阿耶，他和遥娘的爹是旧识，遥娘从前是卖酒女，你阿耶也是做此类商户生意吗？”慕容意问，他仍抱着青猗在他怀里。
“……殊真，你觉得我要怎么办？”青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就补偿遥娘罢，我可以封赏她，牛羊，畜产，金银财宝。”慕容意想，他可以帮她补偿遥娘。
“如果照你说的，遥娘恐怕会杀了我。”青猗苦笑。
“她不能伤你，我会护着你。”慕容意抱紧了青猗，如同珍宝。
“解药呢？”青猗打了打慕容意肩头。
慕容意低笑，他端起青猗的那盏羊奶，饮光了剩下的底子，“没有解药。”
“殊真，”青猗叫了慕容意一声，他抬起头，先前那种阴鸷的神色荡然无存，他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青猗垂头，一口咬在他颊侧，他低呼一声，随即抱紧了青猗，高岭兰的香气馥郁，他闭上眼睛，她紧贴他皮肉的唇齿带着滚烫的吐息，舌尖抵在颊边，细密的痛让他止不住地愉悦战栗。
“你不恨我了？你不要杀了我了？”青猗退开，慕容意颊侧多了一处泛白的齿痕，上头还有些水痕。
慕容意抬头看她，眼睛雾蒙蒙地迷离，他略带急促的呼吸，他红唇微张间露出的那一点皓齿，些微舌尖，可以想象的深幽的口腔，那都是**，是邀请，是勾引。
青猗知道了他的答案，她笑着低头，去吻他的唇，那和看上去一样温软，她几乎不需费力，他的齿关根本不曾设防，她轻易地挑逗他的舌尖，他那些细碎的喘 。息都被她吞下。
慕容意就那样仰着头承受青猗的吻，看起来楚楚堪怜，然而他纤长的手指紧扣青猗的腰，把她嵌在自己怀里，不许稍离，他在渴求，渴求他的月亮能够大方地施舍他爱，更多的爱。
青猗深吻他，终于到胸腔已无一丝气息支持这个吻，慕容意还不肯停下，她的指穿插进慕容意脑后的发，轻轻使力，把他的头扯开，一瞬间获得自由，青猗大口呼吸，慕容意的眼睛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皎白的颈，喉结滚动，红唇喘。息不止，鼻尖向前在青猗的颈窝轻蹭，又吻过她颊侧的淤青。
青猗动了动，发现他仍扣着她的腰，她已经感觉到他这身裳服之下起了什么变化，她去掰慕容意的手指，一点点挤进他指间的缝隙，直到与他五指交扣，他像藤壶一样粘人的手才终于松劲，青猗从他怀里下来，牵着他站起身，引着他绕过那架屏风。
青猗推着慕容意到那床软被中，他近乎顺从地倒下。
“殊真，我喜欢你。”青猗啄吻慕容意的脸颊，鼻梁，唇，任由高岭兰的香气沾满她，他埋首在她颈窝紧紧地抱着她，“嗯。”
青猗暗笑，白日里生她的气的时候，恨的话有一箩筐，夜里到了床笫之间，只是个锯嘴葫芦。
她的手指流连，划过他滚动的喉结，前胸，到了他腰腹，软绸的质地温和，腰间的香囊触手粗糙，上头的针线已经起了毛边，她正要解开他的蹀躞带，忽而慕容意猛地按住她的手。
青猗疑惑地抬头，看向他，昏暗之间，她只借着几豆灯火勉强看清他的神色，他眼里的迷醉还未消退，似乎又被一层惊惧覆盖，他的唇似乎也骤失血色。
“怎么了？殊真？”青猗察觉他的异样，停下了动作。
“青……猗……青猗？”慕容意低声叫她的名字，语气里似乎有些不确定，他这时的声气低弱，他在害怕。
“我在。”青猗在昏暗之中环抱住慕容意。
“青猗。”慕容意紧紧抱住青猗，再度埋首在她颈窝，他的身躯在浅浅震颤，颈窝处有几丝低哑的哭泣。
青猗觉得颈窝处有一些温热的湿润，他一定落泪了。青猗慢慢地抬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慕容意的发，“殊真，我在。”
“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慕容意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点痒意和热气，又轻又闷。
“我喜欢殊真，我爱殊真”青猗凑在他耳边低声说。
“真的吗？”慕容意抬起头，他的泪滴落到她颊上。
“真……”青猗刚开口，就被慕容意打断，他吻了上来，轻柔，勾缠。
他的心脏里的爱意蓬然炸开，爱人的抚慰令他泪流不止。
“我爱你，别再抛下我了。”慕容意轻声祈求，他牵着青猗的手解开自己的蹀躞带，解开他的外袍，然后是青色的里衣，青猗摸索着脱下他的里衣，他身上落了许多大大小小疤，想是在战场上留下的，在暖黄的灯火下，他的胸膛，腰腹，都如玉一般莹莹生辉，她的指尖往下，停留在他侧腰间。
“这是什么？”
慕容意的侧腰上有一朵花，秾艳绚丽，血色的花，像长在他腰上一般。
青猗摩挲着他腰上这朵花，是一朵艳丽的玉露牡丹。
“怎么会在身上刺花？”
慕容意一怔，牵着青猗的手覆在他腰间，不回话，只微张着唇等待，等着她的吻。
青猗眉头轻蹙，压下那些疑惑，吻上去，他于间隙轻喘，环抱着青猗的腰身，她前襟已经散乱，露出青色的小衣，她牵着他的手去抚那轮团团的月，而后起身跨坐在慕容意腰上，解了自己碍事的外袍，慕容意定定的地看着她，眼里水光潋滟。
“你要比葡萄更乖。”青猗轻轻朝他耳边吹了口气。
慕容意战栗，喘息，他的眼睛水雾迷离到满溢，昏黄的烛火下，他的月亮就坐在他的腰上，她笑，她吻他，她叫他乖。
“我不是葡萄干可以打发的，”他狂乱地吻上青猗，舔过她颊侧那一片淤青，“你要赏我更多……”
慕容意已经不着寸缕，如同献祭的羔羊，他把自己献祭给青猗，予取予求，腰间的牡丹生长，生长，开到糜丽。而她享用他，巨细靡遗。渴望，渴望她的垂怜，她的爱，她的毫无保留，渴望她占据他，他长恨的那些日夜，他苦求归满神的愿结，都全部解脱。
帐外的朔风呼啸，帐内一室高岭兰的香气幽幽。
隆冬的风雪总是难停，哪怕正午，帐外也灰蒙蒙地飞雪漫天，不见太阳。
慕容意埋首在青猗颈窝，长臂揽着她的腰，如同珍珠嵌在蚌中，青猗被慕容意嵌在怀里。
忽而慕容意一抖，惊醒，“青猗？”
“……嗯。”
青猗睡梦迷离间应了声，随即觉到被束缚的□□加重，她半睁开眼睛，抬手，推了推慕容意皎白的胸膛，“挤，松一松。”
“不要。”慕容意拱了拱脑袋，初醒的嗓音沙哑，尾音拖的绵绵。
青猗想叹一口气，发现在他的环抱挤压下也做不到，她睁开朦胧睡眼，手绕到他后腰，轻勾指尖，轻轻地在他后腰处挠痒痒。
慕容意立时扭动起来，“痒……”
痒意让他忍不住笑，他松了桎梏去捉青猗的手，然而青猗的手又灵活，他扭动着更难捉住她的手。
“……哈…饶过…哈…我罢…”慕容意颤抖着笑意告饶。
“乖，”青猗见他告饶，停了手，拨开他散乱覆在脸上的发，凑近他，高岭兰的香气馥郁到迷醉，她闭着眼勾起唇角，在他略有汗意的前额和潮红的颊侧各吻了一口，“我要睡一会儿，别打搅我。”
青猗转过身去，侧躺着背对慕容意睡觉，她有些浅的发尖轻轻地搔在慕容意的眼睫边。
慕容意完全灵醒了，他按捺住要环抱她的**，唇角轻勾轻轻地触她留在他眼睫边的发尖，指腹一点点刺和痒，像藤蔓一样爬上他的心脏，缓慢轻柔地把他绞杀。
“你爱我罢……我们长相守……”慕容意轻轻呢喃，月亮已在他怀中，寥落处也充盈，寂寂身也喧哗，他伸开手臂，虚虚地作出笼罩青猗的姿态，“永远别再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