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雨和付玉郑倩倩这边也没落下,
周兰雨去到了路上经过的建设银行。
ATM机旁的监控属于银行内部安保,更难调取。
她没有贸然进去,只是记下了银行外墙上的服务热线,找时间拨了出去。
“喂,您好,请问是……”
付玉和郑倩倩则是去找了公交站台的摄像头。
她们俩站在公交站台的治安摄像头下,仰头看着那个黑色的半球体。
这个摄像头,大概率属于派出所。
玉玉玉玉米:【这些我们大概看了一下,普通人权限肯定不够,估计要以学校的名头,才能调取了。】
沈清嘉:【明白,剩下的交给我,大家早点回家,有事儿明天再说。】
倩倩不是欠欠:【OK】
独立宣言:【OK】
她回到家时,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客厅的灯还亮着。沈正国从报纸后抬起头,眉头蹙起:“怎么这么晚?”
“和同学讨论题目,忘了时间。”沈清嘉垂着眼换鞋,声音有些疲倦。这不算完全的谎言。
陈颖从厨房端出温着的牛奶:“快喝了,上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谢谢妈。”沈清嘉接过牛奶,指尖感受到瓷杯温暖的触感。
沈清嘉转身上楼。牛奶很暖,但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回到房间,反锁上门。摊开笔记本,开始画时间轴。
【17:30】放学,陆燃训练结束。
【17:30-18:00】窗台补习。
【18:00-18:10】走出校园。
【18:10-18:40】同行至小区门口。(30分钟,已包含五金店买锁时间)
时间严丝合缝。从训练结束到离开学校,陆燃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可以独自返回更衣室的时间窗口。
更衣室到教学楼窗台的距离,她明天需要去实地步测一次,让数据更精确。
她打开电脑,搜索“泽霖一高体育馆开放时间”。
在校务公开的陈旧页面上,找到一行小字:「体育馆每日开放时间:06:00-22:00,清场检查时间:22:10。」
22:10清场。
那么,物品被放入柜子的“安全时间”,理论上可以是22:10清场后到次日早晨6点前的任何时间。
但陆燃不可能在那个时间进入已锁门的体育馆。
沈清嘉的目光落在“22:10”这个时间上。
如果陷害者不是在深夜潜入,那么最可能的时间段,其实是训练刚结束、人员陆续离开的18:10之后。
而那个时间段,陆燃正和她在一块。
沈清嘉拿起笔,在时间轴的“17:30-18:30”下面,用力划了两道横线。
这是突破口。
她需要证明,在那个混乱的时段,陆燃的动线是单向的、连续的、且被公开目击的——从体育馆,到教学楼窗台,再到校门口,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段暄妍的物证已经可以断定,东西一定是昨晚放入的,面对体委会,她们必须严谨,就差她这边的不在场证明了。
便利店监控、银行监控、公交站监控……只要能拿到任意两处的画面,形成连续的证据链,就能像钉子一样,把陆燃牢牢钉在这条“无辜”的路径上。
———
第二天,陆燃被叫到了教导处办公室。
教导处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声响。
张仕达没让陆燃坐,她自己也没打算坐。空气里有股灰尘和旧文件的味道。
“陆燃,”张主任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我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东西到底是谁的。”
陆燃抿紧嘴唇。
“检查组的人直接来了学校,没走任何流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主任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她,“这意味着有人跳过学校,直接往上报了。现在全市都知道,泽霖一高的体育生,柜子里查出了不该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泽霖一高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你应该清楚。多少家长挤破头想把孩子送进来,多少双眼睛在等着看我们犯错。”
陆燃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明天大课间,你写一份检讨,三千字,当众念。”张主任的声音没有起伏,
“把事情说清楚,承认保管不当,给学校造成的负面影响表示歉意。”
“可我没——”
“如果你觉得这个处理不妥,”张主任打断她,
“那我们只好请你家长来学校,一起商量后续怎么处理。你妈妈……平时应该也挺辛苦的,是吧?让她放下生意过来,应该也不方便。”
陆燃的身体僵住了。她把脸别到一边,却看见窗台上那盆蔫了的绿萝,看见墙上“立德树人”的牌匾在日光灯下反着冷光。
立德树人么,陆燃心中第一次反思,她这三年的努力到底值不值。
“……知道了。”
她走出办公室时,脚步有点飘。走廊很长,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燃姐!”
段暄妍从楼梯拐角冲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怎么样?那老登说什么?”
陆燃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成功。
她简单说了。
“什么?!”段暄妍的声音在空走廊里炸开,
“他让你认了?凭什么?!东西又不是你的!”
“他说,为了学校的名誉……”
“去他娘的名誉!”段暄妍气得眼眶发红,
“你给学校拿回多少奖牌?破过多少次记录?现在出事了,就让你一个人背锅?”
她攥紧陆燃的胳膊:“检察组那边不是给了三天时间吗?我们已经在找了,你不要按他说的做!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
陆燃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初中一起训练、一起挨罚、一起偷吃零食的队友。喉咙里堵着什么,说不出话。
———
与此同时,沈清嘉的动作更快。
六点五十,沈清嘉站在了教导处门口。手里拿着的不是早餐,而是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两样东西:
1. 一张手绘的时间轴与路线图。
2.一张她自己手写的情况说明,核心只有一句:“本人沈清嘉,可证明陆燃同学在争议时间段(9月26日17:30-18:40)与本人在一起,其动线固定且可核查。为澄清事实、维护我校优秀学生声誉及重大升学利益,恳请学校调取相关时段监控以核实。”
她没有找班主任,来之前她就想到了合适的人选,于正平。
专门负责学生纪律和安全。
于主任在校有15年了,在校期间他一直严抓管理制度,公平公正的解决问题。
同时也是一位以雷厉风行和看重学校竞赛成绩著称的老师。
“于主任早。”沈清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清晰。
于主任正要锁门去巡视早读,闻声回头,看到她手里的文件袋,眉头一挑:“高二的?什么事?”
“关于高三陆燃学姐被调查的事。我有关键信息,也可能有解决办法。”
沈清嘉语速平稳,直接将文件袋递过去,
“这是初步情况。我认为这件事不仅关乎一个学生的清白,更关乎学校能否保护一位有很大概率为校夺取省级荣誉、冲击顶尖体育学府的拔尖苗子。处置不当,是学校重大损失。”
她没有谈感情,只谈利害与荣誉。这是校方最能听懂的语言。
于主任抽出材料,快速扫视。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证明她没时间做那件事?”
“我有办法,为学校提供一条效率最高的核实途径。”
沈清嘉纠正道,“我个人可以作证。但更客观的是,她当天傍晚离开体育馆后,直到离校,全程处于校内多处公共区域监控的覆盖下。只要调阅内部监控,就能还原她的动线,证明她无暇折返更衣室。这比任何个人证词都权威。”
于主任沉吟了。他当然知道陆燃的价值。
“你是说,教学楼到校门口这一路的监控?”
“是的。体育馆西侧路口、主干道、教学楼东侧通道,这三个摄像头,足以连贯追踪。”沈清嘉指向她手绘的路线图,每个点都标明了可能的摄像头编号。
“除此之外,以学校的名义调取社会监控也更可取,如果一定要证明陆燃动线的单向性,这是最好的办法。”
沈清嘉继续补充着,“我们已经提前联系了相关监控探头的管理人员,现在只要学校一通电话,他们会配合的。”
“你凭什么认为学校会为了一个学生的说法,去大动干戈调监控?”于主任审视着她。
“就凭陆燃学姐是泽霖一高今年体育高考最大的希望之一。”
沈清嘉迎着他的目光,“也凭,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陷害,那么真正的隐患还藏在校园里。查清,既能保护优秀学生,也能排除校园安全风险。不查,如果未来出现更大问题,学校会更被动。”
她在引导对方从“被动处理麻烦”转向“主动排除风险、保护资产”。
于主任盯着地图,又看了看陆燃过往的成绩单,终于说:
“材料放我这。你先回去上课。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陆燃。”
“我明白。谢谢于主任。”
段暄妍这边也开始行动了。
中午。
段暄妍在体育馆后墙找到栾教练,递过去一个黑色运动包。
“教练,东西在里面。一条毛巾,一个小瓶塞,都是昨天雨后的泥。毛巾不是燃姐的。”
栾教练接过包,用力按了按段暄妍的肩膀。
放学前一小时,行政楼小会议室。
投影仪亮着。屏幕上分三格播放监控录像。
第一格(操场东侧,17:33):训练刚结束,穿红色背心的陆燃拿起书包和水壶,转身直接踏上通往教学楼的小路。
第二格(林荫道中段,17:36):她快步走过监控范围。
第三格(教学楼东入口,17:39):她刷门禁进入教学楼。
时间戳连续,动线清晰。
于主任用激光笔画出红线:“从训练结束到进入教学楼,全程六分钟。动线单向,与更衣室方向相反。”
张主任身体前倾,提出了关键质疑:“监控只证明她在校期间没去。但有没有可能,她是离校后又折返回来放置的?毕竟柜子没锁。”
“这正是需要核实的第二部分。”于主任切换画面,显示出路线图的后半段,上面标注了从校门到沈清嘉家沿途的几个社会监控点。
“根据陈述和目击证言,陆燃同学离校后是护送沈清嘉同学回家的。这段路程同样处于公共监控覆盖下。”
栾教练立刻接上,语气斩钉截铁:“对!如果她离校后还有时间折返,那就必须证明她在送人回家的路上‘消失’了。只要调出沿路监控,看看她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什么时候分开的,一切就清楚了!陆燃根本没时间玩折返跑!”
检查组的李负责人沉吟片刻:“所以关键有两个:第一,陆燃在校期间已排除嫌疑;第二,需核实离校后行踪,以彻底排除其作案可能。”
他看向于主任,“社会监控,学校能否协调调取?”
于主任回答谨慎有力:“需要协调,正在沟通。但目前已有证据——陆燃在校内无作案时间、现场发现不属于她的可疑物品——已足够将事件性质转向‘可能存在第三方陷害’。我建议,在核实离校后行踪的同时,调查重点应立即转向追查违禁品来源和那个‘第三方’。”
张主任脸色变了变。他听懂了:证据天平已倾斜,学校不能再简单地让陆燃“认错息事”。
李负责人点头:“可以。在协调调取社会监控、进行最终核实的同时,调查组必须同步启动,追查物品来源。在最终结论出来前,对陆燃同学的一切处理暂停。”
这意味着,陆燃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