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青尧还没来得及看清这条消息的内容,车身就猛地一晃。
剧烈的颠簸下,她毫无防备,手机就这么滑了出去。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手机倒是保住了,姿势却不太妙。
此时此刻,汲青尧弓着身,一手抓着手机,另一只手则聚集了浑身的力道撑在男人的大腿上。
乍一看的话,像是她在特意将手机送到林问礼跟前,好让他看清上面的内容。
林问礼低垂的视线毫不客气地落在屏幕上。
聊天界面早在汲青尧动作间切换。
处在屏幕上方中央的两个字一秒将男人那茶色瞳仁里的浓烈情绪点燃。
特殊亲昵的备注。
特别的人才能拥有的特殊备注。
他凭什么有这种待遇。
他根本不配有这种待遇。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
汲青尧哪能想到面色沉静的男人内心深处已经恨不能将发送消息的人凌迟。
哪怕这个人。
是和他流着一脉血的弟弟。
见林问礼没什么反应,汲青尧侥幸地准备起身,又被他猛然踮起的脚颠了一下。
他膝盖这么一顶,她便像是失去支柱的桥梁一般轰然倒塌,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腿上。
“林总,太太……”苏特助降下隔板迎面撞进的就是这刺激的一幕。
他瞪大眼睛,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对上林问礼略带警告的眼神,苏特助用尽毕生的演技拍着胸口,用吓得不轻的神情和语气说:“太太太太惊险了,有人逆行!”
话罢,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们……没……没事吧?”
林问礼没应声,垂眸对上汲青尧羞恼的神情,他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挑眉道:“意外,不赖我。”
被忽视的苏特助:“……”
我怕意外要老板狗命,老板却拿意外当情趣。
单身狗的命不是命啊。
苏特助内心一阵感慨,恍若无事地升起了隔板。
与此同时,汲青尧闭了闭眼,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从这个糟糕的姿势里脱离出来,随手一撑,误触到林问礼放在腿间的手机。
她替对方,抢了个地主。
甚至,还点了超级加倍。
牌局开始,林问礼是地主,迟迟不出牌,另外两人已经等不及,狂点快捷语轰炸他。
“快点啊,等到花儿都谢了。”
“炸你个桃花朵朵开!”
“加倍,超级加倍!”
“不好意思,我要离开一会儿。”
“……”
汲青尧惊愕一瞬,维持着这个动作僵硬地一点一点抬起眼。
男人一双似是洗涤过一般清亮的眸子被细碎的头发挡去大半,看不出情绪。
他难得没揶揄她,只伸手将她拎回原位,随即拿起手机无所谓地甩了张大王出去。
大小王都在他手上,汲青尧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想到自己帮他抢的地主和超级加倍,他这个牌技,不知得输多少欢乐豆。
说不定这是他的策略,是一种她不太懂的新颖玩法。
她没多嘴,重新打开手机。
陌生又熟悉的伦敦大本钟头像和“阿里”两个字猝不及防地闯入视野。
汲青尧还清晰地记得,高三那年寒假,她没来由地热衷于找自己出生那年拍摄和上映的电影。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盘腿坐在沈里的房间里,精挑细选一番后打开了黎明和舒淇主演的《玻璃之城》。
电影刚播放不到三分钟,沈里面色沉沉地推门而入。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净的瓷盘,里面盛放着洗好的黑莓。
汲青尧笑着问他要不要一起看,沈里连目光都未曾往她这边挪动半分,语气没什么温度道:“无聊。”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做两道题。”
她撇撇嘴反驳,“这叫劳逸结合,而且我成绩很稳定,少学这点时间又没事。”
电影还在继续,钟声敲响,人们在喧闹中高声倒计时。
“ten、nine、eight、seven……”
沈里不语,放下瓷盘后径直走向书房。
汲青尧赶在他进门前喊住他,“阿里,今年来不及了,明年要不要一起去伦敦跨年?”
少年脚步一顿,汲青尧以为有希望,眸色不禁一亮。
可他没回头。
直到房门合上,少年低冷的声音才透过门缝传出来。
“没兴趣,别打扰我。”
汲青尧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黑莓,带着落寞独自将电影看完。
不记得剧情,不记得结局,只记得他不喜欢。
后来,沈里的生日会上,她撞见他耐心地陪一个女生看着曾经嫌无聊的电影。
那个女生,她便不陌生。
是如今众人口中和沈里处处般配的宋家千金——
宋姝茉。
汲青尧站在门外,听到宋姝茉发出意外的惊叹,雀跃地说:“我超喜欢这部电影,黎明真的好帅,没想到你会特意去了解我的喜好。”
没过多久,汲青尧听人聊起沈里和宋姝茉一前一后发布朋友圈,图片拍摄地重合度极高。
两人都共赴伦敦跨年了,一定是好事将近。
沈里从来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
汲青尧下意识打开微信查看,刷新几次都没看到,只能点开和沈里的聊天框。
界面忽地一闪,她几年前给他换上的陨石边牧头像换成了大本钟。
至于朋友圈,一如既往的空白。
她渐渐发现,她曾经以为的那些特殊待遇,他能轻轻松松给别人。
甚至,她拥有的,和宋姝茉拥有的比起来,似乎什么都不算。
汲青尧垂眼盯着屏幕。
这么多年还在用,看来他们感情很不错。
那么。
这条消息,应该出现在宋姝茉的手机里,亦或是其他任何一个与他亲近的人那。
而不该,出现在这个沉寂了五年的聊天框中。
或许……
发错了?
耳侧的游戏音效停了,男人理直气壮的声音将她唤回神。
“两年前让我一眨眼出去八位数,两年后让我亏六位数欢乐豆。”
“你还挺会败家。”
汲青尧退出聊天界面,左滑将记录清除,关了手机恍若无事发生地转头,一字一句道:“菜,就多练。”
顿了顿,汲青尧将林问礼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意外,不赖我。”
“况且,两年前那些是我欠你的,等三年之约到了我肯定会还清的。”
林问礼神色宁和平静,眼底似是闪过了一丝什么情绪,快到让人来不及捕捉。
他淡然地吐出三个字:“欢乐豆。”
汲青尧:“……”
不愧是财团出身的太子爷,不关心八位数的钱关心六位数的欢乐豆。
汲青尧无语凝噎,暗暗吐了一口气,搪塞道:“我斗地主挺厉害的,你想玩的时候可以约我,我带你赢回来。”
林问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低头倒腾起手机来。
下一秒,有新消息进来。
汲青尧打开一看。
【物理A组-汇天林问礼】:[小程序]并肩作战,就差你了!
……
一番折腾下来,汲青尧回到江城已经接近七点。
这段时间天黑得晚,一片柔和的琥珀色中,橙黄的圆点一下一下闪动着,整座机场被一层淡淡的金色笼罩。
江城不久前应该经历过一场小雨,地面上有积水,风过来时,弥漫着潮湿的气息,空气里都是凉意。
汲青尧刚坐上出租车就收到章岁的消息。
【岁岁】:青尧姐,你到了吗?
【岁岁】:师姐托朋友从国外带了酒让我去取,结果我到了发现压根没人。
【岁岁】:这个女人好无情好冷漠,甩给我一串冷冰冰的数字就没理我[哭][哭]
【岁岁】:我真的酝酿了好几次都按不下拨号键[苦涩][苦涩]
【岁岁】:救我狗命.jpg
章岁是那种熟人面前话痨,外人面前内向社恐的性格,说来神奇,她这份社恐不仅仅只是在和外人接触时犯,连接打电话时也会。
用她的话说,这叫打电话恐惧症。
除非点了外卖,其他时候有陌生电话她一律不接,等待挂断的间隙她会把号码拿去微信搜一搜,搜完也无事发生,因为她坚信对方有急事还会再打。需要她主动打电话给不熟的人时,她一般都会求助汲青尧,并且十分不理解打字发消息就能说的事为什么非得浪费话费。
隔着屏幕汲青尧都能想象到章岁小心翼翼敲下号码反复确认后,焦灼地将手指放在拨号键,然后……
退出,锁屏。
询问一番后,得知章岁现在在离绣阁不远的一家酒庄,过去正好顺路,汲青尧便重新和师傅报了位置。
两人取完酒出来,步行回绣阁。
汲青尧这才想起来问,“师姐接什么活了吗?”
章岁略带疑惑地“咦”了一声说:“你没看到吗?”
汲青尧莫名,“什么?”
章岁:“师姐说死磕舟神得磕到猴年马月就重新找了个人,但是对方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国两人就没定时间,所以她一直没跟我们说。”
“也就我给你发消息前一分钟吧,那人突然通知师姐说提前回国了,今天就能过来。”
不待汲青尧说点什么,章岁抬手捧着脸开始嘀咕,“完了完了,我这小年痴呆越来越严重了。”
“昨晚我估摸着应该结束了就给你打了电话,结果你一直没接。”
“我没参加过这种宴会不太懂,以为你出什么事着急忙慌联系了师姐,她说宴会结束还会有什么after party,肯定会很晚。”
“我明明记得我怕睡着就发消息跟你说了来着。”
汲青尧这才想起车上的小插曲和沈里的消息让她将自己上一秒准备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一脸歉然地笑了一下说:“应该是我太忙没注意到。”
“管他呢,不重要。”章岁调理很快,“我跟你说,我真是纳闷了,师姐那干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状态是怎么联系到新人的。”
“而且,这可是咱师父唯一的遗愿啊,我还以为她会非舟神不可呢,竟然这么快就换人。”
“你说……她是不是偷偷喝中药调理了?”
两人有点身高差,汲青尧失笑地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说:“我看你更像喝中药调理了。”
“不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舟神,竟然这么淡定。”
章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说:“我之前想着没尝试就说丧气话不吉利,所以一直憋着没敢跟你说。”
“我也是考古才知道,舟神大三那年带着团队到亚马逊雨林拍摄新作,当时不是请了野外生存专家和当地向导嘛。”
“你说离不离谱,这群人竟然被人买通了一直在偷舟神的素材。”
“等舟神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人已经先他一步发布作品,还妄想倒打一耙。”
“幸好舟神拍摄期间在外网小号上分享过的几个小片段和那些素材正好吻合,要不然十张嘴都说不清。”
“最气人的是,买通这群人偷素材的人,是舟神一直很敬仰的师兄!”
饶是对江应舟无感,听到这汲青尧也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呢?”
章岁两手一摊,“舟神念及旧情没追究,平白无故遭大半年罪给人送了个国际级大奖。”
她叹了一声又续道:“那之后,舟神就很谨慎,方方面面的谨慎,哪怕是他自己找的合作伙伴都得让团队反反复复做背调。”
“我们这种从来没接触过的,能谈成的概率比我买刮刮乐刮出一百万还低。”
“有更合适的人选,干嘛费劲折腾。”
“反正他要回国发展了,我肯定能见到的。”
汲青尧笑了笑:“你倒是通透。”
蓦地,她笑容凝滞住,章岁见状,询问道:“咋啦?”
汲青尧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如你所料,合作没谈成,但我在宴会上偶然发现了一个风格和……”
应该没有粉丝乐意听到有人和自己偶像在某方面很相似这种话吧。
汲青尧紧急刹住车,迅即换了个说法,“怎么说呢,和师父的需求挺相符的导演。”
章岁怔了怔:“你跟这位导演……不会谈成了吧?”
汲青尧默了一瞬,“也不算完全谈成,真要说的话就是先取了个号,具体的得后期再商议。”
章岁如释重负地说:“还好还好,能推。”
想到林问礼应下时跟投了无数份简历终于收到面试通知的大学生一样满含期待,汲青尧心底不禁升起一股愧疚感。
目光游离片刻,她才抿了抿唇道:“到时候再说吧,这事我还没跟师姐提过,待会儿你可别说漏嘴。”
章岁眨眨眼,“放心啦。”
“……”
聊着聊着,两人很快到了绣阁。
路过休息室外的窗户时,里头传来师姐的声音,“打算什么时候换个真婚戒?”
汲青尧和章岁同频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一个戴了黑色鸭舌帽穿炭灰色冲锋衣的男人坐在师姐对面,身姿挺拔如松。
男人大半张脸都淹没在帽檐之下,从她们的角度只能窥见一截凌厉分明的弧线。
汲青尧从中觉出一股浓烈的熟悉感。
不待她细究,林问礼沉稳平静的嗓音响起,“这不是已经戴了。”
汲青尧:“?”
他怎么会在这?
师姐新找的导演不会是他吧,这么巧?
叶夕澄没发现她们,明显不买账,摆摆手道:“我是年纪大了,但也上网冲浪的,网速可不比你慢。”
“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拿戒指做装饰当成穿搭的一部分,我可都知道的。”
林问礼慢条斯理地摘下戒指递到她跟前,“您看看?”
叶夕澄接过,扶着眼镜仔细端详起来,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研究。
她出自鉴宝世家,很快认出这枚戒指出自意大利著名婚戒大师Matteo之手,惊诧道:“哎呦,找Matteo定制的?”
林问礼微微点头,回答很快,“是,澄姨宝刀未老。”
叶夕澄:“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汲青尧听到林问礼极轻地笑了一声,明明是能给出准确答案的人,他却不疾不徐地拖着腔,带了几分疑问的味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晚?”
他这副婚姻大事不如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有分量的模样,像极了游戏人间的浪子。
叶夕澄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地斜了他一眼道:“你妈常提起你这张嘴说出的话十句里挑不出一句正经的,果然不一般。”
“这我可得批评批评你。”叶夕澄那张布了些许细纹的脸变得有些严肃,“小姑娘都喜欢嘴甜会说漂亮话哄人的,喜欢稳重成熟的。”
“你这样,小心老婆还没过门就受不了把你给踹了!”
说完,又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长点心,我说的可是真理,能保你少走十年弯路的。”
闻言,林问礼不禁自嘲般轻扯了下唇。
嘴甜会哄人,稳重成熟。
这些他哪样没占。
可占了又有什么用。
她就喜欢他那位只会冷脸说反话的好弟弟。
昨晚还嫌他年纪大。
林问礼没沉默太久,很快便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道:“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我老婆不喜欢花言巧语的男人,记了也是徒劳。”
叶夕澄一脸兴味,“看来你们感情不错。”
“当然。”林问礼剑眉微扬,“她也就跟我求了两次婚而已。”
汲青尧:“……”
怎么还没完了。
一旁的章岁听到这,贴着汲青尧轻声道:“我的妈呀,现在连秀恩爱都卷到这地步了。”
“你以后会跟你老公求两次婚不?”
作为当事人,汲青尧一哽,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两声道:“当然不会。”
两人谈论的动静不算大,奈何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自然就吸引了屋里人的注意力。
叶夕澄爽朗地笑着招招手,“都回来啦,快进来。”
林问礼那狭长微翘的眼尾也扫了过来,没什么温度,整个人清贵淡漠。
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汲青尧的笑容瞬间定格在脸上。
正思忖着要不要打招呼,察觉到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衣角,汲青尧觉得林问礼这般疏离,应该不想让她们知道他俩认识,索性当作无事发生地挪开眼,抬脚跟上早已逃离的章岁。
从窗户到门口也就几步路,所以叶夕澄还在继续着方才的话题。
“求婚都得求两次,这姑娘还挺浪漫,改天带过来让我见见。”
林问礼漫不经意地瞥了汲青尧一眼,薄唇一勾,轻哂一声道:“不用改天,哪天都能见。”
汲青尧身形僵了一瞬。
好在,叶夕澄只当他又满嘴跑火车,指着他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你啊你。”
她点头,“行,我等着。”
话罢,她起身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新找的导演林问礼。”
林问礼跟着起身,叶夕澄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问礼啊,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你秋霞姨钦点的接班人青尧。”
“说起来,青尧也是海城人,你们两家过去生意上有往来,兴许见过呢。”
林问礼缓缓垂眸,目光落在汲青尧身上,眉梢轻扬,饶有兴致地说:“哦,是吗。”
他绅士地伸出手道:“你好,林问礼。”
汲青尧的视线在那只将她送上过云端,无数次和她十指紧密相扣的宽大手掌上停留了几秒才往上移。
双目相接,她淡然握上对方的手,含着笑客套道:“林导幸会,我是汲青尧,拍摄期间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与我沟通。”
林问礼的手不动声色紧了几分,汲青尧忍不住蹙了下眉,罪魁祸首却面色如常,轻抬眉梢道:“好。”
汲青尧面上笑意不减,悄然发力将手抽了出来。
叶夕澄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次,笑眯眯地道:“真不认识啊?”
林问礼神情寡淡,一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的模样。
虽然过去从未听叶夕澄提及林问礼,但就这架势,汲青尧多多少少能猜到两家关系不一般。
当初林问礼同意结婚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许是嫌后期处理起来麻烦,他只带了结婚证回家堵上长辈的嘴,没要求她本人出席配合。
叶夕澄到了这个年纪,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他们那点伪装的把戏,在别人面前能瞒天过海,在这位“老油条”面前可就未必。
汲青尧无奈一笑,“师姐,海城那么大,我怎么可能见过的人都有印象,谁都认识。”
她说着,神态自若地看向林问礼,“我想,林导应该也一样吧。”
林问礼没接话,随意挑了下眉。
叶夕澄当他这是同意汲青尧的说法,没再继续追问,揽过章岁道:“这是章岁,这孩子虽然入行晚,但能力很不错的。”
章岁看着林问礼的手,悄然搓了搓手心的汗,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又是鞠躬又是双手回握,将打好的腹稿一股脑倒了出来,“林导你好林导你好,我是章岁,我都能配合,就是镜头别怼脸就行,我怕紧张到针都拿不稳。”
她这番话,引发了一阵小小的笑声,因为有林问礼在,章岁只瘪嘴小声道:“笑什么嘛,我这不是提前给林导打个预防针。”
林问礼轻笑了一声,依旧惜字如金,“行。”
“……”
简单介绍完,叶夕澄在附近的福满食肆订了包厢,一行人便准备出门。
叶夕澄养了只金渐层,小家伙每天伙食超好超能吃,出门不是被抱在怀里就是用小推车推的,长得跟一辆玩具小卡车似的。
小卡车不知道跑哪拉货去了,叶夕澄唤着“囡囡”到处找。
汲青尧住在绣阁,这会儿去房间放东西了,眼看叶夕澄马上要踏出休息室,章岁腾地一下起身,“师姐,我陪你找!”
林问礼一步未动,所以汲青尧回到休息室时,迎面撞上的就是这样一幕。
男人大剌剌地敞着腿坐着,单手支着脑袋,姿态慵懒。
像是专门在等她。
对视几秒,男人起身拎起桌上的酒走过来。
叶夕澄和章岁在院子里给囡囡套牵引绳,林问礼目不斜视地和她擦肩而过。
指尖相触的瞬间,男人冷嗤一声,低沉的嗓音在汲青尧耳畔响起。
“昨晚让我多进一点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印象。”
“切换这么自如,你还挺适合当卧底。”
别破防,你的备注也很特别,论字数你完胜
林问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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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