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在初中写的第一篇作文就是写的她。
我说她是我眼中挥之不去的一抹温柔。
记得有一阵子,我特别特别的喜欢苏轼的一首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正是这首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让我再一次想起了她。
我的挚友。
我的挚友是我的小学同学,她和我,以及我的闺蜜都交之甚好。
她是我们班活跃的代表,一下课就风风火火,带着一阵风冲到了我的桌面前,把手“啪”的一声摁在我桌上。
我坐在我的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双与灰黄色老旧桌子格格不入的纤细洁白的手。
我抬眸望向站在我身前的她,只见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星光,宛如夜晚将一颗石子掷入深沉漆黑的深潭里,激荡起层层泛着月光的涟漪。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激动的脸通红,淡淡嫣红色在她脸上浅浅妆点甚是好看。细长的眼尾向上轻扬,细眉舒展开来,有这柔和的弧度。这眉眼之间都透着些许江南女子有点温柔劲儿。
可惜当时的我不懂什么是欣赏和珍惜。
她一把拽过我正握着笔的手。我顿时不知所措,放笔也不是,甩掉她的手也不是。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的眼眸。
她不做解释,只是对我淡然一笑。随着她轻轻的一拉,我顺着她的力道,带着我整个人向她那边倾倒,我随之站了起来。
放学时间人很多,她拉着我穿过熙熙攘攘人群,带着我跑出教学楼。
一路无言。
阳光透过云层洒至人间。时值傍晚,天上的云儿好似火烧云,红里透紫,连带着一大片,火红一片。
刚入秋日而特有的微凉的风从那苍穹而来,轻抚着我和她的脸庞,拂过我和她的发梢。
她把我拉到那片校园璀璨夺目的银杏树下,手指着天上的火烧云。
“你看!”
我应声看向她手指的方向,那片夺目耀眼的天空。天空带着有些猖狂显得桀骜不驯的艳红色吸引着我。
我不禁看得呆愣在原地,傻傻地望着天。
好美!
发呆的不仅是我,悄悄回头飞速看了一眼她,她也早已如痴如醉的陶醉在这火烧云之中。
这艳红的天空像是一幅艳丽的画卷,又似希腊诸神谱写赐给人间的神谕,给我一种艳丽张扬却又有度的感觉。
她的长发散着,轻盈的垂在肩边,鸦羽般的睫毛扑闪着,有一种淑女的味儿。可惜微凉的风不懂得欣赏,刮起一阵阵小风,将这整齐闲雅端庄的发吹得凌乱起来。倒是添了几分凌乱中楚楚可怜的姿态。
她的另一只手,也就是另一只下垂的手,此刻还拽着我的衣角,力度很轻很轻,只指尖那么一点轻轻拽着我的衣角,仿佛风轻轻一吹,那只纤细苍白的手就会下坠。
就在我出神之际,我的耳边响起了她的自言自语。
“嗯……要是以后经常能有个人陪我一起看这样美丽的风景就好了。”
我那时只当是她喜欢这样的风景。直到后来才知道,她那是想要一个可以陪着她的人。
我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没有回头。
下意识说了一句“我陪你。”
现在想起来,那不过就是潜意识里让我说的。
想起当时,我猛的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回头木讷地看着她。
她也怔怔回头,但却眼含着些许笑意。看起来也没有想到我会接她的话,还会发出这样的誓言。
“真的吗?”
她双眼渴求地望着我,拉着我的手很轻很轻,摇摇欲坠,显得有些许单薄可怜。
我刚想开口,阵阵放学的铃声堵住了我正欲张开的嘴。
放学了老师可要讲事情,的赶紧回去。
她笑了一下,拉着我的手回了学校。
那一次我没有说出口,阵阵上课了打断了我的思绪。那我们六年级,也是临近毕业了。我没想到的是,自那天分别以后,她没在来上学,问问老师,老师闭口不提。空荡荡的桌面上映着夕阳的倒影,上面还有一片……金黄的银杏树叶。
然后就是,我毕业了。
属于我和她的银杏树叶之梦在这个七月仲夏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