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纪不繁对游戏的大致介绍,燕纾再度离开游戏。
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出现在眼前,燕纾尝试着动了一下身体,比刚刚好一些,但膝盖还是疼。
她忍着痛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燕纾走下楼梯来到一楼。
客厅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早晨七点二十。爸爸坐在与客厅连通的餐厅里吃早饭看手机,听到燕纾下楼的动静,爸爸笑着说:“早啊小宝,饿不饿?妈妈做了三明治你吃不吃?”
燕纾下意识点头,挪动右腿,小幅度平移到桌边坐下。
爸爸皱眉侧身:“腿怎么了?不舒服?”
妈妈正端着盘子从开放式厨房走来,听见爸爸这句话后连忙弯腰去看:“嗯?腿怎么了?”
燕纾在餐桌边坐下,用手揉了揉膝盖,云淡风轻:“睡麻了,没事。”
“痛不痛啊?”妈妈把三明治放到燕纾面前。
燕纾摇头:“一会儿就好了。”
“血液不循环嘛,那你先坐着别动了。一会儿要是还不舒服爸爸去给你弄块热毛巾敷一敷。”爸爸仿佛医生,若有所思地点头后换了个话题,“小宝,你这个暑假想做什么呀?要不要去哪里玩?去年去欧洲的是不是,今年要不要去新西兰看看?爸爸给你报个旅游团。”
“也别等一会儿了,我现在就去弄一个吧。”妈妈说着走向厨房,声音遥遥传来,但足够燕纾听清,“新西兰不是之前就去过了吗,我看她们说冰岛还挺好玩的,要不要去看看?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去就找个小朋友陪你一起,妈妈给你们出钱。”
燕纾再次摇头。她的手搭在膝盖上,忍着隐隐的疼痛:“出去玩没意思,今年我就在家好了。”
妈妈把拧干的热毛巾递给燕纾,燕纾敷到膝盖上,毫不意外的听爸爸说出她意料之中的话:“好,反正是你的暑假,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燕纾吃完早饭,爸爸妈妈去公司上班。她把自己挪到沙发坐下,掀起睡裙看自己的腿。
膝盖上没有一点伤痕,胳膊上也没有。要不是一直持续地疼痛和手腕上那条凭空出现的黑色手环,燕纾会再次以为自己只是做了梦。
然而放在身边的手机震动,一个叫做“我没有犯规”的ID发来好友申请。燕纾放下裙摆拿起手机,看着验证栏里写的“纪不繁”,通过好友验证。
我没有犯规:哈喽哈喽,我把你拉到我们公会群里哦,方便吧?
燕纾:嗯。
下一秒,燕纾的微信里就多了一个“第十只大火鸟(朱雀公会)”的群。
这个群里有四百多人。燕纾看了看群成员,第一个群成员就是梁穗浓。她的微信头像是她本人的照片,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染的粉色长卷发,漂亮的瑞凤眼带笑,左眼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她化很浓的妆,烈焰红唇,看起来明艳夺目。
燕纾本想加了她的微信问问她身体如何,但转念一想梁穗浓这种老玩家应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强度和身体损害。于是燕纾离开对话框,合上手机屏幕,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去客厅的药箱里翻红花油。
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红花油真的起效。等到晚上时,燕纾觉得膝盖的疼痛已经有所缓解。只是被爸妈闻到药味少不了又被问了一回怎么回事。
得知燕纾膝盖不舒服,爸爸先是提出要送燕纾去医院,被拒绝后,妈妈又说要请假在家照顾她。燕纾通通拒绝,在床上脚不沾地的休息了两天。第三天时她的膝盖已经好了很多,也收到梁穗浓加她的好友申请。
梁穗浓:你休息的怎么样?
燕纾:基本好了。
梁穗浓:ok,再过两天我们进副本你觉得可以吗?
燕纾:可以。
梁穗浓:后天晚上十一点你进游戏,先来公会,然后我们一起出发。
燕纾:好。
燕纾退出和梁穗浓的对话框,停留在微信界面。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不过一来这件事实在离奇,能相信的人恐怕不多,二来燕纾担心这个游戏像大数据会传播给亲近的人——招惹她就算了,燕纾不想其他人也被卷进来。三来是燕纾的朋友不多,能说知心的话就更少。她唯一的闺蜜黎希妍现在还在国外读书,和她有着时差。
不过如果她知道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应该会很兴奋。
燕纾点开和黎希妍的对话框。她们最后一次聊天停留在一个小时前,黎希妍给她发消息抱怨写论文好苦,想毁灭世界。要是让这人知道真有毁灭世界的可能性,她恐怕会毫不犹豫地申请加入。
燕纾锁上手机屏幕,躺在床上暗自感叹自己交的都是些什么不安分的朋友啊。
——
又休息两天,到了和梁穗浓约定好的日子。
燕纾晚上十点五十戴着手环躺到床上,二十秒的功夫她已经从卧室到达朱雀公会的客厅。
“来啦。”稍带一些懒散的女声传来。
梁穗浓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发色染成深棕,麦浪般披在肩后。她余光瞥一眼凭空出现的燕纾,毫不惊讶,打过招呼后视线收回到手中的小镜子上。她正在涂口红。非常浓烈的正红色抹在嘴唇上:“要喝点什么可以去厨房拿,冰箱里什么都有。厨房在你身后。”
燕纾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门:“不用了。”
“竹简在房间里,等下会过来。纪不繁要稍等一会儿,她作业还没写完。还有那个孙景湛……”
梁穗浓的话还没说完,穿着灰色oversize短袖的孙景湛出现在她们两人面前。孙景湛未语先笑,举起手冲两人打招呼:“哈喽啊燕纾,又见面了。您是穗姐是吧?”
“是我。”梁穗浓抿了抿嘴唇,合上小镜子,冲一边的空沙发抬抬下巴,“你先坐吧,等一下纪不繁就来了。要是想喝什么,厨房在那边,冰箱里随便拿。”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来个可乐吧。”孙景湛说着朝厨房走,边走边问燕纾要不要喝什么。
燕纾摇头的同时在另一张沙发坐下。梁穗浓收起小镜子看着她笑:“这回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吗?”
想到上回那巴掌,燕纾摸了摸脸颊:“我不至于同一个错误犯两回。你的身体好了吗?”
“好了。”梁穗浓伸了个懒腰,“睡了三天彻底休息过来了。这两天我和斗狗tv的会长联系了一下,问了问我们上次那个大逃杀副本是怎么回事。”
“斗狗tv?”
“嗯。他们公会的消息很灵通。”梁穗浓看孙景湛拿着可乐走过来坐下,继续说,“他们那个会长王浩然说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有听过,所以可以猜测这个副本和传说中的隐藏副本有关系。”
“哇,那你们从一次隐藏副本里活下来了啊。”孙景湛咽下可乐,颇有些为她们的劫后余生而庆幸。
梁穗浓说:“没错,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我们通关之后系统没有给我们任何特殊奖励。只有竹简在过关后系统给了她一个技能。哦,我还有一个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用的道具。”
孙景湛追问梁穗浓得到的道具是什么样子的,梁穗浓也不遮掩,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给他看。
“Bottles of life。”孙景湛把瓶子举起来,看到底下的字。
梁穗浓对燕纾说:“这个瓶子和我们在那间小屋看到的神女画像这几天我也去查了一下,这应该是盖亚的东西。”
燕纾重复:“盖亚。”
“大地女神啊。”孙景湛把瓶子还给梁穗浓,“我打游戏的时候见过。”
燕纾又重复:“大地女神。”
希腊神话中,由混沌诞生的首位超原始神明,其出现标志着宇宙从无序转向有序。大逃杀的解法是从入口出去在这里也再一次得到证据。
“斗狗问我买这个副本的情报。”梁穗浓收起瓶子,看向正在思考的燕纾,“我还没有答应。这个解法当时是你想出来的,我得问你的意思。”
燕纾停止原先的思考:“嗯,我都可以,你定吧。”
“那从这个本里出来之后再说。”梁穗浓很痛快的一拍大腿,“先不着急。竹简啊,这个纪不繁来不来了?”
她后半句仰起头抬高音量,二楼贴着飞鸟图案的房门里很快传出竹简的回应:“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