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你听说过‘水星邮局’吗？”
对面的人是小熊，我从美梦中清醒过来，听到水星邮局几个字，小熊非常敏锐，捕捉到我慌神的瞬间，继续追问下去：“你知道吗，是那家很有名的咖啡馆。”
我费尽心思想着如何措辞，沉默了片刻，小熊看我没有反应，开始介绍起水星邮局最近的新兴业务：“他们最近开始送外卖了，每一份食物都像是刚出炉就送到顾客手上那样，很多快餐店都在研究他们保温和配送的方法。这你不是很擅长吗，就像在公寓里给食物保鲜一样，只要获得详细的信息，不只是你，我们小队的成员们都能做到。”
“你的意思是，他们利用时空操作进行外卖配送？”
小熊做了一个“就是这样”的手势，饶有兴致，她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那你这是在变相承认有未经管束的魔术师游离在系统之外，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说道，略带挖苦的语气。
“傻孩子，我在通话里只能说代表时空局的话，那是时空局的观点，不是熊良的观点。这么聪明的谷雨怎么没意识到呢。”
突然感觉被莫名其妙被戏耍了一番，但能达到一定的价值共识，我还是松了一口气，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小熊嘛，和她相处时的氛围就这样针锋相对又处处礼让。
“所以我想和你讨论的是他们时空操作的细节，我怀疑和观测者联盟有关。”
小熊的怀疑是有道理的，观测者联盟是一个崭新的观测者团体，这个名号也才最近传入到我们耳中，我们无法确定他们的目的，为了平息人群对观测者的厌恶，时空局表面上点头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水星邮局
“你好，观测者联盟。”
电话另一头的人喘着粗气，听起来神色慌张，梦禾示意佟季调低店内的音乐。
“山上有情况，很严重，需要马上展开调查”，报案人的话断断续续，“静春山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时空局那边呢，怎么说。”
还没等梦禾说完，电话被迅速挂断。
“什么情况。”佟季穿好外套，拿着车钥匙在梦禾眼前晃了晃。
“说是发生了交通事故。”
“可是我没收到时空局的任何消息。”
佟季把电脑打开，进入观测者联盟的网页，再次确认了消息。
“他在时空局发出警告之前，找到了我们。是在刻意避开些什么吗？”
“我还以为只有你不信任时空局。”佟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梦禾此刻没时间理他，就此作罢。
观测者联盟介入时空局的裁判系统才刚满两个星期，是梦禾的运作和民意的结果，普通人无法监督观测者维度上的变化和选择，时空局的独断也有诸多不妥之处，不满和质疑的情绪不断堆积、上升，逐渐演变成对系统本身的质疑。梦禾将一些普通人和观测者聚集在一起，以此约束时空局的判断。
“报案人的语气很急躁。”
“所以他是知情者。”
佟季有一搭没一搭附和着梦禾的推理，梦禾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关注着最新的新闻。
“他们还没有发任何声明。”
佟季观察着梦禾的情绪，见缝插针地说：“刚才我就想说了，这个报案人是时空局的人吗？”
“是的，说他如果是时空局的魔术师，一切都说得通了，现在知道我们的人都很少，第一时间找到观测者联盟的人就更少了。我在想，他究竟想让我们在时空局下判断之前做些什么。”
“我们能帮到他吗？”
“试试看。我们只是提供一种系统之外的可能性，利弊最后还是由他们的价值观来判断，我劝你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梦禾是在说服自己吧，佟季用余光看着她放下手机，放下焦虑的状态，开始欣赏沿途的风景。
佟季知道，梦禾不是悲观的人，她在尽自己的努力分析局面，只是这里面变数太多。她此刻的状态是一个让人信服的领导者。
梦禾计算着途中的时空信息，在静春山周围做好标记，佟季配合梦禾的计算不断调整车速。
“事故发生的地点在哪里？”佟季想规划最高效的路线。
“给我点时间，观测者又不是神仙。”
佟季知道梦禾的毒舌并非刻薄，而是压力的一种外化形式。他不是观测者，他不负责下任何结论，他只是辅佐梦禾进行初步调查。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容易被人忽略的周围事物上，反直觉的，细致和耐心算是佟季的两个优点。
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街区，走过这条商业街就能看到初段的学区，他和梦禾在同一个班级中度过了一年的时间。
在学年将要结束的时候，梦禾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沉迷于速通教育系统，参加每半年一次的升级考试，在学业上，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就在前面，路很难走，注意安全。”
“这里没有发生交通事故的迹象。”佟季时刻注意着周围。
“上山。”
佟季沿着梦禾的指示，在半山腰的地方把车停在车道外的树林中，他感到很诧异，在视野之内，怎么看都不像是交通事故的第一现场，一辆车都看不到。
梦禾确认了时间，用观测者的本领，“翻阅”这里半小时之前发生的事。
“还真是便利的能力呢。”佟季忍不住小声嘀咕，同时心中出现的另一种声音让他十分惭愧。
观测者被当成异类而受到排挤，这样的氛围不知道是如何兴起的，佟季是目睹这一切的人。
当梦禾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出惊人的记忆力时，他下意识在心中筑起一道警戒线，这是随大流的偏见，他用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说服自己。
佟季站在公路边上俯瞰，推测这是个事故高发地段，弯急路也险，地上留下了几条或深或浅车轮摩擦的印记。转过头面向梦禾，只见她一脸凝重地来到佟季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
“这个高度，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你的意思是。”佟季推敲梦禾的话，不敢继续往下想。
“是的，今天中午一辆小巴经过这个弯道的时候，方向盘打了反方向，径直跌落到下面，是一种典型的小概率悲剧。”
佟季感到脊背发凉，自己一直在对观测者实施一种“无视”的暴力，在梦禾身边，这种念头产生的尤其频繁。
小概率悲剧，是观测者-魔术师的世界中独有的，可以被拯救的悲剧。在挽回悲剧的时候，观测者就像是救世主，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都在一次次提醒佟季他与梦禾之间的不同，他无法抑制的无能为力。
二人无法亲眼见证事故现场，向下望去，只见得丛林旺盛的生命力。
“谁在那里？”梦禾猛回头，向他们车子的方向说道。
佟季下意识地后退，身后便是悬崖，当理智回归的时候，佟季发现梦禾正抓着他的手腕，“想什么呢，注意安全。”
“是那个报案人。我们跟上去看看。”
梦禾一个眼神，佟季点点头，两人扒开树丛。
对方没有反抗，像是早有准备。
“你就是报案人。”
对方在警惕着梦禾二人，不作声，梦禾就当是他默认了。
“放了他，我们走。”
梦禾扶着脑袋踉踉跄跄回到车上，与不速之客的会面让她感到很大压力，梦禾迅速调整状态，调取出数据库准备进行比对：“坠崖的那辆车是一个小巴，上面有几个学生和一位司机，对了，他们的海报，你有印象吗。”
看了看梦禾递过来的照片，佟季很快便认出，“他们很出名。是紫茶学园的乐队。”
“谢了。”佟季将需要调查的范围限制到了紫茶学园，大大降低了梦禾的计算时间。
“你没事吗，是观测方面的不适吗。”佟季注意到梦禾表情的变化。
“不用管我。找到了。不过，佟季你说的出名是哪种出名？”
论坛里关于乐队成员的讨论和音乐没什么关系，倒是集中在几个成员的品行上。
——张铭轩无故缺席
——童乐被陷害
……
梦禾不禁皱了皱眉头，“都是一些博人眼球的标题。在网上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们直接去学校，紫茶学园。”
“佟季，这个事件很奇怪，每个时空偏离的程度都控制得很好，嫌疑人是了解时空局系统运作的人，你不也感觉作案者可能是内部人员吗。人为制造出微弱的时空波动，然后很多个小节点叠加起来，形成我们所看到的这个小概率的悲剧。”
“是魔术师引导的悲剧吗？”
“是的，而且是代表权威的人。”
“他的目的是什么，挑战权威？”
“并非这么简单，他好像一开始就断定了我们会按照他期待的那样，去调查这个案件，然后得出他想要的那个结果。重要的是事件本身。”
零星的雨点砸向车窗，不一会，变得淅淅沥沥。梦禾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感受到某种熟悉的磁场，是她。
佟季也注意到了，“时空局已经开始行动了。”
“那我们更要尽快。”
谢谢你看到这里！周末愉快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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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心想事成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