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水星邮局!请问需要点什么?”佟季拿着菜单走出吧台说道。
“不好意思我不是客人,我看到了外面的告示,请问这里是在招人吗?”
“没错。我们需要些人手,主要负责一些后厨的清洁工作。”
“呦,真巧。怎么又是你。”梦禾紧随花依木走进店里,“佟季你不记得了?他是那个报案人,我们在山上碰到的那位。可以解释一下吗,那通打给观测者联盟的电话。”梦禾看了看佟季,转头对花依木说道。佟季识趣地缄口不言,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
店里没有其他顾客,饼干已经分装完成,佟季伸了个懒腰,听着他们的谈话。
“你不是都知道了,那还问我什么。”花依木无奈说道。
“别呀,你就当是招人的面试吧,好好回答一下,我是这家店的店长。”
花依木用眼神向佟季确认,佟季抬了抬眉毛耸耸肩,暗示梦禾说的没错。毕竟只看梦禾的样貌,还有过家家式的语气看起来很像是装大人的小孩。花依木随即摆正姿态,面向这位店长,语气变得客套起来。
梦禾做了个“请”的手势,花依木点点头,然后说道:“那通电话的确是我打的,按照流程这类事件会交由观测者联盟评议。这是一个新成立的组织,这个组织的价值观与时空局不同,在时空局霸道地拯救一切悲剧的如今,或许观测者联盟会给普通人打开一扇不一样的窗口,我承认我利用了一些流程上的漏洞。
现在看来,与观测者联盟协商只是时空局的口头协定,要不要引入观测者联盟的声音还是得看他们的心情。
时空局对这场事故定性为‘小概率的悲剧’,是时空局有理由干涉的那类事件。但这次概率的具体数值并没有公开,细节只有我的那位队长知道。我唯一的赌注就是时空局会按照流程处理案件,但这很天真。”
花依木叹了口气继续说,“他们没有那种惩恶扬善的朴素的正义感,观测者联盟也没有与其制衡的力量。我的朋友终其一生都在控诉时空局的做法。”
“时空局的做法,用财富来分配奇迹,是吗。”梦禾总结道,她刻意避开了张铭轩的名字。
奇迹由时空局操控,精准降临到天才少年身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梦禾看不到时空局的暗箱操作,她也不关心,她通过张铭轩的心声和意愿,拼凑出他的悲剧。在旧仓库里遇见花依木的瞬间,便有无数情感涌上心头。
平静的水面即将干涸,不会再有任何痛苦。
花依木说的没错,观测者联盟想要插足时空的铺设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在调查过程中,伙伴们不会直接点出,但梦禾时刻都会觉察到这种无力感,听着花依木的这些话,梦禾有些失落。
“是的,我们没有参与游戏的资格。”花依木说道,水星邮局的氛围变得十分凝重。
“但你是魔术师。”
“可我不想拯救任何人。”花依木的语气很坦诚,颇有一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气度。
水星邮局中有种酸涩的味道,是某种柑橘的清香和咖啡的醇香夹杂在一起的气味。吧台上的植物什么时候又是绿油油的了,它旺盛的生命力带给梦禾一丝暖意。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的。”梦禾端详着花依木说道,“那你明天就来上班吧,在闭店之前完成工作就可以,你自己决定工作多长时间。”
“好的,谢谢店长。”
“欢迎光临水星邮局。”
水星邮局中的桌椅整齐排列,夜间的氛围灯让整个环境撒满棕黄色,刚刚被打湿的地板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像是一地的星星。
在这个可能时空中,教育被分成三个阶段。
入学时间不完全取决于年龄,而是根据身心发育的程度划分等级和教学内容,所以初段的学生年龄参差不齐。中段是过渡阶段,学生年龄存在一个不严格的区间,大体上不会相差太多,通过中段的结业考试便可以升入高段。
整个教育体制内,一个学年教学周期为一年,每年设置两次升级考核,一年两次的升级机会面向两部分人群。一部分是没有通过第一次升级考核需要延缓升级的,一部分是通过自学一年可以完成两年教学目标的。
大多数人在十几岁的年纪进入中段学习,一年升一级是半数以上人的做法,但规则设在这里,总有敢为人先的少数人提前进入了高段,高段教学内容和时间都不设限,所以在高段很难找到一个普遍标准来衡量。
这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人,她的传奇。她每年参与两次升级考核,就连高段也不例外,因为高段不设限,所以她也被期待着挑战当今教育系统的顶点。
“辛苦了,明天见。”佟季说道,他和花依木一起走出水星邮局,花依木总是赶在闭店前赶来完成当天的工作。
“梦禾,那些话你不必当真。”佟季话音刚落,便发现自己被梦禾瞪了一眼。一旁的落芳摇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今天的水星邮局过分安静,只有他们三个,佟季眼睁睁看着刚烤好的面包一点点瘪了下去,仍不见来品尝它们的客人。这是他今天第四次拿起喷壶给吧台上的植物浇水。
网上弥漫着近乎诡异的气氛,网民开始对梦禾的身份大肆猜测甚至造谣,当人们开始将“能力观测者”与“学历最高”的身份标签进行比对时,瞬间将议论引向**。有人沿着时间线推理,构建出一条完整的因果链,像揭露某种罪行一样,人们开始批判梦禾,进而迁怒于水星邮局的食物。
梦禾摆弄着水星邮局吧台上的篮子,“我们最近收到了很多投稿啊。有很多给观测者联盟的建议。”
落芳在一旁附和着梦禾说道:“现在是观测者联盟至关重要的时期,尤其最近几天,有些人实在坐不住了,提出了各种完善的举措。看起来异想天开,但我站在我们的立场上,能感受到他们的渴望。”
人们建议观测者联盟在其中干涉,具体的方式却很模糊,梦禾翻过一封又一封,“有野心但没什么用的提案。又是一个自诩正义的人。”
梦禾揉了揉眼睛,然后快速地扫过其他投稿,对二人说道:“其实我也认为给观测者评级是必要的。但是我害怕时空局的那些人做出更过分的事。”
“更大程度上的禁锢吗。”时空局管理着所有高阶观测者和魔术师,并为此定下一系列的规矩,佟季略有耳闻。
“时空局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观测者站在明面上。那位队长是被人推在最前面的,时空局展示着一个被驯服的魔术师,会平息那些人的怒火。但问题不在这,我没有被时空局收编,除了你们几个,也没有人知道我在操控观测者联盟,那么那群人为什么如此确凿地认为我是观测者?他们又为什么利用我挑战时空局的底线?”
落芳在一旁安静地查着信息,佟季凑到梦禾跟前,用挑衅的语气说道:“会不会是你在花依木面前装大发了,然后把自己玩进去了。”
梦禾不想去理会佟季见缝插针地犯贱,或者说他在调节气氛,她想了想继续说道:“花依木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在乎时空局的做法,也不会去干涉什么,更别提和时空局对着干了。”
“我知道花依木是安全的,要不你也不会录用他。”佟季不想戳破梦禾的小心思,其实水星邮局的活他们几个多分担一点是能做完的,并不需要额外雇人。
最近梦禾把大块的时间倾注在观测者联盟的维系上,包括一些常规的实地调查和文字工作,出现在店里的时间很少。
“那份招聘的告示也只是给花依木一个人看的吧。”落芳的眼神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对梦禾说道,佟季抬眼感觉十分诧异,看向梦禾。
梦禾不知如何解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落芳见状继续说道:“我们店长主动为他提供一份工作,然后非得说这是个巧合。怎么露出这么羞涩的表情,很可爱嘛,拍一个。”说着拉过梦禾,举起手机,咔嚓一声。“话说回来,梦禾,最近的事你有什么头绪吗,我觉得一定是得十分了解你的人才会做出来这种事。”落芳歪头看向佟季,仿佛在征求他的同意。
佟季没懂她的意思,一直皱着眉头在思考着什么。
“把能力的有无摆在明面上讨论,是很激进的做法。分级这些管理措施,论的是程度,他们已经开始直视观测者和普通人的不同。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我是观测者这个客观事实存在,他们就不会放过我。”梦禾说道,这次成为被诬陷的主角绝非巧合,有种熟悉的感觉萦绕在她周围,就像落芳说的那样。
“他们会愤怒,就代表着时空局的绝对话语权开始瓦解,我觉得挺受鼓舞的。”
“梦禾,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些合适吗,你要怎么自证清白。网上有很多我见过的昵称,他们还是观测者联盟的人。”佟季的语气变得十分激动。
“蛮合理的不是吗,这些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人,必定有一部分是重合的。”梦禾说道,眼神落向别处。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你努力下放权力的那群人里有人背刺你。佟季知道要及时住口,他无需提醒梦禾,没什么是她不知道的。梦禾不愿意在这些不愉快的细节上浪费时间,不是蒙骗自己。
梦禾打开社交媒体,未读消息显示三个点,证明已经超过了一百条,“这么看我还以为要发财了呢,当初只注册了水星邮局的账号,他们顺藤摸瓜在这个账号下对我输出。这整件事我都觉得很奇怪,不存在事实上的证据。观测能力本身是一种对时空的计算,是更高维度上的东西,所以无法用我们身处时空中的仪器进行测算,只能靠观测者的自我规范,时空局那些唬人的东西其实也没必要放在眼里。所以我更好奇了,被扣了一顶利用观测能力作弊的帽子,很难自证。是谁想到的诬陷方法?挺恶心的。”梦禾仍旧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接过落芳递来的饮料,抿了抿最上面的奶油。
“梦禾,那些人。”落芳戳戳梦禾的手臂,然后说道。
放在平时的日子里,这个时间梦禾应该晒着太阳睡午觉。当梦禾成为人群的焦点,平淡的日常就会变成奢求。梦禾一直以来的谨小慎微,那些对落芳的承诺,从此刻开始变得具象化。
梦禾向店门口环视一圈,那几个人她是见过的,她意识到他们是升级考试中的那群人。能学到这么高段的人一般在年龄上都比梦禾大得多,几个中年人扒在窗边露出凶神恶煞的眼神看起来十分恐怖。
“佟季,那些人你处理得来吗?”
佟季下意识拦住梦禾,“别跟我说你要一个人去调查。”
梦禾点点头,“这件事与观测者联盟无关,也与你无关,你不用跟着我去趟这混水。那些人你处理不来的话,随时关门就好,我不会算你旷工。”
“这不是旷不旷工的事,店长。”
落芳及时打断佟季,“梦禾,这件事和你的那些老同学有关,其实你也是知道的吧。他们现在的组织名称叫做‘随机首领’,这是他们的网站。”她把笔记本挪向梦禾那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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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前程似锦》一共五章,持续更新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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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前程似锦1:花依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