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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江惠瞳篇

此后,学校成了江慧瞳的家,赚钱和学习成了她的生活。

章喆第一次请江慧瞳吃八十九元的自助餐,对江慧瞳来说,那是她的第一次奢侈人生。她没有控制住她的食欲,装腔作势的优雅体态差点消失殆尽。按她心里的念头理解,她吃回了本。

儿时,江慧瞳的家里看不到任何正餐之外的食物,即使偶尔得之,也是在她奶奶的掌控下,是给她那个大她三天的哥哥的,她分享不到半点。

二年级一天放学后,江慧瞳实在太饿,家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圈,没有吃的。她喝了一大杯的自来水欺骗她的肚子,然后去小区瞎逛。

是一个干爽的冬天下午,天空刚刚收起最后一抹微弱的阳光,正是是幼儿园放学时间。小区的空地上,有五、六个幼儿园的孩子及他们的家长一起玩耍,有两个家长在分享食物。一个家长把手中的小面包分给了孩子,刚好人手一个,另一个家长拿了一串香蕉,分给伸手向她要的小朋友。孩子还小,怕吃不了太多,家长就着香蕉皮把香蕉对半分,把其中的一半给孩子。

空气中到处是食物甘甜的味道,江慧瞳实在忍受不住诱惑,上前站在了分香蕉女人的面前。江慧瞳那时候长得瘦小,但也比幼儿园的小朋友高很多,女人应该知道她不是幼儿园的孩子,但是看到江慧瞳那双饥渴的眼睛,她丝毫没有犹豫,扳了半个香蕉给她。

这半个香蕉一半的皮没有断掉,被另半个香蕉拖走,女人以为江慧瞳会接住下面包着皮的部分,特意小心翼翼地把皮的位置让出来让她接。谁知江慧瞳黑黑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上面露肉的那一截,不干净的手立即在香蕉肉上留下了黑印。女人想劝阻她,让她擦下手,江慧瞳已经把香蕉塞向了嘴里。也就咬了两三口的样子,香蕉全进了她的嘴巴。从接过香蕉到她全部咽下去,整个过程不多余五秒,跟变戏法似的,把女人看得震惊。看看其他小朋友吃冰淇淋似地舔啊舔,刚吃了个开头。

江慧瞳吃完香蕉退到了角落里,嘴角还残留着香蕉沫证明刚有食物经过她的嘴巴,乌黑的眼睛闪烁的光芒依旧饥渴。

没有小朋友再上前了,女人手里还有一个完整的香蕉,她向一个没拿香蕉的小朋友远远地问道,你吃吗?那个小朋友在江慧瞳旁边慢慢啃着小面包,没做回应。江慧瞳几乎是冲过去的,一把抓过了整个香蕉,剥皮、送进嘴里,几乎没咀嚼,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这下,女人不止目瞪口呆,她脸上的神情有了害怕的成分。这哪是人,这分明是只饿疯了的小兽,你在她面前摆放再多的香蕉,她都能吞进去。

即使后来江慧瞳和柴嘉浔结婚五年,丰富的物质已经使她对吃的无欲无求,江慧瞳还是会想起那个分香蕉的女人,她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个香蕉递给她,眼睛里的神情:吃惊、嘲讽、同情、害怕……

正在章喆以为自己一顿便宜的自助餐把缺食的江慧瞳打动时,柴嘉浔半路阻截。

柴嘉浔第一次请江慧瞳吃饭去的是一家高档的日料店。日料店的环境高雅奢侈,氛围清净低调,人人彬彬有礼、安静美好。

这让江慧瞳浑身不自在,她还是习惯于便宜自助餐的吵吵嚷嚷。她拘谨得唯唯诺诺、缩手缩脚,她认为她浑身散发着贫穷的味道。她小心地抚着她的头发,怕它们没有被很好地理顺。不自觉地往下拉扯上衣,担心哪里翘起来或者缩进去。但做完这些动作她马上后悔了,多么小家子的行为。她的紧张在意识到柴嘉浔随意的穿着和举动后成了自卑。

菜单上的价格让江慧瞳不敢轻易点菜,但她有她聪明的应付措施:“我没来过这家餐厅,也不知道哪个会好吃,还是你来推荐吧。”

柴嘉浔微笑着接过菜单,轻轻放在桌上,对站在一边的服务员随意地报了几个菜名,就像他在对家里的佣人说他要吃什么一样轻松。

就是这份随意和轻松,让江慧瞳醒悟到,柴嘉浔是个用金子堆出来的大少爷。这个秘密似乎只有她江慧瞳发现了。江慧瞳情感的天平一下子倒向了柴嘉浔。但贫穷让江慧瞳早熟,她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是漂亮的外表,让男人为你花钱就要若即若离,她一直谨记得不到才能恃宠而骄。她要成为柴嘉浔心头的白玫瑰,可不能轻易让他采摘了。

况且她江慧瞳毕竟是青春少女,对章喆萌动的心跳有时候是抑制不住的,这一条激情的线紧紧地拽住她,不让她往柴嘉浔方向倾倒太多。

帅气的章喆身边总是有很多女生围着转,当章喆的身边频繁出现孙依柠时,江慧瞳妒忌得脸上的苹果肌都扭曲。

孙依柠是江慧瞳的室友,她是通过江慧瞳的介绍认识的章喆,但在认识章喆之前她已经对他深陷情海。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孙依柠犹犹豫豫、转弯抹角地打听章喆这个人以及江慧瞳对章喆的感情。

江慧瞳心里知道孙依柠的小心思,但她很自信,章喆心中有了自己就绝对看不上孙依柠,于是眼神很无辜地回答孙依柠:“我们就普通朋友呀……”然后她笑眯眯地故作逗猫玩的姿态说出了孙依柠的目的,“怎么,你对他有意思?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认识认识?”

就这样孙依柠也成了章喆的朋友,不只是朋友,她更像是江慧瞳和章喆感情的调剂品。当江慧瞳和柴嘉浔走得很近时,孙依柠就频繁出现在章喆身边,当江慧瞳靠近章喆时,孙依柠就会消失在他俩的世界里。似乎对章喆来说或,也并不是非江慧瞳不可的。

终于,孙依柠忍受不了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向章喆表白。

现实是残酷的,章喆明确表示他对她只有朋友之情,他有喜欢的人。

孙依柠心里清楚他喜欢的人是江慧瞳,但她没有说破。这个时候的孙依柠已经知道,江慧瞳这朵白莲花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吊他们胃口,所以她还有机会。孙依柠很大方的表示她和章喆继续做好朋友。在周围小心潜伏,机会总会降临的。

机会发生在毕业聚餐上,一个闷热潮湿的周五晚上。章喆和柴嘉浔专业的毕业聚餐在同一天,江慧瞳选择了去参加柴嘉浔的毕业聚餐,于是孙依柠理所当然地参加了章喆的毕业聚餐。当天晚上孙依柠没有回宿舍,第二天就了章喆和孙依柠睡在一起的传闻。

孙依柠第二天中午回宿舍时低着头一脸害羞,宿舍的人带着故意调侃她,她都回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却也没做其他解释。

江慧瞳听到回答后,自己对自己笑笑不作表态。直到临近吃晚饭,她突然在寝室说:“我和柴嘉浔在一起了,今天晚上柴嘉浔想请你们吃饭。”

孙依柠一直以为自己是靠着和章喆睡一起的这个传闻打败了情敌,在江慧瞳面前好生得意。

事实的真相是,毕业聚餐的前一天,柴嘉浔带着江慧瞳去鄞市看了他名下新落户的大别墅,并向江慧瞳示爱。江慧瞳看了柴嘉浔的别墅后做了和柴嘉浔在一起的决定,传闻只是一个好借口。她江慧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住人人羡慕的大别墅,做有钱人家的女主人。

大学一毕业,江慧瞳和柴嘉浔结了婚。章喆从此消失在了江慧瞳的生活中。

江慧瞳嫁给柴嘉浔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柴嘉浔有个会做生意的爸爸,也有个会管家的妈妈,没有父母助力、净身一人的江慧瞳不是柴妈妈的首选。不过也正是江慧瞳没有母亲、和家里脱离了关系,让柴妈妈觉得她无拖累、好控制。在柴嘉浔的始终坚持下,江慧瞳成功嫁给了柴嘉浔,住进了柴嘉浔给她看过的大别墅。

柴家是有钱的家庭,但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家里保镖、佣人成群、主人休闲地满世界乱逛的富豪。柴嘉浔的爸爸一心还在扩张他的生意规模,分公司开了一家又一家,柴嘉浔的妈妈做着十几处房产的包公婆和柴家的管家。他们和大多数的浙江普通老板姓一样,区外头吃饭,餐桌上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但是那包餐巾纸别动!别浪费那一两块钱!我们自己带了纸。

婚后,柴嘉浔在他父亲杭州的总公司帮忙,江慧瞳在银行上班。江慧瞳为了面子上的好看,毕业后做了银行收入不高的柜台,柴嘉浔的父亲动用钱和关系帮她转了正。

江慧瞳在小家庭里永远只能是老二,婆婆才是第一位。即使她婆婆不和他们住,婆婆每天会和江慧瞳通话,给江慧瞳下达一道道圣旨。每周亲自上门教导、纠正江慧瞳的不足之处,所有努力的结果都通向为她儿子服务的康庄大道。

江慧瞳家的别墅每星期一会有人里里外外来一次大扫除,当然也是婆婆请的人、花的钱。其余时间房间里的简单打扫、收拾是要自己做的。每周六婆婆来的时候都会对家里的环境、卫生做一次点评,挑出各种的不满意,发表一番作为妻子应尽的义务。

开始的时候,江慧瞳还真会帮忙打扫、清理,但是日子一长,所有的活都推给了柴嘉浔。后来婆婆每次批评她做得不好的时候,她也没有表现得不高兴,总是勉强维持着笑容承认自己做得不好,内心却在十足地笑话她婆婆,为自己得意:我也就在这一天让你为难为难,接下来的六天,不都是你儿子在伺候我?

江慧瞳家的衣服除了外套要拿去干洗店,其余衣物的清洁还是要自己解决。江慧瞳和柴嘉浔谁有空,谁往洗衣机里扔。婆婆知道他们用洗衣机洗内衣后,大惊失色,强烈要求江慧瞳手洗:洗衣机那么多细菌,怎么能洗内衣裤呢?

江慧瞳婉转地表达,她也要上班,时间不够花。

婆婆说,你可以不上班。

江慧瞳听后当着婆婆的面没说什么,婆婆离开后,转身对柴嘉浔大发脾气,让他手洗内衣裤去。柴嘉浔洗了一次后,转头塞进了洗衣机,并嘱咐老婆不让他妈知道就行。夫妻俩开启了共同欺骗柴妈妈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