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袖对刺绣一事自然没有造诣,于是她去请教阿枝姑娘。
“成婚?”阿枝先是惊讶,回想起这位矜矜姑娘同她“表哥”的相处,想来二人早就两情相悦。
二人周身气度不同,指不定是哪家私奔的公子小姐。
当然她也不会好奇去打探这些,往来海城的人很多,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故事。
那是他们的故事,她没必要去深知。
反而是阿若,她年纪小,自然口无遮拦。
“矜矜阿姐是特意来海城成婚的吗?”
“听说能得到海神祝福的婚姻更加美满呢!”
“海神?”宁怀袖也是头一次听闻这种传说,她原本是来求绣嫁衣的手艺,被迫听了一遍当地似有若无的传说。
她不太相信鬼神之说,但若是能图个吉利,也是个好兆头。
“赶明儿有空,我带着姑娘上街采买,如何?”阿枝整理她的药箱,露出温温柔柔的笑。
阿枝性子沉静,话也不多,相处时令人很舒服。
“那便多谢枝姑娘。”
宁怀袖回船屋时,纪怀安正挽起双袖,在船尾厨房忙活。
眼瞧着刀快速均匀将菜切开,又精准落进锅中,船屋升起袅袅炊烟,忽地就有些幸福的感觉。
“纪怀安!”她小跳一步上船,“我回来了。”
纪怀安闻言回头,小姑娘又恢复往日面色红润的模样,看来身体是好全了。
他同样也觉得幸福,遏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餐桌放好了简单的饭菜,二人端坐。
“明日我们出海?”
“当真?”
“当然。”
纪怀安跟着附近的渔船跑了几次,也有一些出海的经验,况且他只是想带宁怀袖出去散散心,并非为了捕鱼。
次日一大早,宁怀袖推开窗,又是个很晴朗的日子。
纪怀安先将早膳送过来,又递给她一些干粮,尔后去租船。
宁怀袖就在自家船屋边坐着,等待纪怀安划船来。
荡漾的海水推着纪怀安从远处行来,他戴着帽子,将半张脸藏在帽檐阴影下,像武功高强的神秘人。
他朝岸边的宁怀袖伸出手,随着小姑娘的动作,稳稳接在怀中。
“坐稳了。”
纪怀安两手握着桨,慢悠悠往海的深处摇荡?
宁怀袖未曾坐过这般摇摇晃晃的渔船,总有几分不安,仿佛下一瞬就要翻在水里。
她戴着草帽披蓑衣,拘谨地坐在船中,双手紧扒住船边。
两边被蓬遮住,只能瞧见前面划船的纪怀安一半的身子。
纪怀安每行一段距离,便会低头看看坐在舱里的她。
“不舒服吗?”
发觉她脸色煞白,纪怀安放了船桨,弯腰入船舱。
“可是晕船?”
宁怀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没有太多晕眩的感觉,纪怀安行船很慢很稳,但海浪时不时晃动船身,总归是害怕的。
她双手挪到纪怀安胸前,扯住他的衣领,勉强笑笑。
“只是有点害怕。”
二人心意相通后,关系似乎拉近了不少。
纪怀安放下桨,俯身伸出手:“矜矜要不要出来看看?”
宁怀袖抬眼看他,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再加上船停下来之后稳了不少。
她将手放在纪怀安的手心,缓缓出了船舱。
放眼望去四周空荡荡的,全是海水,回头望能远远瞧见方才离开的岸边,还有他们的船屋。
不远处几只渔船正起航向更深的海域。
周身仿佛只有一公子一姑娘,一叶小舟。
宁怀袖紧靠在纪怀安怀中,四周凉爽的风被他遮了个完全。
“纪怀安,你不觉得四周唯我二人,有些吓人么?”
四周没有人声,只有海浪翻滚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偶有鸟鸣。
如同天地之间,孤寂的蜉蝣。
后知后觉有几分令人恐惧。
“矜矜害怕么?若是害怕,我们此刻便回去。”
“既然来了,好歹也带些什么回去。”
宁怀袖指着地上的渔网,兴致勃勃。
纪怀安显然知道她闲不住,轻笑一声,拾起角落的长杆。
“渔网太重,矜矜一人恐怕拖不起,要试试海钓么?”
竹竿旁放着一包鱼饵,想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她可从未钓过鱼,倒是早些时候同几人抓过鱼。
再回想起那些痛心的往事,她居然能心平气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接过钓杆,没什么经验地裹上鱼饵,随手便往海里扔。
纪怀安显然并不是为了让她钓鱼,而是给她找些事做,不至于太无聊。
他将渔网撒下后,固定好绳子,这才悄无声息坐在宁怀袖身侧。
“鱼都太聪明了,没一条上钩。”
小姑娘嘟囔着,撅起的嘴像鱼钩,钓不到海底的鱼,却能钓到他的心。
一个没忍住,纪怀安凑近吻了吻她的唇。
宁怀袖只觉得“唰”地一下,浑身像被点燃似的,烫极了。
她轻轻推了推纪怀安:“做什么……”
纪怀安又轻笑一声,少了许多冷峻的感觉。
他半环绕她,手执住她被风吹得发凉的手,唇贴近她的耳边。
“我同你一起。”
这种近乎紧贴的亲密姿势,将海风遮住,周身也暖和起来。
二人的气息交缠萦绕,心神难宁。
手中的鱼竿晃动,宁怀袖几乎要惊叫出声来,下一瞬,被纪怀安封住了唇。
“嘘,当心吓跑了它。”
“知道啦!”宁怀袖小心地笑了笑,用气声回答。
二人联手收杆,一条不大不小的鱼就这般钓了起来。
虽然都不认识,但约莫是能吃的。
宁怀袖方才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儿如同得了敕令,惊喜地如同孩童。
“纪怀安!我钓到鱼了!”
有了头一次的成功,她兴致高涨,非要与海中的鱼群斗个你死我活。
纪怀安也不拦着,靠在她身侧,时不时递上几块干粮。
二人虽没夫妻之名,可相处的时候,却如同夫妻一般亲密无间。
春阳高照,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撒下若隐若现的旖旎。
返程时,宁怀袖已然克服了恐惧,她站在船头,要了一根船桨,学着纪怀安的样子,缓缓推动船前行。
纪怀安习武,力气本就比她大,此刻又忽地想逗逗眼前的小姑娘。
他用力快速地扒拉几下,船身缓缓向对侧转向。
宁怀袖还未察觉,只是奋力地想要将船又回归正轨。
直到发觉她气喘吁吁却仍没有太大效果后,回头正对上纪怀安略带笑的眼睛。
“纪怀安!”她怒道,“你怎偷偷在背后使坏!”
小姑娘亮出“爪子”,显然是生气了,他赶忙一个滑跪。
由于动作幅度过大,船身剧烈摇晃了两下,宁怀袖没站稳,一个趔趄就往半跪的纪怀安扑过去。
她惊叫,眼看就要砸在船板上,下一瞬跌入坚实的怀抱。
纪怀安闷哼一声,躺倒在船,却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小船摇摇晃晃又趋于平稳,宁怀袖就这般趴在纪怀安的胸膛,脸埋在他肩膀处,还未缓过神来。
纪怀安被这猛烈的撞击砸的有点痛,可怀中倒下柔软的身体,他又有些舍不得放开。
索性抬手环抱住她的腰身,以免再次从他身上滚落下去。
宁怀袖自然也感受到他的动作,以及透过衣料都能觉得灼热的手。
二人安静片刻,谁也没动静,谁也不说话。
这般躺倒在大海上,出奇地让人心安。
宁怀袖率先有了动静,她半撑着起身,红扑扑的脸不知是羞的,还是方才吓的。
纪怀安怀里同心里一般空落落的,以为她就要离开他身侧。
岂知下一瞬,宁怀袖翻了个身,枕着他的手臂,仰躺在船上。
二人以船为席,以天为被。
这里没有规章制度,也不会被人指手画脚乱嚼舌根。
海面上的自由自在,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澄澈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刺目的阳光被船身遮了大半,四周充斥着海水拍打船身的声音,格外祥和。
“好惬意啊。”宁怀袖望着天边的飞鸟,“原来大海是这般自由自在。”
“没有规矩束缚,没有恩怨情仇,唯有你我二人……”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眉眼具是笑意。
“嗯,唯有你我二人。”
纪怀安重复她的话,转头望向身侧笑意盈盈的小姑娘。
他才是这个天地间最幸福的人。
他抬手欲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谁知她察觉到动静,翻身与他面对面。
猝不及防撞进她亮晶晶的眸里。
喉结动了动,揽住她的手臂也紧了紧。
二人又贴近些,呼吸交错在一起,暧昧又旖旎。
宁怀袖似乎察觉到纪怀安的意图,她仔细看他的脸,怎么也看不腻。
怎么能有人生得这般好看。
她微微仰头,冲他笑了笑,像在索吻。
纪怀安低着脑袋,缓慢凑近,直到她闭上双眼,双睫轻颤。
他覆上她的唇,一点一点,吻遍唇上的每一个角落。
似乎觉得不够,他又小心翼翼侵入,慢慢吻开。
二人的呼吸早已紊乱,此刻安静至极,带着喘/息的呼吸声清晰地传进耳里。
拥抱愈发热烈,禁锢在身后的双臂也越来越紧。
他的吻越来越急,惹得宁怀袖发出一声嘤咛,双手不知放在何处,胡乱游走。
他脑海中那根理智的弦几乎要崩断,听到那声嘤咛,堪堪止步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