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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他们离开之日,已然立春。

由于太过突然,姚红叶百般挽留,不知为何忽然便要离开。

“宋姐姐不喜欢我们吗?”小兰花紧攥宁怀袖的袖摆,瘪着小嘴,眼底盈满泪花。

“怎么会!”宁怀袖蹲下身子,抬袖替小姑娘擦拭泪水,“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情做,要离开一段时间。”

“宋姐姐还会回来吗?”小兰花不依不饶,誓要问个明白。

“会,”纪怀安知她心软,替她将话答了,“你宋姐姐还会回来看你的。”

“我会回来的!”宁怀袖恳切道,“届时我要来考考你们,有没有好好听姚夫子的课。”

“好!”虽然不舍,但因得知还会再见,孩子们也有了几分期盼。

“真的非走不可吗?”孙三娘趁孩子们散开,小声问。

姚红叶通透些,知他二人恐怕身份不凡,便也替二人说话:“矜矜还小,是该到处看看,记得常来信,我也好奇他乡的风景呢。”

有了再见的期盼,众人之间沉重的气氛缓和许多。

陈新荣得知此事前来送行,为二人准备了一应物什。

宁怀袖如今得知陈新荣的身份,已然揣揣不安,总觉得陈公子温良的外表下有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害怕,害怕善堂因她而万劫不复。

“陈公子,”宁怀袖鼓起勇气开口,“麻烦你照顾好他们。”

陈新荣一如既往谦逊温和。

“放心吧,宋姑娘。”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纪怀安拒绝了雇佣的车夫,只让车夫将二人送至城外。

推开车帘,众人站在院门与他们挥手作别,愈来愈远。

马车摇摇晃晃往南边去,又踏上了未知的路。

越往南天越热,带着早春潮寒,侵入四肢。

他们到达海城时已将近入夏,但海城本就热些,二人虽早早备好了薄衣,却也没想到能这么快用上。

二人在海城是真正的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点也不曾有,客栈也不是长久之计。

纪怀安出面打听,得知海城百姓也有在海边搭船屋过日子的,若是遇到涨潮也不怕。

“船屋?”宁怀袖忍着难以言说的潮热,眼底骤然亮光,“在海边的船屋安家,倒也是个从未体会过的日子呢。”

纪怀安了解她的性子,虽娇惯,却也喜欢新鲜事。

只是他内疚自己为何不能权倾朝野或者富甲一方,好歹能让她有个舒适的日子。

“你若是喜欢,我们便去。”

二人一路相问,也摸寻到租住船屋的铺子,原来船屋大多都是自己搭建的屋子,像这般买卖的实在少。

也是二人运气好,正巧有一艘船屋主人往北经商,价钱也不贵,只是普通木屋。

“拿着房契去海边问,那边都知道。”

许是发觉二人不似本地人,又贴心开口:“海城暑热潮湿,尤其是海边冷热不定,当心得了病。”

海城虽邻海,但也大。从闹市至海边要些距离,打听到海边不方便行马车,二人也将马车典当,换取了银两。

“好热。”

正值午后,一览无遗的蓝天半丝云都没有,灼热的阳光烤在外衣上,无端让人燥热。

宁怀袖一身粗麻衣,有些不太透气,抬起袖子替自己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矜矜,等我一下。”二人至一旁树荫底下,打算歇歇脚,纪怀安忽地发出声音,一瞬便没影了。

“诶!纪怀安!你去哪!”

纪怀安回来的很快,归时他手中捏了新东西,仔细一瞧,是一把油纸伞。

他撑开伞,罩住刺目的阳光,跟在宁怀袖身后。

“走吧。”

二人循着方才摊贩给的路线,一路往海边走去。还未走近,便隐约觉得空气湿润起来。

转过街角,笔直的街直达海岸,抬头望去,能瞧见远处的水天一色。

宁怀袖头一次见到这般场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良久才言:“这便是海么。”

这里的海没有话本中描述的那般有礁石岛屿,而是搭建了木桥,一道道桥通向各个船屋。

船屋搭建在大大的木船上,因着海水不高,大多船屋搁浅在岸边。

住在海边的村民大多捕鱼为生,男女老少皆有,能瞧见他们拖着渔网来来往往,和谐安宁。

这边人的衣裳也尤为特别,许多人光着脚,卷起裤腿,或将裙摆绑在腿上,方便下海劳作。

纪怀安捏着手中凭据,拦住一位年纪颇长的老伯,温声问:“老伯,可知这空屋在哪儿?”

那老伯只瞟了一眼二人,不甚在意道:“如今就一搜空船,沿着这条桥走至尽头便是。”

“多谢老伯。”宁怀袖冲人笑笑。

二人踏上木桥,衣着打扮格格不入,引得许多人侧目。

海风带来潮湿的腥味,伴着夏天鱼虾腐烂的臭味,实在难以忍受。

可宁怀袖连山洞都住过,船屋好歹是正经居所,也不会太艰难。

事实证明是她想的太少了。

二人寻到船屋,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实则就是在一艘船上搭建了一个木屋。入屋是矮小的堂屋,由于船身狭窄,房间在船的两头。

推门而入,里边倒是干净整洁,放了一张木床,并一个小小的案几。油灯挂在房梁下,估摸着也是担心晃动倒下烧了船。

“这怎么没……”

宁怀袖欲言又止,她实在想开口,可这般私密之事,她的礼义廉耻告诉她实在于理不合。

脸都红了。

纪怀安好像听明白了,红着耳朵指了指一旁的浴桶,又欲从榻下拿出恭桶,赶忙被宁怀袖制止。

“纪怀安!好了,我们去外面看看。”

她在宫里也并非不用恭桶,只是有专门负责杂扫的人,而她因羞涩,很少用,几乎都是去宫中专用的地方。

让纪怀安去碰这样污/秽的东西,她宁愿躲进海底。

纪怀安倒是不太在意,他曾流浪数年,什么肮脏东西没碰过。

小姑娘脸皮薄,他明白,于是他立马将话题扯开,引着宁怀袖至船舱外。

船头窄小,却也能让二人落脚。还摆了两把椅子,木檐很长,遮住了大半的阳光,想来是休息的地方。船头有铁链锁在岸边,看起来稍稍牢固。

船尾十分宽大,竟然还搭了灶台,依旧是有遮阳遮雨的木檐,也便于生火做饭。

纪怀安安顿好宁怀袖,嘱咐她不要乱跑,这才出了门去。

第一次住船屋这种地方,好多物件也得备着,许多事也不了解,于是他独自出门打听。

正值傍晚,宁怀袖了无所事,在房间支起那窗子,这才注意到一边窗子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一边吵着熙熙攘攘的居民区。

她探出头去想看看能否发觉纪怀安的身影,忽地听见木桥上有人在叫唤。

“嘿!姑娘!”

循声望去,一个赤着脚皮肤稍稍黑亮的小姑娘正向她招手。

宁怀袖迟疑一瞬,抬手指了指自己。

那小姑娘点点头,提着小篮子就朝她奔跑了起来,惊得宁怀袖赶忙去屋外。

“阿姐是外地人?”小姑娘气喘吁吁站在她面前,扬着天真的笑,歪脑袋看。

宁怀袖被自来熟的小姑娘逗笑了。

“这么聪明。”

小姑娘被人夸了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脑袋道:“方才瞧见阿姐一身打扮便不似海城的,又住进空房,想来是外地的。”

她一口气说完,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宁怀袖对这孩子本来还有几分戒心,如今全化在暖意融融的笑里。

小姑娘递出手中的竹篓,依稀能看见里头装的是鱼虾。

“我阿姐说,外边来的人定是还不太会捕鱼的,担心你们饿肚子。”

宁怀袖闻言,有几分惊诧,毕竟他们是无亲无故的陌生人。

“你阿姐在哪?”

“那儿!那剁鱼的便是。”

宁怀袖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真看到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正持着一把笨重的刀在剁鱼。

许是一直关注这边的动静,抬头时与宁怀袖正好四目相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隔着一小片木桥,宁怀袖依稀能看出那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你阿姐与我非亲非故,怎能对我如此好。”

宁怀袖瞧着纪怀安不在,自己应当谨慎些,将竹篓推了回去。

“放心吧,这位阿姐,”小姑娘拍拍胸脯,保证自己并非坏人,“我叫阿若,我阿姐叫阿枝,我们都是海城人,父亲母亲出海未归。”

“当年父亲母亲被外乡人救过一命,阿枝阿姐也是那时候才能活下来,自然瞧见阿姐也亲切,我阿姐教导我,要对他人心存善意。”

原来如此,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宁怀袖接过竹篓,转身回屋翻出一袋糕点递给她:“这个是我从外地带过来的,路途遥远有些碎了,礼尚往来,希望你不要嫌弃。”

“阿姐果然也是好人,”小孩子只要有吃的就很欢欣,她转头要往家跑,忽而回问,“还不知阿姐唤什么名字?”

“矜矜,唤我矜矜便好。”

“矜矜阿姐,我先回去啦,改日再来找你玩!”

宁怀袖盈着笑望阿若越跑越远,再抬头,发觉阿枝正好看过来,也微微笑着点头示意。

她跟着孙三娘也学过下厨的手艺,虽然不太熟练,但好歹应该能吃。

正欲拎着鱼去船尾,发觉一旁还摆了一小捆柴木,忽然想起是方才阿若带过来的,实在是有心。

再抬头悄悄观察来来往往的百姓,大多都是见面喜笑颜开,氛围极好。

她正要将柴木搬至船尾,预备趁纪怀安回来之前做一顿晚膳,却有一双大手接过那捆柴。

“这是哪来的?”纪怀安背着一捆柴,还斜背了一个背篓,也不知里头装的什么。

宁怀袖一顿,欣喜地将方才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纪怀安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听她讲述,也不打断,只觉得她眼亮晶晶的,很好看。

良久他答:“矜矜若是觉得这一家人好,日后我们捕鱼打猎也给他们送去。”

“我们也要去捕鱼吗?”宁怀袖明显又被带偏了,她扯着纪怀安的袖子,惊喜不已。

“当然,矜矜想做什么都行。”纪怀安将背上与地上的柴都搁置好,又将背篓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递给她一套干净衣物,有些嗫嚅。

“不知矜矜身量,试试可还合身?”

宁怀袖不曾想他心细至此,还买了适合当地的轻薄料子的衣裳,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我去试试。”

关上窗,宁怀袖迫不及待撇去身上厚重的衣裳,新衣裳虽不是很精细,却意外地合身。

当地的衣裳因着要赶海,裙摆处都是可以分开的,裙长也刚至脚踝。

而且她发觉海城的风俗开放,大多光脚无伤大雅。

她穿上灰白的长裙,推开门,不见纪怀安的身影,而船尾似乎有声音。

走近时,纪怀安正在奋力将一条鱼扔进油锅里,居然有模有样。

“纪怀安,做饭这事,我来吧。”

她担心纪怀安不太会,君子远庖厨,她甚少见到男子会做饭。

纪怀安正投入,闻言立马回头。眼前的女子换了身干净的长裙,学着当地人将长发拧起,素净优雅。

果然他的公主,穿什么都很好看。

“怎么能让你干活。”

他把宁怀袖摁在一旁的椅子上,示意她坐着就好。

“矜矜还未尝试过我做的菜,今日便让你试试。”

宁怀袖没有推脱,她坐在灶台旁,偶尔给纪怀安添几块柴火。

纪怀安面容冷峻,哪怕是执锅铲也是不苟言笑,对眼前的两条鱼更是如临大敌。

这让宁怀袖想起,纪怀安初入宫闱时,面对逃出厨房的大鹅一般。

纪怀安彼时还有几分恐惧,冷着脸与鹅对峙,二者谁也不让谁。

他何时学会的做饭?

这般想,她也这般问了出来。

纪怀安轻咳了一声,总觉得作为男子应该要面子,可是下一瞬他如实回答:“同孙三娘学的。”

“我想,若有朝一日要离开他们,总不至于让矜矜做这些劳累的活计,我学得快,也不怕吃苦……”

纪怀安看似不经意将这些事告诉她,她望着没回头仍喋喋不休的男人,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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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