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程祈端着餐盘,正一脸愁容的听着蒋合欢和楚怀时喋喋不休地抱怨物理题,突然楚怀时目光无意识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扫视。
一个清瘦的身影掠过视线边缘。楚怀时猛地转头,正看见周陌尘独自一人端着餐盘,走向角落的空位。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端着餐盘就快步追了过去,甚至没顾上身后蒋合欢“哎你干嘛去”的呼喊。
“早啊!不……午。”挡在周陌尘面前,楚怀时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觉得有点傻。
周陌尘脚步停住,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午。”
落后两步跟上来的蒋合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嘀咕:“俩个人机。”一旁的程祈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敛去。他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对周陌尘发出邀请:“陌尘,中午一起吗?”
周陌尘的目光在程祈脸上短暂停留,随即摇了摇头,声音礼貌而疏离:“谢谢,不了。我有事,祝你们用餐愉快。”说完,他微微颔首,侧身绕过楚怀时,径直走了。
“好的,拜拜。”程祈自然地回应,没有强求。
楚怀时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冒头的雀跃瞬间被扑灭。他张了张嘴,在周陌尘即将走远的刹那,抬高了些声音问道:“晚上还一起回家吗?”
声音淹没在食堂的嘈杂里。周陌尘脚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几排餐桌之后,不知是否听见了。
楚怀时有些泄气地转过身,对上程祈了然的目光和蒋合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走了,吃饭。”
饭后,周陌尘回到高二教学楼。午休时分,走廊相对安静。他刚走到自己班级门口,就看到他意料之中的事。
班门口站着一个男生,身材高大,面色不善,正抱着手臂斜倚在墙边,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走近的周陌尘身上。
周陌尘恍若未见,神色平静地继续向门内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教室的瞬间,那男生猛地直起身,一把攥住周陌尘的手腕,用力将他向外拽去!
“周陌尘,”男生压低的声音里压着怒火,“是你干的吧?”
周陌尘腕骨被攥得生疼,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借着对方拽拉的力道顺势向外一步,随即脚下站稳,手腕以一种巧妙的弧度挣脱,再次抬脚,平静地走进了教室。整个过程流畅得仿佛刚才的拉扯只是无关紧要的微风。
那男生脸色更加难看,紧跟进来,堵在周陌尘的座位旁,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别他妈装傻!我知道就是你!”
周围零星几个在教室午休或写作业的同学抬起头,好奇或不安地望过来。
周陌尘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手中的保温杯,这才缓缓抬眼看向对方。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貌的微笑,眼神却清冷得像覆着一层薄冰。
“为什么会是我?”他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我与你不是无冤无仇吗?”说着,他伸手去拧杯盖,动作从容。
“无冤无仇?”那男生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猛地抬手,“哐当”一声,狠狠打翻了周陌尘刚拿起的保温杯!
滚烫的热水倾泻而出,大半泼在了周陌尘猝不及防的右手手背上。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我当初TM的就不该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男生欺近一步,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周陌尘,眼神凶狠,“我要早知道你这么会装,人原来这么贱,我他妈怎么……”
“怎么,”周陌尘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疑惑的腔调,只是微微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人多,根本不是你推的吗?现在怎么……”他顿了顿,抬起被烫红的手背,轻轻吹了口气,语气里那丝嘲讽终于不再掩饰,“改口了?”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无疑火上浇油。男生勃然大怒,一把攥住周陌尘的校服衣领,将他从座位上猛地提起:“就是你!你这个阴险小人,故意在报复我!”
周陌尘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却顺势更靠近了些。他抬起眼,近距离地看着对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他微微偏头,凑近对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说:“知道是报复啊?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男生瞳孔一缩。
周陌尘继续用那种气音,慢悠悠地道:“这才……刚刚开始呢。我看,你父母对你的惩罚,还是太轻了。轻到让你还有胆子……到我这儿来撒野。”
最后几个字,音调陡然转冷。
男生脸上血色尽褪,随即被更狂暴的怒火取代。他低吼一声,手臂用力,狠狠将周陌尘向后摔去!
周陌尘的后背重重撞在后方同学的课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连带着桌上的书本哗啦散落一地。他闷哼一声,顺着桌子滑坐在地上,低垂着头,右手捂着被撞到的后背,左手按在通红的手背上,肩膀细微地颤抖。
“你他妈——!”男生指着周陌尘,还要怒骂。
“这是在干什么!”
一声严厉的呵斥从门口传来。一位戴着眼镜的男老师闻声快步走进教室,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愤怒的男生,以及坐在地上、显得格外单薄狼狈的周陌尘。
“怎么能打架呢?同学之间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说?”老师语气沉痛,快步走到周陌尘身边,弯下腰想去扶他,“同学,你没事吧?快起来。”
周陌尘在老师的搀扶下,有些吃力地站起身。他抬起头,眼眶已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惊惧和委屈。他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努力摇头:“没、没事的老师……我……我是自己不小心摔的……真的没事……”
他边说,边下意识地将被烫红的右手往后藏了藏,这个小动作却被老师看得清清楚楚。
老师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眼圈通红还在为施暴者开脱的少年,再联想到刚才进门时听到的怒吼和看到的推搡,心里立刻有了判断。他脸色更加严肃,转向那个还梗着脖子站在一旁的男生。
“不是!老师他装——”男生急忙辩解。
“怎么能校园欺凌呢?!”老师厉声打断他,显然已经认定了事实,“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说着,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准备联系班主任或年级组。
那男生急了,上前一步似乎想阻止老师打电话,或者还想辩解什么。
就在此时——
“咻!”
一个橙色的篮球带着风声,从教室门口精准地飞来,不偏不倚,重重砸在男生伸出的手臂上!
男生“啊”地痛呼一声,捂着胳膊倒退两步。
所有人循声望去。
教室门口,楚怀时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一只手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地,如同结了冰的湖面,直直地锁定在那个捂着手臂的男生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少年人常见的愤怒或冲动,只有一种冰冷的、极具压迫感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障碍物。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最近有事,可能是后段时间都是周更。
主标题为古诗,文章完结时会有总体标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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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人生看得几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