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无数个水桶。
街道上的灯光被雨幕切割成模糊的碎片，反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沈宴抱着一叠画稿站在咖啡馆门口，眉头微蹙。画稿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生怕被雨水打湿。
他本想等雨小一点再走，可天色越来越暗，手机也在这时无情地提示电量不足。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到令人心悸的脸。
"上车。"宋淮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得能穿透雨声。
沈宴愣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那张脸，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高中毕业后，他们断了联系。八年了，宋淮变了，又似乎没变。
轮廓更深，眉眼更锋利，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拉开了车门，一股淡淡的松木味扑面而来。那是宋淮的信息素，带着冷冽的暖意，让他莫名安心。
"好久不见。"宋淮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嗯，好久不见。"沈宴别过脸，看向窗外的雨景，掩饰着翻涌的情绪。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点击打玻璃的声音。
沈宴低头看着自己的画稿，突然想起高中时的某个午后。那时宋淮也是这样，在画室门口等他，手里提着两杯奶茶。
"你住哪里？"宋淮打破沉默。
"老城那边。"沈宴回答。
"正好顺路。"宋淮说。
沈宴没有拆穿他的"顺路"。老城和宋淮常去的方向完全相反。
车停在红灯前，宋淮侧过身，从后座拿过一条毛巾："擦擦吧，你头发湿了。"
沈宴接过毛巾，手指不经意碰到宋淮的指尖，像被什么轻轻电了一下。
"谢谢。"他低声说。
"不客气。"宋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重新发动车子。
到了沈宴家楼下，雨势终于小了些。
"上去吧，小心路滑。"宋淮说。
"好。"沈宴推开车门，又停下，"今天，谢谢你。"
宋淮笑了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沈宴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雨幕。
宋淮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发动车子离开。
雨刷划过挡风玻璃，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他的表情。
楼上，沈宴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消失在雨幕中。
他伸出手，触碰冰凉的玻璃，仿佛这样就能再次感受到车内的温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宋淮"
沈宴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才缓缓打出两个字：
"好啊。"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重逢，将把他们的命运重新交织在一起。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宋淮的世界里，早已为他预留了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