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怀生三人才刚重见天日，就被刘峥的一声惊叫打得措手不及。
“怎么了怎么了？”陈蕙蒽眯着眼睛用手遮太阳，刘峥才颤颤巍巍地往远处指，“那边那么多人都朝我们这过来了，那都是丧尸啊！还不跑？”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刘峥已经拉着陈蕙蒽的胳膊突出重围，并叫着让蒋怀生赶快跟上来。眼看着那群“丧尸”们越跑越近，蒋怀生假作无法赶上让他们先跑，实则扎进了丧尸堆里，试探性地伸出胳膊。
无事发生。
“丧尸”们像看不见他一样继续挤在一起往前快速蠕动，甚至有群演借着摄像头拍不到，顶着瘆人的特效妆伸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对他们而言，蒋怀生是同类。
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等刘峥他们彻底跑到了看不见自己的位置，蒋怀生试探性地从自己的胸口拿出“丧尸王令牌”，站在众丧尸的中间发号施令，“你们……去追刘峥老师吧？把他和蕙蒽老师分开。”
号令有效，为首的“丧尸”挥手，让后面的队伍整体加速调头。蒋怀生趁势绕回密室逃脱的前门，假作慌不择路，却恰好遇见由于过分慌张而表情乱飞的李昭恒。
“怀声，你也落单啦？！”李昭恒冲着蒋怀生招招手，“后边，后边有人追我……你队友也走散了，要不跟我一块跑？”
蒋怀生跑到他身边，十分头疼地提到刘峥在密室二楼被NPC追着杀的事。
“你是说，那个浑身是血的NPC姑娘就是A？”李昭恒想起许苑苑拿到的故事线。蒋怀生刻意隐去三人分头探查的事实，模糊了所有的前置条件。
“那我为什么A只追着他？难道……”李昭恒偷偷摸摸跟蒋怀生商量“他就是那几个小姑娘叫的‘爸爸’，是大反派？”
“不太清楚。”蒋怀生耸耸肩。
“那要这么说……”李昭恒偷感更重了些，“他是丧尸王的可能性也很高吧？”
“不能这么确定，但……”蒋怀生移开视线，按下不表。“刚刚陈蕙蒽和他一块走了，我只能希望他们现在已经分开了，雇佣兵阵营至少还能保全一些。”
李昭恒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拟声词，最后满眼信任，对着蒋怀生的肩膀大力拍了两下。“那我就先往投票点去了，保重啊怀声。”
叫错名字没有提示音之后，好像没有多少人还在循规蹈矩地叫代号了。
蒋怀生无所谓地耸耸肩，挺直腰杆向前慢慢踱步。红底皮靴踩在石板路上，一声一声，格外清晰。
就李昭恒刚刚的情况来看，苏裕晓和梁以箫两人还在一起行动的可能性估计也已经不高了，现在他要做的，是把已经跑丢了的苏小齐捡回家，贯彻一下他们的组队契约。
他说过，如果苏小齐能开心，他做什么都行。
蒋怀生找了个门店，带上帽子随意靠在门口，看着外面的世界兵荒马乱，自己岿然不动。
许苑苑和梁以箫两人远远跑来，甩开了身后横冲直撞的几个“丧尸”，接着慌不择路地把自己塞进一家开着门的小吃店。
蒋怀生趁他们不注意从自己的店里出来，顺着他们刚刚走过的路继续走下去。
现在任务二开始时间还不算长，如果梁以箫在这条路上遇见从另一个方向逃来的许苑苑，那就说明这条路大概可以连起A、B两组的过山车和旋转木马的位置，刚刚李昭恒的经过也是一种佐证。
那么，如果他在这条路上蹲好，就有一定的可能性等着单打独斗的苏小齐自己送上门来。
但他们需要一个可以单独交谈，不被人发现的地方。
蒋怀生移开目光，隔壁是一条小径，路很窄，只容两人并排通过。路的尽头堆着一些砖石，大概是准备要再建一些什么店面。
蒋怀生身侧便是两面墙，夹缝很窄，但塞进两个人，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接下来就该是……
苏裕晓一个人顺着这条小路跑过来，背后还有零星几只“丧尸”在追。他有些累了，喘息声挺重，再加上脸上那一道刺目的伤痕，连翘起的粉色发尖都让人心疼。
“怀哥……不是……怀哥跟我一起跑吧，快点！”苏裕晓已经对几个人的代号彻底凌乱，干脆破罐子破摔随口乱叫。
蒋怀生却只是站在那笑着看他，不为所动。
苏裕晓心下着急，往前扑了几步，想直接把蒋怀生顺着带走，却直直撞进了男人怀中，手心搭在了令他十分安心的手臂上。
“哥在呢，”蒋怀生熟练地揉了揉他被撞疼的额头，带着他两个人一同藏在了那条夹缝中。“别怕，去躲一下。”
苏裕晓被追得有些心慌，指尖拉着蒋怀生的袖子往夹缝的更深处走。
夹缝深处比蒋怀生测算的两人位置更加逼仄，蒋怀生支起手臂，关节和小臂都架在对面的墙上，将苏裕晓轻轻“软禁”于自己双臂之间，却离完全的触碰又差了几厘米。
苏裕晓自觉得这个姿势太过暧昧，特别是在已经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后。他抬眼便能见到蒋怀生微微勾起的唇角，再然后就是角度精致的颌角、颧骨和眉峰。无论是亲密的接触还是呼吸同一片狭窄的空气，所有这些明明稀松平常的事情都太过暧昧，都让他心虚。
蒋怀生今天用的香水跟平常用的有些不同，木质气息更浓，连带着他漂亮的眉眼都多出一些攻击性。苏裕晓的手不知道放哪，太过尴尬，只能扯出蒋怀生戴在脖子上却又被遮在衣领后的项链。
银色的金属十字架，边缘有些锋利，其上盘着一条露出尖牙的蛇。
像是伊甸中的撒旦之蛇，盘桓于枝头，用信子指了指诱人的禁果。
“吃下它，”蛇说，“吃下便有自由。”
苏裕晓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又跑偏了，但并不是很想去管。蒋怀生怎么了？还能管到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不成……
苏裕晓恨恨捏了捏那条长链，把他带回现实的确是蒋怀生的一声轻笑。
“这么喜欢？”蒋怀生伸手碰了碰苏裕晓落在自己项链上的手指，“等录完节目了，我把它买回去给你玩？”
苏裕晓像被火烧一样撒开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蒋怀生这个语气像是要给嘬嘬嘬买玩具，哄着人，却又带着一点调笑的意味。
“哥……”苏裕晓自顾自的脸热话没说完，却又被蒋怀生“嘘”了一声，捏猫一样，指尖捏了捏苏裕晓泛红的颊面。
“外面不是有人追？害怕怎么还说话？”蒋怀生故意指了指在夹缝外徘徊的几只“丧尸”，随后便听见了苏裕晓不服气的“切”声。
“你不也说话……”
小朋友确实不禁逗，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说话没事啊，他们又不会来追我。”蒋怀生冲着有些莫名有些愠怒的苏裕晓眨眨眼，等了半天才等来一句没什么威力的回击。
“为什么呀……”
蒋怀生拉过苏裕晓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让他从自己口袋中摸出一块硬硬的金属。苏裕晓把它转过来，“丧尸王”三个字却让他有些想笑。
“七分之一的概率，就让你遇上了？”苏裕晓暗笑他的坏运气，“那我们是不同阵营啊？”
“是的，”蒋怀生毫不在意，“那我们小齐雇佣兵介意被我策反一下吗？”
“当然不。”苏裕晓学着他的样子眨眨眼睛。
小动物一样的圆眼本来就大，蒋怀生借着位置优势从上俯视，更像是开了一些什么美颜滤镜。苏裕晓长着一张完全看不出来年龄的脸，那道横贯鼻骨的伤疤又更显得他有些可怜。
蒋怀生伸手抚去那颗小红痣上由于奔跑而沾上的灰尘，指腹是软的，苏裕晓的下睑也是。恍惚间，那个小小的红色标记好像更有光彩了些，像喝饱水的多肉植物。
“要怎么……策反？”苏裕晓说话轻轻的，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往下望时，偏直的睫毛触到了蒋怀生的指尖。
好轻一下，像是撒娇。
蒋怀生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丧尸王”的专属道具“转化笔”，其实就是一直简简单单的记号笔。“我得在你身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样才能算你转换阵营完毕……我看看，你把袖子撸上去，我画你胳膊上……”
不知道为什么，苏裕晓的心突然跳的很快。这样子的转换方式，像是蒋怀生把他圈进了自己的地盘。
他偏过头去，装作不经意地咳了两声。
“如果可以的话……”苏裕晓默默唾弃着自己有些阴暗的坏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是唯一一个被蒋怀生“转化”的幸运儿。
抱团取暖的两个人，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哥哥，手臂上很容易被人看到的。”他从蒋怀生手中抽回手，随机慢慢解开自己衬衫的领扣，用指尖戳了戳自己光洁的锁骨。
“签这里吧，可以吗？”
精致又漂亮的骨节，同样的地方，蒋怀生纹了一串蝴蝶。
苏裕晓太瘦了，锁骨之上有一个明显的窝。苏裕晓内心叹息着，自己好像已经有些病态了，竟然觉得这里纹着蒋怀生的名字好像也还不错。
蒋怀生并没有制止，只不过从善如流，将笔尖落在那层薄薄的皮肉。节目组给他的指示大概是签个代号，但大家的代号都太长一串，写在他身上，苏裕晓可能也会觉得难受。
于是他的手腕悬着空顿了顿，下笔的就只有两个小小的字：
“怀声”。
在那之后，蒋怀生盖上笔。苏裕晓刚刚没敢多看，却被接下来落在自己脖颈的冰凉东西激得微微发抖，连身体都有些战栗。
他低下头，才发现蒋怀生握着自己刚刚玩过的金属项链，将那一整个十字架附着于刚刚写上自己名字的骨节拐点。
伊甸园的蛇吻过他的皮肉。
他听见蒋怀生跟自己道歉。
“小齐，好像有点红了。”
其实我们小齐宝宝是阴湿钓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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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完美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