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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严小菊,你不怕失明?

第二天,林寒还是固执地做了那个决定——带妹妹林惠音回上海。

他对惠音说:“惠音,待会我带你去看樱花,你去吗?”

“樱花?”惠音有些惊讶。

“嗯。”

“哥哥,如果是你,我很乐意。”

那些曾经甜美却意外消逝的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远去。你的脚步,是那么匆忙,却又那么缓慢。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他触及的她,早已不是他该爱恋的她。

“林寒……”

唐瑶出现在林寒身后。

2005年6月初,唐瑶终于决定出嫁,那年她才27岁,嫁给宋延安。他是李柠可的表哥,待人温和,绅士有礼。唐瑶消失的那些日子,都是和他一起度假。

唐瑶说:“林寒,我希望你参加我的婚礼。我知道,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递出邀请函,林寒接过:“我会去的。宋延安一定是个对你很好的人。”

“林寒,或许这是注定吧。”

“也许吧。”

或许摆在他们眼前的,就是最好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他们又有谁能改变?

林寒看着邀请函,仿佛自己对不起唐瑶似的。宋延安和唐瑶的婚礼,林寒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唐瑶……”

“什么?”

“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喜欢过我吗?”

唐瑶沉默。

她不知如何回答。他们的缘分已尽,就像樱花落尽,花瓣死了,却依然义无反顾地留在世上。

唐瑶抹干眼泪:“林寒,我从来没有打算真正的喜欢你。”

林寒看见严霜站在唐瑶身后。

唐瑶转头对严霜说:“我来告诉林寒,我结婚了,我请他喝喜酒呢!”

樱花开放时,她问他是否爱她,是否可以为她不惜一切。可现在,樱花已落,她却告诉他她早已另嫁他人?

唐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离开林寒后,她才肯痛哭。宋延安开着奔驰来接她,说:“柠可在等你。”

“嗯,我知道了,回去吧。”

黑色奔驰远去。

林寒这时把目光转向严霜。

“你为什么不等我,自己回上海?”林寒问。

“林寒,你可以让我看一下樱花的样子吗?”严霜轻声。

“六月哪有樱花?”

“就一次,当我求你。”

林寒看着严霜的眼神,内心十万分不舍。

“林寒,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严霜说。

“严霜,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林寒,答应我,勿忘樱花的美。”

严霜的话,似乎话中有话。

沉默的心终于被打动。她曾爱他够久,已把少年的模样刻在心里。宁愿自己失去光明,也不希望少年失去光明。林寒,爱你的严霜。

这句话,她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

“严霜,你真要看樱花?”

“嗯,就这一次好了,以后都不会麻烦你了。”

“下周我陪你去看。”

“谢谢你,林寒。”

如果一切都不真实,就像一场梦。梦醒之后,她真希望自己从未爱过他,这样她就可以避免心痛。

林寒看见初开六月的栀子花,才真正想起他和严霜七岁那年。严霜还是严小菊的时候,林寒送她第一支花是栀子花。严小菊对栀子花过敏,从此以后他就再没送过。

“严霜,还记得栀子花吗?”

“栀子花?”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送你花,你却对栀子花过敏,我爸爸还骂了我一顿。”

严霜生下来就和栀子花有仇。她从未见过生父生母,是林寒的父亲林方言收养了她。

严霜从不提父母之事,生怕悲伤逆流成河。

当往事成为过往,还有什么值得我们回忆、学习、提起?

严霜还是流泪了。

第二周,林寒真的带她去看了樱花。

那樱花是六月樱,是严霜一生看过最美的樱花,也是她此生最后一次看樱花。

爱过,且过,珍惜过,她无悔了。

她的眼泪里还保留着悲伤。

严霜笑着说:“林寒,谢谢你……”

“严霜,以后只要你喜欢,我都带你来看。”

“林寒,不必了……”她心想,却点头说:“走吧。”

林寒觉得感情既然结束了,就没有回望过去的意义。

林寒拿着行李和严游戏副本去了崇明岛游玩。

林寒在拍照,严霜却偷偷写信。

“写什么啊!严霜!”林寒问。

“不是写给你的,不准看!”严霜笑着。

“好!好!不看!”

严霜继续写着,她的心是凉的。

回来后,林寒却发现严霜不见了。他匆忙寻找,结果在车上发现一封她偷偷在崇明岛写的信。

信上的内容是:

林寒,

我不希望你失去光明,我想替你做这个视网膜移 植手术。我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林寒,别找我。

樱花很美,你应该追回唐瑶,不该在我这里耗费青春。

……

永别了,

严霜。

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刺入他的皮肤。

林寒从崇明岛回上海,却遇上塞车。

2006年初,林寒想去追严霜,阻止她愚蠢的做法,却终究阻止不了。

后来,唐瑶打来电话,林寒接了。

“林寒……来我这里,严霜在这里。”

“好。”

林寒立刻动身去寻找严霜。

那天,严霜凌晨三点离开崇明岛,早上七点到了医院门口。她求医生,一定要把她的视网膜移植给叫段樱琳的失明患者。她签了字。

医生让她休息一天。第二天,医生问她是否确定。她点头。

医生也将段樱琳送入同一手术室,进行视网膜移植手术。

雪婷在手术室外等候。

那天,唐瑶接到林寒电话才赶去医院。她见到雪婷说:“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你说什么啊!”

“林寒欠你吗?为什么一有事情你就找他?还害严霜为他献出视网膜……”

段樱琳恢复了光明。

而严霜什么也看不见了。

从此,雪婷在唐瑶心中成了千古罪人。

林寒赶到时,推开门,看见严霜的眼睛包着厚厚的纱布。

林寒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痛。

“你是林寒吗?”

“严霜,是我……”

林寒跪着流泪。

“我不想你为我付出太多,这就当我欠你们林家的。”

如果在林寒的世界里没有雪婷这个人,他是否可以平淡地过完一生?

唐瑶看着他们……

这时,唐逸轩居然打来电话。

唐瑶接了。

“逸轩,我告诉你,你和你老婆都是混蛋,再见!”

逸轩的话还没出口,唐瑶就挂断了电话。

生活已把林寒逼入最痛苦的境地。他和严霜,是否还能依靠樱琳坚强地活下去?

唐瑶的心同样在痛。

林寒有太多对不起严霜了。

喜欢一个人的代价太大,你还会奋不顾身地去喜欢吗?

“严小菊,你这个傻瓜,你不怕失明吗?”

“我怕,但我更怕你失去光明。我已经记住你的样子,樱花盛开的模样……我已经很知足了。”严霜轻声。

“傻瓜。”

——如果一个人很在乎你,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爱着你,哪怕你是一只刺猬,他也不怕被刺得遍体鳞伤。

因为,爱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