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能操控人的行为，《摄魂笛曲》也能操控人的行为。
那么，如果我们同时对冲呢？
乐声起，灌入狂乱身躯中。
顷刻间，他好像木雕般定住了。
可我没让他定。
笛声持续着，内力倾注在笛子上，我尝试让他动一动。
他没动。
空气里弥漫起淡淡血腥味。
伴随着，烤焦的味道？
正疑惑着，大师兄按停了我的笛子。
“别吹了。”他轻声地。
未等我反应过来，笛声停下时，那人摇摇晃晃地就要坠地。
眼前疾速掠过一道红色身影。
红影先一步冲了过去，把人一手拦腰捞起来，另一手早蓄满红色气流，竟直接往人后脑灌注。
“咳咳！”
霎那间，对方咳出了黑褐淤血。
血液落地时，带着点点黑色的物质。
低身凑近去看，竟是断开的虫，仍在蠕动。
片刻之后，才彻底消停。
“蛊虫。”红影凝视着那滩血痕，道出了结论。
“什么意思？”我看向他，“曲子有效？虫被驱逐出来了？”
眼下仍有几个发狂的人，已经闹腾得离这里有一点距离。
要再吹奏么？
红影却皱着眉，摇摇头，“我想，不是。”
我拿着竹笛，向他走近时，他正帮怀里的人顺气。
红光盈盈间，那人嘴里不断流出淤血，红影在他耳边告诉他：“冷静，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跟我节奏呼吸，呼气，吸气……”
好一会儿，那人才缓过气来，额上全是汗水。
红影并指探他脖颈，红色气息萦绕间，周围聚集了不少好奇的人们。
“走开些，不要堵在这里，他需要空气。”他便冷了声线，“不远处不是有更热闹的？”
他在指尚在狂乱的几个人。
到底是魔教教主，冷眼看来时，不少人吓得快步离去，很快就疏散了人群。
和刚才低声哄人的，判若两人。
直到怀里的人情况安定下来，大师兄已经带着人去按住不远处的暴动了。
瞥了一眼，二师兄和卜渊两个怪力选手一人摁两个，愣是把场面压了下去。
一时间，方才的疑惑有涌了上来。
既然笛声有效，为什么不能用笛？
“因为，两股力量对冲，一般人受不住。”
在处理完事情，看着方才受害人离去后，红影在走到我身旁，轻飘飘地跟我说。
“不是你那禁曲有用，是你那禁曲指令和虫子被下的指令冲突了，两方力量在人体里互相撕裂，曲子自然不会有影响，虫子嘛，扯着扯着，就断了。”
“虫子断了……所以，血味和烤焦味？”我问。
“不止。”他声音依旧轻飘飘的没有什么起伏，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骇人，“我说，小侠士，你动动你这聪明的小脑袋瓜子，蛊虫，进了人体，就寄生在一起喽，你拉扯蛊虫的同时，不也是在拉扯，人的血肉？”
……确实。
这意味着，如果我不收手，如果大师兄没有按停我的笛子。
虫死，人也死。
“谢谢……”我深吸了口气，“谢谢教主救了他。”
“哦，顺手的事。”他挑了挑眉头，轻笑道，“走喽，去看下一个。”
“嗯。”
我刚点头答应，不想他就又略带惆怅地看了过来。
“嗯？”
“其实有个问题，方才是你的曲子和虫子对冲，把虫子撕裂了，卡在了人体还没撕裂的最好节点，所以我才顺势把虫子导了出来。”他歪了歪头，“但是，现在是活生生的虫诶？”
“……什么意思？”我有点不好的预感，“教主不会驱？”
“对啊。”他理直气壮，“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蛊呢。”
……这个情况有点荒谬，甚至有点阴间。
“你的意思不会是，叫我去卡这个能把虫子撕裂又恰好不能把人给撕裂的，最好节点？”
“对啊。”他应声时，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我没感觉错，这真的……太阴间了吧？
“等等，教主，我刚刚差点吹死了人？”
“对啊。”
“……”
我一时无言以对。
他为什么能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但不是没死成么，因为我救了。”他又歪了歪脑袋，眨巴着无辜的眼，“现在问题是，下次你吹的时候，我不一定救得活，你也知道吧，万一你就没卡着那个最佳节点，把人也吹裂开来了呢？”
“……”
“但是啊，你不吹的话，人也是救不活的。”他摊了摊手，“所以你要不要继续吹？对了，我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的，纯感觉到了，看你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