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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第二日,花浓起时还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待她又将三字经抄写了一遍,屋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花浓站在书房门口,倚着柱子看着屋外的大雨,与她那日去找簪子时的雨一样大,只是这次她在屋里,越奕在雨里,不知道有没有带伞。

思及此,远处传来脚步,越奕一身湖蓝色的长袍,撑着上次见过的油纸伞,衣角微微沾湿,正步履款款向她走来。

“姑娘早。”越奕不似昨日般心神不宁,今日沉稳了许多,率先跟花浓打招呼。

花浓此时仿佛才知道越奕在旁人面前原来是这样的,有理有节,分寸感极重。

“夫子早。”花浓不想看他这般有距离的样子,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嘴上的话也漫不经心。

伞被青青收起放在屋外,花浓和越奕俩人进入书房,氛围尴尬。

“姑娘今日想学些什么?”越奕一脸正色,端坐在书桌前。

花浓也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身子柔弱无骨般,仅靠单手支撑着下巴:“夫子今日想教些什么?”

越奕抬眸,目光掠过花浓的脸,落到她桌子上抄写的三字经上:“姑娘认为,兰亭集序如何?”

花浓自然也注意倒了越奕的刻意避嫌以及看到自己抄写的三字经,虽然不知道兰亭集序是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和昨日一样,越奕提笔先将兰亭集序写下来,只是这次他自己早已磨好了墨,花浓走下来坐在越奕旁边,看着越奕提笔不似昨日,写的又快又潦草,今日的字一笔一划的,干净工整,排列整齐,好识别,昨日因为他字迹太过飘逸,花浓有好几个认识的字都看不出来。

越奕写着,花浓则在旁边用唇形念出那些字,没有发出声音,但与越奕靠的有些近,唇齿间吐出的热气正好洒在越奕的脖颈,像小羽毛似的,挠的他痒痒的,当然,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越奕最后一句写完,花浓也念完,没等越奕开口,自己身形就往后退了些。

一下旁边没了热源,越奕反倒有些不适,但眉宇间却不显,像个正经的教书夫子一样:“有不认识的字吗?”

花浓手上没拿毛笔,就伸出手指,在纸上指了几处,只是有些字迹还未干,粘在了她红润的指尖。

“kuaiji会稽是一个地名,在今浙江。”越奕将读音标注上,解释也写在旁边。

花浓眨了眨眼,有些激动:“浙江?水经注里的浙江吗?”

“是的。”越奕也没想到花浓竟看过水经注,思索后又觉得自己看人太过狭隘,心下暗自警戒自己。

“那这个兰亭,也是水经注里的兰亭了?”越奕没有打断花浓的话,目光淳淳的看着她,微微颔首,花浓得到了肯定,便更加敢说了:“所以是王羲之在这兰亭里写了这个序,然后郦道元再王羲之去世很久很久之后,又来到兰亭,将这个地方记录下来?”

越奕点头,嘴角带笑,他看中的姑娘就是比常人聪慧些,也敢想的多。

“那王羲之肯定是个名人,都过了那么久,还有人记得他。”花浓有些感慨,之前跟在张枕书旁边,他天天念叨着要干些什么大事,名流青史。

“是,他是书圣,字写的极好......兰亭集序是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越奕的声音如流水般缓缓流入花浓耳中,花浓听的起劲,又一堂课,在师友弟恭中结束。

结束后,花浓还有些意犹未尽,在书房里将兰亭集序抄了好几遍都不觉过瘾,有一种急切想要把字写好的冲动,不单单是为了更好的配得上太子,而是真心想要写出一手好字。

直到整个手臂都没了力气,花浓才收了笔,站起来往外走去,外面已经大晴,花浓这才发现越奕的油纸伞没拿。

刚想着要不要给他送去,下一秒眼睛一转,这种世家公子,肯定非富即贵,肯定是不会在意这么一把小油纸伞的,于是,花浓将伞拿回房间,用帕子仔仔细细擦干,然后放入柜子里。

花浓就这么每日等着越奕教她念书,不知不觉中一个月过去了。

这日花浓一如既往坐在书房里抄写兰亭集序,屋外大雨倾盆,她却能静下心抄写三次,但今日到了每日越奕该到的点他却没出现,花浓这才放下笔,往屋外看去。

“姑娘,雨太大了,你快进房间里。”青青端来热汤,看到花浓站在屋檐下,就差一步便要走入雨里了,忙上前将花浓拉进去些,相处了两个多月,青青对这个极其貌美的女子也多了些感情。

花浓人虽后退了些,但仍伸出手去接屋檐下滴落的雨:“这些日子我身体好了不少,不碍事的,青青。”

青青看着这个月胃口好了不少,人也养出些肉的花浓,叹了口气:“行吧。别淋湿就行。奴婢把汤放屋里晾着。”

“好。”

可是花浓站在门口又等了半个时辰,汤都放凉了,越奕都没有出现。

好一会,花浓才看到崔公公打着伞从回廊里走来,身后还跟了个长相干净的小厮:“花浓姑娘,越公子昨夜受凉了,现下发热下不了床。”

他身后的小厮给花浓行了个礼,拿出一沓厚厚的纸:“这是公子让我带给姑娘的,公子说,姑娘今日学的便在纸上了,姑娘聪慧,想来一看便会懂。”

花浓接过纸,上面的墨迹还未干,想来是刚刚才写好,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花浓只觉得眼睛从未有过的明亮,接过小厮手里的纸,花浓回了书房。

纸上是昨日花浓说要学的上林赋,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能看得出写字的人有些没有力气,但字迹却没有丝毫潦草。花浓照着以往上课的顺序,先是将上林赋抄写了一次,再将不会的字圈了起来,然后掀开第一张,第二张上面将她刚刚圈起的字一个个写了下来,都标注好了。

花浓不觉中嘴角已经高高扬起,再下一张,里面便是越奕的教习内容,花浓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总觉得不如从他嘴里说出来那般通俗易懂,等明日他来了,定要他再重新讲解一遍才好。

看完教习内容,花浓这才注意到下面还放着一封信,像是被人注意到情绪一般,花浓急不可耐的打开信封。

花浓姑娘展信佳,在下因病无法前来教习,还请姑娘谅解,昨夜的海棠花都被风吹落了,在下拾了一朵最好看的,就赠与姑娘赔罪。

花浓再打开信封,里面果然有一朵被压扁了的海棠花,但每朵花瓣都整整齐齐的展开着,想来是有人用心处理过了。

花浓握着信纸的手有些重,眼睛久久盯着花浓那两个字,原来她的名字那么好看。

“姑娘,殿下唤你去南潇阁,说是要亲自教你呢!”青青的声音有些激动,她现在是真心盼着花浓能入殿下青眼,到时候连带着她也水涨船高。

花浓听到青青的声音,下意识将信笺藏了起来,嘴上回了个好字,心里却有些不愿。这些日子,太子殿下空下来了,找她的时间反而多了起来,但她却不在贪恋这种虚幻的宠爱,甚至有些厌烦,比起在别人面前强颜欢笑,她更愿意躲在书房里一看就是一整天。

将信笺放在抽屉里,压在水经注下后,花浓才提起裙摆往南潇阁去。

南潇阁,张璟乾正站在书桌前写着字,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头也没抬直接开口:“进,不用行礼。”

刚进门打算行礼的花浓咽下嘴里的太子殿下,站在中央。

张璟乾抬头看了一眼:“最近倒是养胖了些,崔闵,赏。”

“好咧,殿下。”

崔闵知道是赏厨子和伺候花浓的丫鬟,花浓则有些疑惑,赏谁?赏自己吗?

“别在那站着了,来帮本殿磨墨吧。”

张璟乾还是拿着毛笔继续写着,花浓听从他的指示走上前去坐下,砚台里的墨水确实不多了,挽起手腕处的袖子露出莹白的双臂,便拿起墨条磨了起来。

磨墨是一个漫长且无聊的过程,花浓目光几乎是随意一眼便瞟到张璟乾面前纸张上的字,不仅是俊秀飘逸,更是有着一股大气磅礴之风,光是看着便能感受到写字之人的气性。

“吾自今年来,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几何不从汝而死也..... ”花浓心底念着纸上的字,能感受到写这文的人心中的悲痛,只是太子如今正值少年,怎么会念些如此沉重的文章呢。

张璟乾写字时和越奕很像,整个人都十分专注沉浸,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书房只听得见张璟乾毛笔划在纸上和花浓磨墨的声音。

灯火昏黄,烛影摇晃,许是近日晚上看书看的太累了些,花浓竟坐着睡着了,再过了会,张璟乾收了笔,察觉到身旁的人身姿微晃,抬眼往上看去,没想到竟已经睡着了。

张璟乾摇摇头笑了笑,又帕子擦了擦手,随后轻轻将花浓揽入怀中,抱着送回揽春殿。

揽春殿,花浓被张璟乾轻轻放在床上,鞋子是青青帮她脱掉的,不过张璟乾帮她盖了盖被子,然后十分有风度的出了门。

花浓觉浅,几乎是被张璟乾抱入怀中时便已经惊醒,眼睛紧紧闭着,心中却是一半惊喜一半忧愁。

太子对她,究竟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