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找璇玑玉,不知从哪处开始,大大小小的争斗出现在天苍山上。单娟看着面前堵她的人,柳眉一皱,冷声道:“让开。”那人腆着一张笑脸,“鄱阳郡主,我们也走这边。”身边的人拉住单娟,摇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接下来,她们走哪都会撞上这堆人,这堆人每次都堵在路上,不让他们过。单娟不是个好气性的,甚至还有些急躁,眼中戾光闪过,取下腰上软鞭,扬手就挥了过去。鞭尾啪嗒一响,打在那伙领头人脸上。
笑意收敛,那人冷冷看过来,“桃李堂一事之后,你们还敢这么傲!是不把我们武林放在眼里了吗!?”
单娟扬起下巴,不屑,“你们不过是一些偷鸡摸狗、下流之辈。”说罢,长鞭虚影一晃,噼啪砸在那人胸膛。那人目光复杂,”紫燕,你以前不是这样……”单娟步步紧逼,长鞭甩的虎虎生风,“周葛,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呵!”周葛冷笑,“独行紫燕终究是被困在了金笼里!”他一边躲着鞭子,一边找反击的机会。软鞭破空,打在周葛胳膊上,袖子直接被打烂,胳膊上也留下一道红痕。周葛抓住鞭尾,缠上几圈,用力一震,借着体重优势直接把单娟拽过来。单娟体态轻盈,被迫拽飞,空中脚尖轻点几下,松鞭,落下。周葛把软鞭丢在一边,冲向单娟,单娟身体紧绷,全神贯注的看着周葛,脚腕一转,轻盈转身,避过周葛的突袭,周葛见不成,转个方向继续冲向单娟,单娟故技重施,刚半个旋身,背后空气震动,她一个高高跃起,缩着身子,把自己团成一个球,险险避过。
“你就只会躲吗?”
面对周葛的嘲讽,单娟抿唇不语。眸色一深,她擅卸力,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直接出击不是她的风格。单娟几步并一步,眨眼来到周葛面前,周葛下意识出拳打去,看似柔弱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手,猛地攀上胳膊,双手就着胳膊旋转,轻轻一拉。单娟卸了周葛的胳膊,下一击来到面前时,拳风吹乱单娟额前碎发,她不慌不忙,拉着周葛的胳膊,向他背后躲去。
看着慢悠悠的动作,竟比周葛出拳的速度还要快,周葛被卸的胳膊软趴趴猛的向后折,二次受伤。
“啊!”周葛呼痛,第一次反应不及,第二次痛彻心扉。他瞪着面前之人,心里不甘,紫燕又强了。
这边两人结束武斗,那边周葛带来的一行人被锦衣卫尽数斩杀,周葛红着眼,不敢置信的质问单娟,“那些人都是同你一起吃过酒的啊!你怎能……”话未说完,回答他的是冷冷一刀落下,一刀破心。单娟怔怔看着脚下没了气息的人,问:“为什么杀了他们?”
“陛下有令。”
单娟神色有一瞬间的挣扎,很快面无表情,“我们分开行动吧。”
“是,郡主。”
朝廷铺了张暗网,肆意绞杀武林。武林被困,负隅顽抗,哪怕是死,也要和朝廷争个鱼死网破!
罗恒率领的隐月宗背腹受敌,他咬着牙,脸色涨红,大吼道:“隐月宗众弟子,随我一战!”他白色的衣服被染红,一刀一个小啰啰,血水飞起,溅在眼里,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呼吸急促,这次撞上了一个小头头,费了些时间,还是将其斩下。余光瞄过,心跳骤停,罗恒惊的瞪大了眼,大呼“二师弟!”
跟二师弟不相上下的那位可能是个头目,另一个人悄悄从暗边探身,突然出击,长剑穿过二师弟腹部,二师弟身体一僵,双手一张,环住那两个锦衣卫的脖子,自爆了。
来不及告别,来不及再对视一眼,二师弟突然死亡,罗恒感觉突然很冷。隐月宗的弟子越来越少,雪白的衣袍上全是刺目的红血,罗恒眼前漫上红雾。吭的一声,冷剑滑下,被扇骨夹住,扇子一展,一转,一收,冷剑偷袭方向改变。来人拿着扇子轻轻敲了敲手心,看着偷袭之人,“你这样是不对的,武斗应该要光明正大,以一对一。”
说完,那人还用扇子敲了敲罗恒的头,“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他们不守规矩,我们也就不用守规矩了。”
一滴泪从罗恒眼角落下,罗恒闭上眼,下一秒睁开,眸里全是冷光,“知道了,隐月宗的都给我过来!”还活着的隐月宗人拖着伤过来,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寥寥几人,活着的几个人都眼色通红,罗恒扫了一眼,心中一痛,“他们不守规矩,我们也不用讲什么君子!”
隐月宗乃武林正派,通常武斗都是一比一,不许任何人插手,这份正直已经融入武林人士里,现在遭到偷袭,个个都震怒无比。他们武林给朝廷来阳的,朝廷竟然给他们来阴的!
除了隐月宗被包围,玄清宗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正面遇上了单娟,单娟还未动手,她身后的锦衣卫很快攻向那些较弱的弟子。隐月宗宗主怒,一掌向单娟打来,单娟无法避开,被迫强受吐血。她跟玄清宗宗主不是一个境界。玄清宗宗主追着她打,势要抓住她,可单娟号为紫燕,身姿轻巧,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玄清宗宗主每次都要抓到,单娟总是出人意料的再次躲过,但其中她也受了不少伤。
擒贼先擒王,这个‘王’还没擒到,玄清宗就已经倒下一片。玄清宗宗主怒啊,他不打算抓这个丫头了,他打算直接要她的命!玄清宗宗主甩出大掌,眼见大掌就要砸向单娟时。噗嗤一响,长剑穿心,玄清宗宗主不敢置信的瞪大着眼睛,愣愣看着胸前穿出的剑,死不瞑目的倒在一边。
人死了,那掌印直接消散,单娟怔怔看着玄清宗宗主的尸体如破布一样倒在地上。杀了玄清宗宗主的锦衣卫首领扶起她,担忧问:“郡主可是吓坏了?”单娟僵硬转头看他,“为什么插手?”
锦衣卫首领不解看着她,“我不插手的话,郡主就会被那人打死。”
单娟忍无可忍,一巴掌用力扇到锦衣卫首领脸上,“死了就死了,你不应该插手!”
那人摸着脸上打出的手印,邪邪笑着,“郡主现在可不是武林中人了。”
顿时,单娟如坠冰窖,血色全无。
山下,乐华章拥着乐华双的肩缓缓走着,他执着一把伞,明明是艳阳高照,他却把伞罩在兄妹二人头上。乐华双小脸惨白,下唇带着被咬出的牙痕。她瑟瑟发抖,被乐华章拥在怀里,乐华章温柔道:“华双,这些太脏了,你就不要再接触了。”
乐华双还记得先前一滴雨落在她头上,她好奇一抹,没想到却是一滴血。接着他们下山,看到的都是倒在四处的尸体,清澈的河水也被染得暗红。乐华双忍着恶心,自虐般逼迫自己去看,他们轻声路过,哥哥带着她避开危险,最终安然来到山下。然后哥哥就拿出了一把伞,拥着她安慰。
她的脑子里全是浆糊,听不进哥哥对她说了些什么,只见哥哥模样温柔,一遍又一遍的摸着她的头。阳光很温暖,她却觉得无比寒冷刺骨。
她逼着自己笑,泪珠啪嗒啪嗒落下,边笑边哭,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颤颤着,她说:“哥,我已入局,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