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黄副将已无从抵赖。穆青炜招呼几个士兵一起上,终将他擒住绑了。
“哥哥,看看他左腰上的刀伤。”
撩开他的衣衫,软猬甲下左腰腹完好无损,根本无伤,再看右边也一样。
全营的将士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所谓的误伤只是伪装,借此逃避统领全营的职责,让整个军营持续陷入混乱。真可谓心机用尽,无所不用其极!
“把他们带下去分开关押。”穆青炜身后几名士兵将三人押走看守起来。
穆心颜问起师父这一年的经历,原来师父先在青州逗留一段时日后便去了东江。
他在东江四处游历,流连在青山绿水间,在高山之颠和深谷之底自在穿行,一路遍访名胜古迹。
后来在一处深山中得遇一位高僧,在庙中住了数月,与庙里的和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他们一起诵经习武,参禅悟道,挑水劈柴。武学境界也因此提升不少。
直到几日前听偶尔下山的和尚说起时事,才知青州出了大事,昨日刚赶回京城,正好遇到士兵围困大理寺,士兵们认出他,这才联系上穆青炜。
“师父回来的正是时候,”穆心颜道:“东江已调备兵马,据徒儿探得的消息,东江大军预备今夜渡江明日攻城。明日新皇登基出宫祭天,百姓们到时会簇拥在街头,人群拥挤,场面混乱,东江没理由不趁机做点什么。”
师父点头:“所以颜儿有什么想法?”
“前些日,我已经写信给戍边的几位叔伯,将东江的动态告知,提醒他们加强警戒提防有变,算起来他们应该收到了……”穆心颜想了想:“我想进宫一趟。”
“你是想让皇帝释放爹爹?”穆青炜猜中妹妹的心思。
“不错,如果有爹爹统率大军,定能守住溓江。我还想劝说皇帝明日不要祭天游行,下令青州各边防加强防守,增加京城城门守卫,以防有敌来犯。既可预防混乱,又可御敌在青州之外。”穆心颜微微蹙眉,只怕皇帝不会听从。
“不行,皇帝正在抓你,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他定认为你在算计他,还会趁机要胁你,你不能去!”不能再让妹妹身陷险境,穆青炜争道:“还是我去。”
“哥哥你有更重要的事情,你得留在营中,军中应该还有潜伏的内奸并未除尽,你还得想办法把火器追回来,”穆心颜看着他和师父:“师父,此事恐怕需要您帮忙。”
穆青炜听她如此说,便知她说的对,火器必须得追回。他必须从刚才留下的活口中问得火器的下落。
师父点点头:“火器不会离营太远,我们用不成,他们还想着攻城时使用,应该就在附近。”
“师父说得对,至于我,就算机会渺茫我也想试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能让他改变主意,照我说的做,青州或能转危为安,百姓也就能免于一场浩劫。”
“还是不要去了,”穆青炜道:“皇帝就算今日不明白,等他看到东江大军自然会放爹爹出来率军,只要我们这里守住,城中百姓就不会有危险。”
师父也同意穆青炜的看法:“明日皇帝登基,城中一定会加强警戒,城门也会加强守卫,溓江一旦有异,我们立刻派人进城通报,城门及时关闭,城内也会安全无虞。”师父顿了顿:“况且现在我们必须尽快订下防御方案,部署兵力才不会措手不及。”
既然师父和哥哥都不赞成,穆心颜也不再坚持:“也罢,去了多半也是不成,那就留在营中……”
穆青炜从爹爹的书架上抽出一个卷轴展开,是一张营地地图。
两刻钟后,三人订好了初步计划。
之后请来吕副将一起商讨退敌之策,再一一召来军中的中层将领,商讨过后分别下达任务,为防有漏网之鱼,各队人马只负责自己的任务和区域,并不知晓全局。
穆心颜叫来了阿渔:“派人悄悄盯着他们,如果发现有人四处打探消息,行为异常的,先不要惊动,立刻回报。”
阿渔应了个是,穆心颜又问:“有没有人试图出营的?”
“没有。”
“开个口子,放人出去,再派人跟着,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是。”阿渔领命出去。
完成布署后,穆青炜去看看那两个活口,看能否逼问出口供。
穆心颜指着地图一处地方问:“师父,离军营30里东北方有一座汇茗山庄,师父可曾打探过。”
师父回忆起来:“这座山庄存在很多年了,山庄后是一座茶园,每逢茶季都有很多茶工。”他看着徒弟一脸严肃:“颜儿是觉得这山庄有问题?”
“嗯,徒儿怀疑那里是东江内奸的据点,山庄里有一位剑术高超的武者,应该是他们的首领,还带了十几个弟子。”穆心颜当日见识过玄夜使的剑法,估计师父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剑术高超的武者?”师父好奇道:“颜儿可曾和他交手?”
“徒儿只是见识过,一个比我强壮厉害的江湖杀手,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招就将其毙命。徒儿担心他们会配合东江大军一起行动。”她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排除这种可能。
“竟然有这样的高手?这样说来,为师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若是和师兄联手或许还有胜算。” 万朝风并不忌讳有人比他强,这份胸襟气度十分难得。
“师伯?”她问:“师父有联络到师伯吗?”
万朝风的师兄就是穆青炜的师父万朝云。
“前几日就送了消息给他,不知他有没有收到。”
……
两名留下的活口和黄副将被分别关押着,自是什么都不肯说。
穆青炜选了其中一个20出头的小子当突破口。他被绑在柱子上,表现得很绝决。
“把东西拿进来。”穆青炜吩咐一声,一个士兵用食盘端了一个碗进来。
“给他看看。”
士兵依言放在活口眼前,让他看清楚,原来碗底有一块已经腐烂的臭肉,上面爬满了蚂蚁。
“说,火器运到哪去了?”
内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
穆青炜冷笑一声:“知道你不怕死,那这个也没什么可怕的。”他转头招呼:“喂他吃了。”
两个士兵上前扯下他嘴里的布,一个抓住他的头,一个连臭肉带蚂蚁一起灌进他的嘴,又把他嘴塞住,不让他吐出来。
“滋味如何?”穆青炜慢悠悠道:“别着急慢慢吃,还多着呢。”
内奸五官扭曲,喉咙发痒如火般燎烧,好像有无数细绒毛一直在挠他的上鄂、咽喉,无数活物在他嘴里缓缓爬行,牵引他最细弱敏感的神经。
腐肉的恶臭直冲头顶,刺鼻的腐烂味令人窒息,他胃里翻江倒海,连同昨夜发臭发酸的饭食一齐呕出来,咽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鼻子已经无法呼吸,满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眼看就快要窒息。
穆青炜用眼色示意,将他嘴里的布扯下,一股又酸又臭的东西喷涌出来,连带着未消化完的饭食,吐了一地。
身边几个士兵忙掩了口鼻。
内奸呕出一地黄胆水,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说你,年纪轻轻不学好,非要做内奸,还要入侵我们,这点小小的惩罚就受不住了?”穆青炜看着他眼睛里血丝都吐出来了,身子痛苦地扭成一团。
“说,火器被你们偷到哪去了?说出来就饶了你,不然,还有下一道菜招呼。”穆青炜又叫人拿上来。
一个士兵拿了一个麻布小包进来。
“给他看看。”
士兵打开一点放在内奸眼前,他瞟了一眼,竟是满满一袋活蹦乱跳的蟑螂。
“这道菜怎么样?应该合你的口味,山野间最不缺的就是蛇虫鼠蚁,还有千足虫毛毛虫、蚂蝗蜘蛛、蜈蚣蝎子,应有尽有,你要不要都试一遍?”
内奸虽听得胆战心惊,却仍一声不吭。
“好样的!来,给他试试蟑螂的味道。”
“是。”两名士兵又上前,一个按住他,一个要往他嘴里倒蟑螂。
几只蟑螂毛茸茸的触角正要往他嘴里爬,他像被电击般浑身颤抖:“不,不要,我说,我说……”
……
东江大营内。
旌旗猎猎,号角长鸣,夏日朗朗晴空下,两军将士身披盔甲在校场集结。
七殿下沈夕,本名夏侯旻夕身着白衣铠甲登上点将台,亲自敲起战鼓,鼓声雷动激荡人心。
他在台上正中央站定,扫视下面密密麻麻十几万将士,戴上魔鬼面具……
而在校场外,营地内守卫稀少,除了在出入口有日常守卫外,只有守在军火库前的一队卫兵。
不远处营房听到响动,守卫队小统领挥手让两个人过去看看,两人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就被捂住嘴绑了,领头的竟是白掌柜和阿笠,他们也身穿士兵衣袍。
阿笠假扮卫兵道:“没事,再过来几个人。”
小统领放下心来,疑惑道:“那边有什么?”
“两只野兔。”
好家伙!有野兔?小统领高兴地叫人过去帮忙。好一会儿还不见人回来,再带人去看时,人呢?兔子呢?
正要出声,不知从何处跳出好多士兵把他们绑了……
半个时辰后点兵结束,将士们回营才发现军火库的守卫昏倒在门口,还有一些人被绑在附近营房里。
军火库的火药都被浸了水,伏天雷也被拔了引线,上百杆火铳也不见踪影。
军营几里外,白掌柜和阿笠带着一队人策马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