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贵族高中的午后总是被裹在一层慵懒的暖光里，香樟树的影子在走廊上拖得漫长，风一吹，叶片沙沙作响，连空气里都飘着少年少女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温棠从前一天晚上答应沈砚舟开始，整个人就像泡在温温的蜂蜜水里，连走路都带着点轻飘飘的软意，嘴角更是压不住地微微上扬，看得身边的江书言一路偷笑。
“可以啊棠棠，”江书言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眼神往斜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瞟了瞟，压低声音坏笑，“昨天一晚上不见，我怎么觉得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春风满面，一看就是被人宠着的样子。”
温棠被她说得脸颊一热，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前方。沈砚舟就走在不远处，明明和兄弟并肩走着，注意力却始终黏在她身上，每走几步就会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一眼，确认她跟在身后，那双平日里清冷又疏离的眼睛，此刻盛着满满的温柔，只要一落在她身上，就立刻软得一塌糊涂。
他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定模样，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利落好看，和身边人说话时语气平淡，可只有沈砚舟自己知道，他的心跳从早上见到温棠的那一刻起，就没正常过。
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不停扑腾的小鸟，每一次和她的目光相撞，每一次听见她轻轻的说话声，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乱撞，连指尖都微微发烫。昨天温棠点头同意的那一幕，一整晚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反复回味，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他刻在了心底。
他活了十七年，向来冷静自持，不管是学习、比赛还是家族里的应酬，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可在温棠面前，所有的淡定都成了摆设，所有的理智都不堪一击。他甚至会因为想牵一下她的手，在心里反复演练十几遍，紧张到喉咙发紧，手心冒汗。
毕竟他们还没成年，他答应过她，要慢慢来，不能急，不能吓到她。
所以所有汹涌的喜欢，都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细节里，藏在不动声色的照顾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温棠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就看见桌角放着一个精致的白色餐盒，旁边摆着一瓶温度刚好的鲜榨果汁，杯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字迹清隽有力，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舟。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温棠的心轻轻一动，指尖碰了碰微凉的餐盒，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打开盒子，里面是她爱吃的水晶虾饺和奶黄包，都是家里厨师最擅长的口味，显然是沈砚舟特意提前让人准备好的，连温度都把控得刚刚好，不会烫嘴，也不会凉掉。
斜前方的沈砚舟看似在整理课本，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紧紧盯着她的方向，看见她打开餐盒，眼底立刻泛起一层细碎的笑意，紧张的心情也稍稍放松下来。他就怕自己准备的东西不合她的心意，怕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她觉得不舒服。
温棠拿起一个奶黄包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她抬眼看向沈砚舟的背影，刚好对方像是有感应一般，忽然回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温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朵尖都悄悄红了。
沈砚舟看着她害羞躲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压下了想立刻走到她身边的冲动，只是轻轻朝她点了点头，才缓缓转了回去。
这一幕落在江书言眼里，少女捂着嘴憋笑，肩膀都在轻轻发抖。旁边的苏野樵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和平日里吵架吵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判若两人。
摄影社的死对头变成了腻歪小情侣，而之前被骚扰得不耐烦的温棠，也成了沈砚舟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教室里隐秘的两对小情侣，让整个枯燥的课堂都多了几分甜甜的气息。
一整个上午的课，温棠都比平时专注了不少，可偶尔走神时，脑海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砚舟的样子。想起他昨天在学校后门紧张的告白，想起他强装平静却耳尖通红的模样，想起他轻轻握住她指尖时微微颤抖的手，心里就泛起一阵又一阵细碎的温柔。
而沈砚舟，几乎是彻底听不进课。
平日里最擅长的数理化，此刻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棠”字，又怕被别人看见，赶紧用笔涂掉，来来回回，整张草稿纸都变得黑乎乎一片。
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凑过来瞥了一眼，一脸震惊：“舟哥，你今天不对劲啊，平时上课比谁都认真，今天怎么在纸上画鬼符？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沈砚舟不动声色地把草稿纸翻过去，语气平淡，耳尖却悄悄泛红：“好好听课。”
嘴上说得冷静，心里却早已炸开了烟花。
是啊，他谈恋爱了，和他最喜欢的女孩。
这种藏不住的欢喜，快要从胸口溢出来，却又因为要“慢慢来”的约定，只能小心翼翼地收敛，只敢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偷偷释放自己的心动。
终于熬到午休，校园里瞬间安静下来，大部分同学要么去了食堂，要么回了宿舍休息，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温棠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昨天因为太过激动，其实睡得并不安稳，此刻一放松下来，困意就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没过多久，一道轻轻的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下。
温棠微微睁开眼，就看见沈砚舟蹲在她的桌边，身体微微前倾，怕打扰到她，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仔仔细细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没睡着？”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稍微大一点声就会吓到她。
温棠轻轻摇摇头，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糯：“没，有点睡不着。”
沈砚舟的心跳瞬间软了一拍，她这样软软的语气，像一只乖巧的小猫，轻轻挠在他的心尖上，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
他犹豫了很久，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薄汗，才终于鼓起勇气，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试探：“温棠……我能不能，再牵一下你的手？”
就只是牵牵手，简简单单的，不越界，不急躁，符合他们说好的慢慢来。
温棠抬眼看他，看见他明明紧张到指尖发抖，却还强装平静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乖乖地把自己的手从桌下伸了出去。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皮肤细腻，带着淡淡的体温。
沈砚舟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下一秒又狠狠松开，狂跳不止。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触电一般，又赶紧缩回来，反复两次，才终于敢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只是最浅的触碰，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指，连掌心都没有完全贴合。
可就是这样简单克制的牵手，却让两人同时僵住，身体里像是有一股细细的电流，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甜得让人头晕目眩。
沈砚舟的手心全是汗，紧张得不敢用力，甚至不敢长时间握着，怕自己的汗沾到她手上，怕让她觉得不舒服。他就那样轻轻握着，维持着一个小心翼翼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和珍视。
温棠的脸颊烫得厉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指尖，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却没有丝毫躲闪，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握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的手上，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边，画面干净又温柔，像极了青春里最美好的模样。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只有少年少女最纯粹、最小心翼翼的心动。
毕竟他们还没成年，所有的喜欢都要慢慢表达，所有的亲密都要慢慢递进。
牵牵小手，就足够甜。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舟才轻轻松开她的手，指尖依依不舍地蹭过她的指尖，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又温柔：“下午风大，我让司机多拿了一件外套，放学给你。”
温棠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沈砚舟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舍不得再多打扰，轻轻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午休，两人都没再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温柔氛围萦绕在彼此身边，连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操场上阳光正好，篮球场上有男生挥洒汗水，跑道上有女生散步聊天，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气息。
温棠和江书言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小声聊天。江书言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和苏野樵的趣事，从摄影社吵架吵出感情，到现在每天偷偷腻在一起，笑得一脸甜蜜。
温棠听着，嘴角也一直扬着笑意，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篮球场。
沈砚舟在球场上打球，白色的球衣被汗水微微浸湿，勾勒出挺拔清瘦的身形，运球、跳跃、投篮，动作流畅又帅气，引得场边不少女生尖叫欢呼。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越过喧闹的人群，牢牢锁定在树荫下的那道小小的身影上。每投进一个球，他都会下意识地看向温棠的方向，看见她在看自己，眼底立刻泛起一层温柔的笑意，连打球的动作都变得更轻快。
中场休息时，沈砚舟接过队友递来的水，却没喝，径直朝着温棠的方向走来。
周围的女生都看呆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谁都知道沈砚舟向来清冷，从不主动和球场边的女生搭话，今天竟然主动走向一个女生，实在是太反常了。
温棠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少年，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
沈砚舟在她面前停下，微微弯腰，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微沙哑，却依旧温柔：“晒不晒？要不要换个更阴凉的地方？”
温棠摇摇头，轻轻抬头看他，看见他额角的汗水，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了过去。
沈砚舟的眼睛瞬间亮了，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指，两人同时一顿，心跳又乱了节拍。他没有擦汗，只是紧紧攥着那张纸巾，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我没事，”他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打完这球，我陪你坐一会儿。”
温棠轻轻点头，脸颊红红的，没好意思说话。
旁边的江书言识趣地站起身，拉着不远处走来的苏野樵，笑着朝两人挤了挤眼睛：“我们去那边走走，你们慢慢聊。”
瞬间，树荫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砚舟在她身边坐下，刻意保持了一点点距离，尊重她的节奏，不越界，不逼迫。两人并肩坐着，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安稳又温柔的气息。
风轻轻吹过，带来淡淡的草木香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斑驳陆离，岁月静好。
温棠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阳光落在上面，投下浅浅的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察觉到她的目光，沈砚舟也侧过头，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撞，这一次，温棠没有躲闪，只是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弯了弯嘴角。
沈砚舟的心跳瞬间失控，他鼓起勇气，悄悄伸出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温棠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将自己的手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下一秒，两人的指尖再次轻轻相扣，依旧是小心翼翼的牵手，依旧是克制又纯粹的温柔。
操场上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又温暖。
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豪车陆续停在校门口，等待着自家的少爷小姐。
沈砚舟陪着温棠慢慢走出教学楼，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背在自己的肩上，动作熟练又温柔。一路上，不少同学都看出了两人之间不一般的氛围，偷偷打量，窃窃私语，可他们都毫不在意，只是安安静静地并肩走着。
走到校门口，温棠的私人司机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一旁，看见两人走来，赶紧上前拉开车门。
沈砚舟把书包递给她，又从自己手里拿出一件浅米色的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上：“晚上风凉，披着别着凉。”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气，温棠的心轻轻一动，乖乖地裹紧了外套。
沈砚舟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凑近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羞涩和试探：“温棠……我能不能，再亲你一下？”
就只是亲亲额头，浅尝辄止，依旧是慢慢来。
温棠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满眼的温柔和期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两只乖巧的蝴蝶。
沈砚舟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再次轻轻印下一个浅淡的吻。
像羽毛拂过，像晚风轻吻，温柔得不像话，一触即分。
温棠的脸烫得能烧起来，赶紧说了一句“我先走了，明天见”，几乎是逃一般地钻进车里，连回头都不敢。
司机轻轻关上车门，轿车缓缓驶离。
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轿车，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大大地扬了起来。
阳光正好，晚风温柔，他的女孩，乖巧又可爱。
他们还没成年，所以一切都慢慢来。
牵牵小手，亲亲额头，把最纯粹的喜欢，一点点藏进青春的每一个细节里。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因为他们的路，还很长很长
嗯 到毕业前应该都是甜甜的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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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