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高中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精致，清晨的雾霭还未完全散去，金色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碎成一片一片落在干净得发亮的校道上。温棠比往常早了十分钟出门，坐在私人轿车里时，指尖一直无意识地蜷缩着，连放在膝头的书包带子都被她捏出了浅浅的褶皱。
昨夜几乎是半宿未眠。
从学校后门回到家，司机平稳地将车驶入独栋别墅区，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停在白色欧式洋房门前时，她还沉浸在沈砚舟那句带着紧张的告白里。佣人轻轻拉开车门，温棠道了声谢，脚步轻飘飘地走进客厅，连平时最爱喝的睡前甜汤都没心思品尝，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是温柔的奶油白配色，落地窗外是小小的露台，种着几株她喜欢的茉莉。她趴在飘窗上，看着楼下庭院里的灯光，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全是这半个月来沈砚舟的“骚扰”，和昨晚后门晚风里，他那双认真到发亮的眼睛。
一开始是真的烦。
集训结束前一周，沈砚舟就开始了他莫名其妙的纠缠。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问候，不是发消息，而是让花店把带着露水的香槟玫瑰送到集训基地前台，卡片上永远只有简单一个字——舟。她集训结束那天，刚走出基地大门，就看见他靠在限量款跑车旁等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身姿挺拔，引得一起集训的同学频频回头，她当时只想装作不认识，快步绕开，却被他轻轻拉住手腕，只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去”，力道轻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却让她莫名没法拒绝。
回学校之后，他的“骚扰”变本加厉，却又分寸感十足。
早自习桌上永远有温好的牛奶和她爱吃的低糖面包，是管家特意按照她的口味准备的；体育课跑完步，树荫下总会放着一瓶没开封的冰镇电解质水，瓶盖都被拧松了半圈；就连她随口跟江书言抱怨过一句最近刷题太累，第二天抽屉里就多了一盒进口的护眼糖，包装精致，没有任何署名，可她用脚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没有越界的举动，没有聒噪的纠缠，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这些细碎的小事里，像一张温柔的网，悄无声息地裹住了她所有的不耐烦，最后只剩下满心的不知所措。
直到昨晚那句直白又认真的告白。
“我喜欢你，我们可以试一试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其实悄悄红了，只是被夜色掩盖，别人看不见。一向在学校里耀眼又清冷的沈砚舟，学生会的副会长，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篮球社的主力，是无数女生偷偷喜欢的对象，在她面前，却露出了难得的紧张和无措。
温棠不是不心动。
十七岁的年纪，心思敏感又细腻，被这样一个优秀又用心的人放在心尖上惦记，怎么可能毫无波澜。只是她一直觉得，感情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能随随便便开始，也不能随随便便结束，更何况，他们都还没成年，很多事都要慢慢来，不能急躁，不能冲动。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从繁星点点想到天边泛白，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同意。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心软妥协，是真的觉得，这个人值得她试一试，值得她把藏在心底的那点好感，慢慢变成认真的喜欢。
车子缓缓停在学校正门，温棠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去。清晨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左侧的沈砚舟。
他今天穿了规整的校服，白色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黑色西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背着简约的黑色双肩包，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却自带一股耀眼的气场，周围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偷偷看他，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校门口的方向，在看见温棠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瞬间漾开了细碎的光。
沈砚舟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脚步朝她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指尖在微微发抖。
一整晚，他比温棠还要煎熬。
从学校后门分开后，他坐在车里，看着温棠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脏就一直悬在半空，既期待她的答案，又害怕听到拒绝的话。他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成绩公布不紧张，篮球比赛不紧张，面对再多人的注视都从容淡定，唯独在面对温棠的时候，所有的冷静和淡定都土崩瓦解。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盘算，如果温棠拒绝了，他该怎么办，是继续慢慢追，还是给她时间，不让她有压力。
此刻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孩，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眉眼温柔，脸颊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红晕，沈砚舟的心跳瞬间失控，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两人在香樟树下站定，周围人来人往，都是背着书包走进校园的学生，喧闹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温棠先抬起头，迎上他紧张又期待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却格外清晰：“沈砚舟。”
“我想好了。”
沈砚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嗯，你说。”
他死死盯着她的嘴唇，生怕从里面说出拒绝的话语，握着书包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温棠看着他这副明明表面平静，实则紧张到不行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原本的羞涩和紧张，也消散了不少。她眨了眨眼，一字一句，认真又郑重地说道：“我们……可以试一试。”
“但是沈砚舟，我们都还没成年，所以不能太着急，要慢慢来，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沈砚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脸颊，平日里清冷淡定的神情彻底破功，眼底的震惊、惊喜、欢喜交织在一起，像炸开了漫天的烟花，亮得晃眼。
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 minimal 的表情，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手舞足蹈，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只是轻轻上扬了一点点，看上去平静得不像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已经彻底炸了。
像是有无数颗小糖果在心里炸开，甜意汹涌地席卷了四肢百骸，连血液都带着甜甜的温度，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反复回荡的一句话——她同意了，温棠同意和他试一试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激动到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一个沙哑的“好”字。
好，慢慢来，都听她的。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多久都愿意等，多慢都愿意陪。
温棠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却藏不住眼底欢喜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心里甜甜的，像揣了一颗融化的奶糖。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一路上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温柔氛围萦绕在彼此身边。沈砚舟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肩膀偶尔轻轻相碰，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淡淡的温度，让两人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走到教室门口，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起，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江书言正坐在座位上啃面包，看见两人一起走进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一脸吃瓜的震惊表情。
她可是全程见证了沈砚舟半个月的“骚扰”，也知道昨晚温棠去赴约的事，此刻看两人之间那藏不住的暧昧氛围，哪里还不明白，顿时激动得差点叫出声，又想起自己和苏野樵的事还没完全公开，赶紧捂住嘴，偷偷朝温棠比了个大拇指。
温棠被她看得脸颊一热，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刚坐下，沈砚舟就轻轻走到她旁边，放下一瓶温好的牛奶，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慢慢喝，别烫到。”
语气里的温柔和宠溺，藏都藏不住。
温棠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桌上的牛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整个早自习，温棠都没法专心看书，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沈砚舟。他坐得笔直，认真地看着课本，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上去格外好看。
而沈砚舟，看似在认真学习，实则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身后的女孩身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偶尔落在自己身上，心脏就一直砰砰直跳，连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甚至在偷偷想，刚才是不是应该牵一下她的手，可是又怕太着急，吓到她。毕竟她说了，要慢慢来。
好不容易熬到早自习下课，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江书言立刻凑到温棠身边，神神秘秘地拉着她的手，小声问道：“棠棠！成了？！”
温棠点点头，脸颊红红的，带着少女的羞涩：“嗯，我们试一试。”
“我的天！”江书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捂住嘴，“太好了！我就知道沈砚舟绝对是真心的！对了对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我跟你说，你可得拿捏住他！”
温棠轻轻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苏野樵也走了过来，平日里和江书言吵个不停的人，此刻眼神温柔地看着江书言，然后看向温棠，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喜。
四个人，两对刚刚确定心意的小情侣，在喧闹的教室里，相视一笑，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青春气息。
上午的课，沈砚舟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专注。
数学课上，老师讲的函数题他一个字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温棠那句“我们可以试一试”；语文课上，背着古诗词，心思却飘到了清晨香樟树下，她温柔的眉眼；就连最擅长的英语课，他都频频走神，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后的女孩。
他表面上依旧是那个清冷淡定的沈学霸，只有坐在他旁边的兄弟知道，他这一整节课，笔都拿反了三回，草稿纸上画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根本没有一道解题步骤。
终于熬到午休，校园里安静下来，大部分同学都去了食堂或者宿舍，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沈砚舟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轻轻走到温棠的座位旁。
温棠正趴在桌上休息，听见动静，抬起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沈砚舟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他蹲在她的桌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紧张的试探：“温棠，我……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
就只是牵牵手，简简单单的，不越界，符合她说的慢慢来。
温棠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脸颊微微发烫，犹豫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从桌下伸了出去。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温度。
沈砚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只是轻轻的触碰，指尖相贴，温柔又克制。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牵手，却让两人都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电流轻轻击中，酥酥麻麻的甜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连耳朵都红透了。
沈砚舟的手心微微出汗，紧张得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指尖，舍不得松开。
温棠的脸颊烫得厉害，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跳快得不行，却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又美好。
十七岁的喜欢，干净又纯粹，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越界的亲密，只是一次小心翼翼的牵手，就足以让整个青春都变得甜腻柔软。
沈砚舟看着眼前害羞的女孩，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会慢慢来，好好宠她，好好爱她，不着急，不逼迫，把所有的温柔和喜欢，都一点点给她。
毕竟他们还没成年，毕竟他们的路还很长。
晚风会慢慢吹，喜欢会慢慢说，指尖的温度会慢慢升温，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下午的放学铃声响起时，沈砚舟第一时间收拾好书包，走到温棠身边，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动作熟练又温柔。
“我送你到门口。”
温棠没有拒绝，跟在他身边，一起走出教室。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肩走在香樟树下，偶尔肩膀相碰，指尖不经意间相触，都会引来一阵小小的心跳加速。
走到校门口，温棠的私人司机已经在等着了，沈砚舟把书包递给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凑近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羞涩和试探：“温棠，我……可以亲一下你的额头吗？”
就只是亲亲额头，小小的一个吻，符合他们说好的慢慢来。
温棠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满眼的温柔和期待，轻轻闭上了眼睛。
沈砚舟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像羽毛拂过，像晚风吻过，温柔得不像话。
一触即分。
温棠的脸烫得能烧起来，赶紧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快步钻进车里，连回头都不敢。
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缓缓驶离的轿车，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和温柔，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终于追到了他的女孩。
慢慢来，不着急。
牵牵小手，亲亲小嘴，把十七岁的喜欢，一点点酿成一辈子的温柔。
车里的温棠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被吻过的额头，嘴角一直扬着止不住的笑意，窗外的夕阳格外好看，心里甜得像灌满了蜜糖。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青春里，多了一个沈砚舟，多了一份小心翼翼又无比真诚的喜欢。
他们都还没成年，所以一切都慢慢来。
芝士来发糖了
先到先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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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