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着盛夏的燥热，吹得学校操场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一年一度的高三成人礼，就选在这样一个晴好的周六上午。
操场中央摆着整齐的座椅，高三各班的学生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女生搭配浅灰色百褶裙，男生是同色系西裤，平日里穿惯了校服的一群人，骤然换上正装，反倒多了几分青涩的大人模样。
温棠坐在七班的队列里，长发乖乖扎成低马尾，碎发别在耳后，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前别着的成人礼徽章，眼神不自觉地往斜前方三班的位置瞟。沈砚舟就坐在那里，身姿挺拔，白色衬衫衬得他肩线利落，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隔着几排人群，朝她轻轻弯了弯嘴角。
“看什么呢，魂都快被勾走了。”胳膊肘被轻轻撞了一下，江书言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打趣，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手里还悄悄捏着一颗奶糖，往温棠手里塞了一颗，“别光看你家沈砚舟，你看前面，苏野樵又在回头偷瞄我呢，真是没眼看。”
温棠接过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三班队列里的苏野樵，脑袋微微转着，目光直直落在江书言身上，被江书言瞪了一眼，才挠挠头转回去，耳朵却悄悄红了。温棠忍不住笑，这两人从高二下半学期在一起，吵吵闹闹又甜甜蜜蜜，平日里在班里就经常凑一起，如今成人礼隔着队列，还不忘偷偷对视，比她和沈砚舟还要直白。
“你们俩别在仪式上偷偷眉目传情了，王老师看着呢。”温棠小声提醒江书言，指尖碰了碰好友的胳膊，江书言撇撇嘴，却还是坐直了身子，只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偷偷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颗糖，朝着苏野樵的方向晃了晃，苏野樵立刻心领神会，等会儿自由活动要拿糖的手势做得隐蔽又俏皮。
温棠脸颊一热，赶紧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江书言一下：“别乱闹，仪式要开始了。”江书言吐了吐舌头，看向台上正在准备的老师，又小声跟温棠嘀咕：“等仪式结束自由活动，我跟苏野樵陪你和沈砚舟去拍照，我带了拍立得，咱们四个一起拍，正好留个成人礼纪念。”
这时，女主班班主任王维逸拿着一叠成人誓词走过来，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叮嘱着等会儿宣誓的流程，语气里满是欣慰：“今天过后，你们就都是成年人了，以后要更懂事，对自己的人生负责，高考加油，也祝你们未来顺遂。”
旁边几个女生小声议论着，谢芊芊凑过来，看着温棠笑道：“温棠，你今天穿这套衣服好好看，沈砚舟刚才一直往这边看呢，藏都藏不住。”温棠闻言，脸颊更红，赶紧低下头整理裙摆，另一边的范芯茹也笑着接话：“还有江书言和苏野樵，今天全程都在偷偷互动，咱们高三这两对，也太养眼了。”
江书言闻言，回头瞪了范芯茹一眼，却没反驳，反倒偷偷又往苏野樵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满是情侣间的默契，惹得周围同学都忍不住笑。
没过多久，仪式正式开始，升国旗、奏国歌，校长站在台上致辞，说着对高三学子的期许，话语温和又恳切。台下的学生们都坐得笔直，平日里爱打闹的男生也收敛了性子，安安静静听着，苏野樵也没再跟身边的沈砚舟插科打诨，只是偶尔趁人不注意，朝江书言比个小小的爱心，江书言抿着嘴笑，悄悄回了个鬼脸。
沈砚舟则全程心思都在温棠身上，目光时不时落在七班的方向，看着她乖乖坐着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旁边的张弋杰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笑道：“舟哥，别看了，等会儿就能去找温棠了，成人礼呢，正经点。”沈砚舟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却没淡去。
宣誓环节到来，全体高三生起身，举起右手，跟着领誓人念出成人誓词。声音整齐洪亮，温棠跟着念，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感触，十八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她从懵懂小孩，长成了要为梦想奔赴的成年人，身边有沈砚舟相伴，还有江书言这样的好友，连好友都找到了心仪的人，青春里的美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誓词念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校长宣布自由活动，大家瞬间散开，原本整齐的队列变得热闹起来。
沈砚舟第一时间穿过人群，走到温棠身边，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温柔：“累不累？要不要去树荫下歇会儿？”
江书言也拉着苏野樵跑了过来，苏野樵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递给江书言和温棠各一瓶，自然地接过江书言手里的拍立得，笑着说：“走吧，去操场那边的梧桐树下拍照，那边光线好。”
江书言挽着温棠的胳膊，走在前面，回头看着并肩走在身后的沈砚舟和苏野樵，小声跟温棠说：“你看，咱们两对一起，多有意义，成人礼这天，咱们都算是真正长大，还要一起奔赴远方呢。”
温棠点点头，看向身边的江书言，又回头看向沈砚舟，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身边是喜欢的人，是要好的朋友，这样的成人礼，没有盛大的排场，却满是最真实的青春暖意，连风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苏野樵走在沈砚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咱们俩，算是一起陪着自家小姑娘成人了，以后可得好好照顾她们。”沈砚舟看着前方温棠的背影，重重地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梧桐树下，四个少年少女并肩站着，江书言举着拍立得，喊着口令，快门按下的瞬间，定格下他们十八岁最青涩、最温暖的模样，也定格下这段青春里，双向奔赴的美好爱恋与真挚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