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有门禁，刷指纹或者有卡才能进，每户只有业主才有指纹录入的权限，尧述云家的权限就在陈慧欣手里，至于门禁卡，尧述云压根就没见过这个东西。
门卫室里保安大爷靠在椅子上打着呼噜，桌上的手机放着短剧，旁边还有一杯杯壁上凝满水珠，喝了一半的茶。尧述云淡淡看了一眼，便按指纹开门进了小区。
乘电梯上楼时，尧述云不自觉握紧了柳画桥的手，一小部分是因为紧张，更多的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和男友一起，深夜，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关监控……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尧述云没想明白。直到柳画桥开口说：“你别这么用力时”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太用劲了。
而当他下意识松手，看见柳画桥在电梯灯的照亮下，那近乎惨白的手上全是自己捏出来的红印子，尧述云的脸色直接古怪起来。
见他脸色不好，柳画桥一边揉手一边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说着还用手背去贴尧述云的额头，“地铁站里本来就温度没多高，你又一直穿着短袖，难道是回来时路上吹风受凉，感冒发烧了？”
尧述云摇摇头，不自在的看向电梯的楼层显示，不去看柳画桥，“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
“什么事？”柳画桥问。
尧述云一脸严肃的看着楼层显示到了25楼，说：“我家电闸没关。”
柳画桥：？
正当柳画桥想再问点什么时，“叮”的一声，26楼到了，“走吧。”尧述云又一次牵过他的手，离开电梯。
到门口还差一点时，尧述云松开手，“在这等我一下。”说完就去开门。
柳画桥看着他解锁开门，进去，开灯。大概过了两三秒，自己听见“啪”的一声，屋里的灯黑了下去。尧述云用手机打着手电筒出来：“进来吧。”
柳画桥眨眨眼，一时间有些没明白情况，慢了半拍才往前一步，拐进尧述云家。
然而刚踏进一步，柳画桥就不自主的僵在了原地。
这就是你说的不好，不舒服吗……看着眼前和自己对视着的监控摄像头，柳画桥想。
注意到柳画桥身形的变化，尧述云有些惨淡地笑一下：“不太舒服吧，不过我关了电，没事。”
柳画桥打开手电筒进门换鞋：“还好，没多不舒服，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尧述云家是跃层，一楼客厅、餐厅、厨房一体，还有间客房和卫生间，二楼则是主卧，侧卧，画室和书房。客厅是全景落地窗，所以即使屋里没有灯，不打手电筒的情况下也能将房子布局看个大概，当然，二楼还是需要手电筒。
给柳画桥介绍完后，尧述云问：“要上去看看吗？”
柳画桥的目光落在落地窗上，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位置看这座城市。
尧述云家的视野极好，柳画桥甚至能看见自己家在哪片位置，再往远望便靠近市区，高楼耸立。脚下那以江水为枝干，沿岸的千万灯火和周边的点点灯光为枝叶的巨树，就此延绵至远方，无尽头。
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尧述云伸手再自己面前晃了晃，柳画桥才反应过来尧述云和自己说话了，他回过神说：“不了，下次白天来看看。”他指指沙发，“坐着，我给你按按肩。”
尧述云静了一两秒，而后双手环住柳画桥的腰，低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说：“能等一会吗？”
柳画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双手抚上尧述云的后背，做出安抚性的动作，问：“怎么了？”
“今天都没能好好亲你……”声音小小的，听着有些委屈。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要亲要抱的小孩，柳画桥想。语气带上笑意：“想亲我？”
肩膀上的那颗脑袋点了点。
柳画桥坏心思一下子上来了，语调十分认真道：“可我不想怎么办？谁让你在摩天轮上那么乱来，我反悔了，我现在就想罚你十五天不许亲我，不等下次了。”说完脸上笑意更甚。
可惜尧述云低着头看不到，所以他真的相信了柳画桥说的话。
腰上的手一下抱得更紧了，两人几乎是紧贴在一起。
“不会的，哥哥不会这么对我的。”语气变化不大，不过有了些坚定的意味。
嘴上说不会，手上像生怕人跑了一样，嘴硬的小孩。
“怎么，你这是在撒娇？还是在恃宠而骄？”柳画桥笑着。
“那哥哥你宠宠我好不好？”尧述云侧过头，温热的鼻息拍在柳画桥的颈侧，又热又痒。
怎么亲上的已经不重要了，但再这么下去可能就要擦枪走火了。柳画桥头发散乱的躺在沙发上，喘着气，目光有些散的透过尧述云的肩膀，看着天花板上因反光而有些闪的吊灯想。
就在一只手从外套下摆探进来触上自己的腰，尧述云又要低下头来吻自己时，柳画桥一把抓住那只手，另一只手捂住尧述云的嘴，留对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同时又曲起腿将自己和身上的人隔开。
“行了，起来，别亲了。”声音有些哑，其实柳画桥嘴也有点疼，绊倒在沙发上的时候磕到了，多半破了个口子，因为尝到了血腥味。于是他支起上半身，最后亲了尧述云一下，并带点报复性的咬了对方一口。
“好。”同样有些哑的声音。这次尧述云非常听话的起身在一旁站好，仿佛随时准备接收柳画桥的指令。
尧述云手机没电关机了，只有柳画桥的还一亮着躺在地毯上——接吻时掉的。尧述云把它捡起来放到茶几上。
柳画桥从沙发上坐起来，做了几个深呼吸把那刚要冒头的邪火压了下去。他反手摸了下后背的头发，扎头发的发圈不知道掉去了哪里。算了，懒得扎了。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多了。
如果柳画桥现在说要回去，尧述云当然会同意，而且可能还会送送他。
可柳画桥本人却像是对于“要给尧述云按肩”这件事有什么执念似的，起身，绕到沙发背面，指着身前的位置对尧述云说：“坐这里来。”
成功接收到指令，尧述云近乎乖巧的在沙发上端坐好。
柳画桥：……你这样很诡异你知道吗？
他直接把坐端正的尧述云往后一扳，让他靠在沙发上，“放松点，你坐成这样我怎么按？”
然而尧述云刚听柳画桥的话放松下来，忽然他脑袋往后一仰，看着正在低头看自己的柳画桥。
“怎么了？”柳画桥问。
窗外的光亮因反射映在他的半边脸上及眼底，右边的头发被柳画桥别到耳后，左边则从肩膀处滑落下来几缕垂在脸侧，致使他看起来意外的温柔，冷光映在脸上还有一种朦胧的不真实感。
尧述云伸手抚上柳画桥的脸颊，“就是想看看你。”他说。
说到看他，柳画桥罕见的有些脸上发热，他把尧述云的脑袋推回去，“刚刚还没看够吗？没看够的话翻你的相册去。”
接吻时柳画桥总是下意识闭上眼，然而他刚刚几次睁眼时尧述云都一直看着他，哪怕是中场休息，目光也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看得柳画桥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但几次尧述云都是下一秒就又亲上来了。
尧述云按柳画桥的要求坐好，轻笑一声：“看不够，手机没电关机了，只能看你。”
大拇指抵在尧述云颈椎的两侧，用力一按——酸痛感一下子直冲天灵盖，尧述云不受控的倒吸一口凉气缩脖子。
“那就别看，闭眼睡觉，梦里什么都有，想看什么看什么。”柳画桥把尧述云缩起来的肩膀按下去，控制着手上的劲，说。
如果做梦的话……大概率是梦没被柳画桥推开的后续吧……尧述云想。
力道柔和平稳，一开始的酸痛忍过去后便是酸爽，尧述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渐渐放松下来。
柳画桥按着的地方开始发热发痒，到后面尧述云竟真有了困意，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时间本来就晚，还又累。
按了好一会儿，肩膀上的力道一松，原本昏沉的意识一下醒过来，尧述云看着柳画桥走到沙发的一边，跪坐在沙发上，拍拍自己的大腿，对尧述云说：“躺过来。”
尧述云不明所以，但还是按耐住心里的喜悦，乖乖趟过去。
沙发很长，完全够尧述云一整个躺平，他躺在柳画桥的腿上，眨巴眨巴眼，直勾勾看着对方。
又来了……这么暗的环境也能看的这么起劲。柳画桥被看的不自在，他伸手盖住尧述云的眼睛：“闭眼，不然不按了。”
手轻轻盖在脸上，尧述云感觉到柳画桥的指尖发凉，他眨了两下眼，睫毛扫过对方掌心，他乖乖闭上眼，“好。”
移开手，见他把眼睛闭上，柳画桥开始回想起先前给奶奶按时看的头部穴位图，然后上手。
手指穿过发丝，微凉的指尖游走于头皮表面，最后停在某处位置开始按压，循序渐进的按到另一处位置，然后反复如此变化着。
客厅一下安静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按完几处穴位后柳画桥松了手，他揉揉发酸的手指，期间视线一直落在尧述云脸上，这回对方不再像上次一样睁开眼，回应柳画桥的只有平稳的呼吸，睡着了。
腿坐得有些发麻，但柳画桥没有动，他就静静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看了两三分钟后他才有所动作——弯下身子，轻吻了下尧述云的眉间。可能是发丝落在脸上有些痒，尧述云的眼皮轻微动了下，但没睁开。
柳画桥轻手轻脚下了沙发，沙发没有很宽，不过睡姿端正的话应该不会滚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还剩八格电，点开相机，关了闪光灯调成夜景模式，柳画桥就着窗外微弱的光亮拍了一张尧述云的睡颜。然后关了相机，打着手电筒上了二楼。
一上楼柳画桥就知道了尧述云的房间，二楼只有两个房间开着门，一间画室，一间尧述云的卧室。
房间里拉着窗帘漆黑一片，柳画桥抬手照去——他一眼就和衣柜顶上的监控对视上了。
黑黢黢的摄像头看的柳画桥瞬间头皮发麻。对于尧述云家管严这件事，柳画桥的认知主要停留在门禁上，如今看来，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而且上楼时柳画桥才发现客厅也还有一个监控，在楼梯旁边。
尽管这些设备都断了电，但还是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特别是现在。
柳画桥尽可能地忽视监控的存在，去拿床上的空调被，靠近书桌是，他还看见桌上没有收起来的练习册和自己写给尧述云的错题笔记，努力的小孩。
回到客厅，柳画桥抱着被子，看着沙发上的尧述云，犹豫再三，还是给沙发上的人脱了外套和裤子，才把被子给人盖上。
自从某段时间柳绮每天在外面玩完回来不脱衣服不换睡衣的倒头就睡，把床单和被□□得肉眼可见的脏后，柳画桥就有了出去回来后睡觉必须脱衣服的毛病，至少要把最外面一层脱掉才能盖被子。
柳画桥从桌上抽来一张湿纸巾给尧述云擦了脸和手。擦脸是尧述云皱了皱眉，侧过身来，面朝柳画桥这边躺着，被子也随着他的动作掉下来了些许。
“我睡姿不太好。”柳画桥忽然想起这句话，看着眼前只翻了个身的人，柳画桥想：应该……没事吧？
柳画桥蹲在一旁给尧述云擦好手后，便把人捂严实了，今天晚上要降温了。
蹲在那里，柳画桥能感觉到有呼吸轻扫过自己，他伸手轻轻捏住了尧述云的嘴，直到对方有要醒来的迹象时，才笑着松手。等眼前的人呼吸又平缓下来，柳画桥才在他的唇上轻碰一下，心说：不惹你了，睡吧。
他轻声道：“晚安。”
拉上客厅的窗帘后柳画桥便打着手电筒朝门口走去。
在听见极其细微“砰”的一声关门声后，大概过了四五秒，尧述云慢慢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目光落在虚无，同样轻声回应道：“晚安。”
然后闭眼睡去。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晚上的尧述云究竟是一直在装睡，还是睡到一半醒了但选择继续装睡，还是一直都睡着了但最后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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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