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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当晚,封曼曼领着两名气息彪悍、眼神阴鸷的妖族悄然出现在院中。其中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裸露的臂膀上覆盖着棕色皮毛,本体是一只豺妖;另一人则瘦削精悍,眼瞳呈诡异的竖瞳,本体是一条蝰蛇。

程彦隆早前听封曼曼说要带两个志同道合的大妖来与他见面,特意收拾了一番,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更憔悴可怜一些。

“程公子,”封曼曼声音带着蛊惑的甜腻,打破了沉寂,“这两位,也是对天君独宠鼠妖一事同样愤懑不平的同道。他们愿助你一臂之力,除去那碍眼的白述。”

封曼曼为双方做了介绍,便先行离去。还体贴的关好了房门,让他们安静交谈。

程彦隆行礼之后,开始诉说自己所遭受的种种不幸。说到最后,眼中已有了泪痕,声音嘶哑地控诉:“若非白述凭空出现,蛊惑天君,独占恩宠,我又何至于此!我的一切!都被他夺走了!”

豺狼妖粗声一笑,说道:“程公子所言极是。一只卑贱鼠妖,也配独占天君恩宠?我等也早看他不顺眼了。”

蝰蛇妖细长的眼睛眯起,舌尖舔过薄唇,声音阴柔滑腻:“不错,此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合该除去。不过嘛……”他话锋一转,与豺狼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程公子既想借我等之手除去心头大患,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让我等相信你吧?”

程彦隆闻言惨笑一声,说道:“沦落至此,除了这条命,我已一无所有。二位还想要何“诚意”?”

“这个嘛……”豺狼妖眼珠一转,邪笑道,“我等久居妖界,虽也见过些凡俗美人,却从未……尝过人界帝王的滋味。”

程彦隆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心头警铃大作,整个人都紧绷僵硬起来。

蝰蛇妖向前一步,气息迫近,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听闻程公子手段了得,连天君的傀儡都被你勾得神魂颠倒,与你日夜缠绵。想必,身上定是有些‘过人之处’?”他目光放肆地在程彦隆苍白却难掩俊美的脸,单薄却仍带着帝王风骨的身躯上流连,如同毒蛇在评估猎物,“不如……让我等见识一下,程公子的本事。如何?”

“你们!”程彦隆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脸色由白转青,浑身剧烈颤抖,眼中是极致的惊骇与屈辱,“你们……你们怎能……”

“为何不能?”豺狼妖狞笑着,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去路,阴影将程彦隆完全笼罩,他眼中凶光毕露,“你若不愿,我等也不好强人所难。只不过,你所密谋之事,我等,也只能如实禀告天君了。”

程彦隆哑口无言。他环顾四周,却发现门窗皆已紧闭,自己根本无处可逃。而眼前两个大妖,气息凶悍,也绝非他能抗衡。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巨浪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的抽气声。他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反抗?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甚至还可能当场毙命。程彦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低头垂下眼帘,掩住了满目的屈辱与绝望。

蝰蛇妖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兴奋,嘶声道:“看来,程公子是同意了?”他不再等待回答,一步踏前。带着腥甜气息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攫住了程彦隆的手腕。

程彦隆浑身僵硬,如坠冰窟。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脊背却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

“放……放开我!”程彦隆挣扎着,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变形。然而他那点凡人的力气,在两个修为深厚的大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放开?”蝰蛇妖嗤笑一声,冰冷的竖瞳里满是戏谑,“程公子方才不是‘默许’了吗?怎地又反悔?”

他刻意加重了“默许”二字,如同毒针扎进程彦隆的心底。那并非同意,而是被威胁后的绝望沉默,此刻却被扭曲成卑贱的邀约。

豺狼妖粗糙的手掌抚过程彦隆的脸颊,戏谑道:“啧啧,瞧这细皮嫩肉的,倒真不似人间帝王,像个……”他故意停顿,目光下移,带着**裸的审视和鄙夷,“……像个精心豢养的娈童。听闻程公子跟那傀儡学了不少“功夫”,最懂得如何伺候人。今晚可要好好表现,让我等也享受一番。”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程彦隆的尊严之上。撕开人间帝王的表皮,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耻辱,彻底暴露在充满恶意的目光下。

程彦隆只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恨不得一头撞死了事。

蝰蛇妖的手指如同冰冷的蛇信,所过之处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战栗。撕裂声刺耳无比,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随即又被更令人恶心的触碰覆盖。

粗糙的鳞片刮擦带来火辣辣的痛感;滑腻的手指带着粘稠的湿意肆意游走,每一次都带着刻意的亵渎,伴随着下流的评头论足。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如同毒液,灌入他的耳中,腐蚀着他的心智。他想怒吼,想咒骂,想撕碎眼前这两个畜生,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焚毁。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甚至不再是一个有尊严的生命,而是一件被肆意玩弄、评头论足的玩物。

时间在粗暴的蹂躏与极致的羞辱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程彦隆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挣扎。他时而麻木地承受,时而因剧烈的痛苦和羞耻而剧烈颤抖。

天色微明,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两个妖族整理着衣袍,大摇大摆离去。他们又哪是什么大妖,不过是封曼曼找来,给程彦隆最后一击的两个普通妖族而已。

屋内一片狼藉。程彦隆如同破败的玩偶,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破碎衣衫下布满青紫的掐痕、齿印,污秽。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仿佛灵魂已被彻底抽离,只剩下一个被彻底践踏、碾碎的躯壳。空气中残留着**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如同耻辱的烙印,深深烙在他的灵魂之上。

许久,死寂的空气中响起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的呜咽。他猛地爬起身,踉跄着冲向角落的水盆,抓起冰冷的布巾,发疯般地擦拭自己的身体。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层被玷污的皮肉生生剐下来。清水很快被染成淡红色,皮肤被擦破,渗出细密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鸣。

彻骨的恨意在他破碎的心底疯狂滋长、缠绕,最终凝结成一块坚冰,将最后一丝人性彻底冻结。

白述!都是因为白述!若非他,自己怎会落到如此境地,承受这等非人的屈辱折磨!他要他死!一定要他死!用最痛苦的方式!

清晨,白述心里烦闷得厉害,一大早就跑出寝殿,在行宫中信步游逛。无意中瞥见一个小妖仆,端着一个大盆,朝程彦隆居住的客院方向走去。那盆上还放着个托盘,盘中有几件干净衣物,衣物上有药瓶、纱布等物。

白述莫名觉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叫住了那小妖仆:“等等!这是什么?有人受伤了?

小妖仆停下脚步,低眉顺眼的说道:“回白公子,是程公子他……”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忍”,“他最近有些心绪不佳。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一直哭,还用力抓挠自己,抓得自己皮开肉绽的,流了不少血。小的劝也劝不住,只能先给他上点药……”

白述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煞白。

他……他竟然痛苦到要伤害自己来发泄吗?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占据了洛斐所有的目光和宠爱……

白述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直到小妖仆端着东西走远,还久久无法回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沉甸甸的负罪感,几乎将他压垮。

夜色渐深,寝殿内氤氲着沐浴后温热的水汽与安神香清浅的气息。

白述穿着柔软寝衣,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墨发,盘腿坐在暖玉榻边。洛斐拿着细软的云巾,一下下为他擦拭发梢的水珠。动作不疾不徐,力道适中。

连日的疲惫和心绪不宁,被指腹擦过头皮带来舒适所安抚。白述眼皮渐渐沉重,有些昏昏欲睡。

“喝了这杯安神固元的灵液再睡。”洛斐见他困倦,便放下云巾,将一只温润的白玉杯递到了他手边。杯中液体呈淡淡的琥珀色,灵气氤氲,清香扑鼻。

白述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睡意朦胧的目光落在玉杯上,白日里无意撞见的那一幕,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空荡冷清的小院,程彦隆独自枯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两只斟满的酒杯。他对着对面空无一人的石凳,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带着追忆的笑容,仿佛那里正坐着一位令他心驰神往的故人。他举起杯,对着虚空,轻声说了句什么,白述只模糊听到“灵君”、“初见”几个字,然后姿态优雅地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就在他仰头饮酒的刹那,夕阳的余晖掠过他消瘦的脸颊,映照出上面一行无声滚落的清泪。

那场景,孤绝、心酸,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与疯魔。

“不要——!”白述浑身一激灵,用尽全力猛地挥手将那递到面前的玉杯狠狠推开!

“啪嚓——!”

脆响刺耳。玉杯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灵液溅了一地,浓郁的灵气在空气中逸散开来。

寝殿内霎时一片死寂。只剩下两道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

洛斐的手还维持着递出的姿势,僵在半空。好半晌才缓缓收回手,抬眼看向白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只有一片山雨欲来的阴沉。

“怎么,”他声音不高,每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里挤出一般,“连本君的东西,都不愿意要了?”

白述也被自己过激的反应吓住了,看看地上碎裂的玉杯和溅开的灵液,再看看洛斐瞬间阴沉的脸色,心下一片慌乱。他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眼泪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和颤抖:“不是……我……我不是!是程彦隆,他……他今天……他对着空气喝酒!一个人摆了两只杯子!他说话,他还笑……可他哭了!他好像已经疯了!都是因为我……都是我们……”

“又是他!”洛斐低吼出声,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白述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底泛起骇人的赤红,“你的眼里、心里,是不是永远都只有他?!”

手腕传来剧痛,但更痛的是被话语刺伤的心。白述被他怒极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眼泪一个劲扑簌簌地往下掉,哭喊着:“不是这样的!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是我欠他的……我看到他那样子我就难受!我觉得是我偷了他的……我……”

“你欠他的已经还了!”洛斐怒吼,声音震得寝殿穹顶似乎都在颤动,他死死盯着白述泪眼模糊的脸,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些话钉进他心里,“你还欠他什么?!你说!这里的一切,有哪一样是原本属于他的?!哪一样?!白子皙!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做?!是不是只有让你和他在一起!你才能彻底安心?!”

洛斐的质问,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白述苦苦维持的心防。

所有的压抑、自责、痛苦、彷徨,在这一刻决堤。他用尽全身力气,哭着喊出声:“可他想要的是‘胡灵君’!是你啊!”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嘶喊着,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我又有什么办法?我看到你就会想起他!你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是我偷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我欠他的拿什么还?我拿什么还啊!难道要我把你让给他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泣血的悲鸣。

寝殿内,瞬间静得可怕,只剩下白述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洛斐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倏地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