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白述第一次见识冰城奇景很是兴奋,不知不觉,酒喝得便有些多。脚步飘忽的绕着那冰床转了一圈,突然转身盯住洛斐,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洛斐洛斐,”他他双颊绯红,声音软糯,凑过去抓住洛斐的衣袖,“这床睡上去会不会冷?”
“不会。”洛斐含笑看他,答道,“床褥下面有毛皮,最底下还铺了油毡。”
“我不信,我不信!除非,除非你躺上去试一试!”白述耍着赖,尾音上扬,跃跃欲试。
洛斐从善如流,被他拉着坐到床边。还没坐稳,白述便嘿嘿一笑,带着股莽劲,合身扑了上来。洛斐眼底笑意加深,顺势向后躺倒,好整以暇地看着骑跨在自己腰腹上方的小醉鼠。
“你别动!这回,换我来!”白述上手往洛斐肩头用力一按,霸道宣布。
洛斐依旧纵容,安分躺着,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好,都依你。”
闻言白述更加来劲了。捧着洛斐的脸左看右看,嘿嘿傻笑:“洛斐洛斐,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说罢,便低头在他额头脸颊、唇角眉梢吧唧吧唧一通乱亲。手还不老实地扯开衣襟,上上下下胡乱摸索。
洛斐便由着他闹,只双手灵巧的解开他的腰带,悄无声息一件一件将他衣衫尽数除去。还不忘施个法术给他保暖。
“诶?腰身被猛然扣住时,白述动作受阻,微微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捉着用力向下一按!
“嗯啊……”他猝不及防,一声短促的惊喘脱口而出。这一下又深又急,一股强烈的酸麻瞬间从尾椎骨窜遍全身,他腿一软,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瞬间没了力气。“你你你,你耍赖,说好你不动的!”
“好,我不动,你来。”洛斐低笑,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在寂静的冰室里格外撩人。他非但没有松开钳制,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紧扣着白述的腰,不容他滑落,也不让他完全趴下,维持着一个微妙又磨人的角度。
“我我我,我来就我来!哼!”白述虽然嘴硬,腰却软得不成样,“来”得勉勉强强,噘着嘴一个劲哼唧。
洛斐轻笑出声,终于松开了些许钳制,让他趴伏在自己胸前,就着两人紧密相贴的姿势,抱住他轻轻一个翻转。
天旋地转间,白述已被置于柔软的床褥上,洛斐撑在他上方,已显出狐耳、九尾,银发如瀑垂落,与白述散开的墨发交织在一处。
“方才不是很有能耐?”他低头,唇几乎贴上白述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这就……不行了?”
“你……你使诈!”白述羞恼瞪他,却在对上那双含笑的狐狸眼时,心跳漏了一拍。那眼睛里仿佛有漩涡,要将他吸进去。
“兵不厌诈。”洛斐不再给他“胡作非为”的机会,俯身吻住了那双还想抗议的唇,很快便让身下的人丢盔弃甲,无暇他顾。
试图造反的小醉鼠,终究还是被吃干抹净,连渣都没剩下。
最后,累极的白述蜷在洛斐怀里,嘟囔着“下次……下次我一定……”便沉沉睡去,唇角还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洛斐拉过锦被将两人裹紧,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再次深入冰川之中,已没了第一次的新奇。白述蹦蹦哒哒,兴高采烈跟着洛斐,越过上次取玄冰的地方,一路七拐八弯往更深处的地下走去。
越走周围就越黑,很快就连天生夜视的小白鼠都看不清路了。可洛斐却仍是牵着他的手,步伐丝毫不乱,走得四平八稳。
不论是谁两眼一抹黑,都难免紧张。白述一紧张起来,就忍不住往洛斐身上贴,整个人都挂到他手臂上了。
洛斐握紧他的手,侧过头去亲了亲他的脸颊。“莫怕,方圆百里之内都没有活物,安全的很。”
正走着,忽闻洛斐一声轻笑,白述一愣神的功夫,就觉得怀里一空,原本被他紧紧抱住的手臂突然就不见了。
“……洛,洛斐……”白述瞬间寒毛炸起。明知洛斐是故意逗他,肯定没有走远,还是忍不住缩起肩膀,瑟瑟发抖。没办法,谁让他就是胆子小。他伸出双手四处挥动,声音发颤道,“你在哪?别吓我啊!”
“这边。”
“哪?”白述战战兢兢跟着洛斐的声音摸索前行,走了没几步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落下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冰川深处回荡。
白述快速滑落,他全身僵硬,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奇异的是滑行一阵之后,四下竟渐渐有了亮光。
能看的见,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他尽量稳住身形,发现自己正在一圆形甬道之中。
这条甬道整体由坚冰构成,表面光滑如镜。白述身处其中无处着力,就跟坐滑梯似的不受控制的往下滑。除了最初摔下来屁股有点疼之外,半点没有受伤。顺着甬道盘旋而下,竟觉得还满好玩儿的。
突然前方光芒大盛,显然是出口到了。白述一阵手忙脚乱,奈何冰面实在太过光滑,任他如何努力也没能阻止下落之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随着惯性从甬道口冲了出去,短暂腾空之后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尖叫声戛然而止。
“洛斐!”
“感觉如何?”洛斐含笑看着怀里兴奋得双眼亮晶晶的小白鼠。
“这里是水晶宫吗!”白述却没空看他,早被四下景色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真漂亮。”
他只顾兴奋却哪里想到,那滑梯似的甬道,和眼前美景皆出自灵狐天君的手笔。
这座洞府原本应该位于深海,现如今则在数千米深的冰川之下,犹如一座封闭的坟墓,全没半点光亮。若不是洛斐先行一步,施法将此处照亮,即便他到了这里也还是只能当个睁眼瞎,什么都看不见。
有灵狐天君在,什么机关陷阱法阵结界都形同虚设。白述撒着欢把这座水晶宫似的洞府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犄角旮旯全不放过。若非灵狐天君看不下去将他拦住,他简直恨不得将桌椅板凳通通搬走,把铺地的石板也掀开来瞧瞧。
一趟刮地皮般的搜索下来,收获法宝数件,灵丹若干,以及各种稀罕的小玩意儿一大包。这些东西对灵狐天君来说不算什么,对白述却可谓满载而归,直乐得他嘴都合不拢。
搜刮了上古大妖的洞府之后,灵狐天君又带着白述在冰川中游览了一番。就在小白鼠玩儿得乐不思蜀之时,皇宫里却出了一件大事。
前往极地雪原之前,白述一直在闭关修炼,那傀儡便化作他的模样,入住了永乐侯府。
它代替白述也不是一次两次,程彦隆也好,段大人也罢,无一人能看出破绽,唯独那只白鹿知道他并非本尊。
白述本尊修为日渐高深,灵力充沛,且从里到外都被灵狐天君的气息浸透了,一闻就知道不能惹。而这假货却修为极差,灵力淡薄,身上还有一股子蛇腥味。
远远看到那假货跟皇帝走过来,白鹿抽抽鼻子,打了个喷嚏,嫌弃的转身把头埋进食槽里。
傀儡跟在程彦隆身后,穿过御花园往御书房走去。它牢牢盯着前方的背影,眼神里竟满是贪婪之意。
许是灵狐天君手艺太好,也许是得了程彦隆许多元阳精气滋养,这傀儡渐渐有了些自主意识,对程彦隆生出一种霸占的欲念。以白述身份与程彦隆相处时,便难免露出些异样来。
而程彦隆却全没发觉。他月余未曾与胡灵君见面,情绪低落谷底。与傀儡独处时,总不由自主向他倾诉心中苦闷。
虽明知程彦隆一番深情所向之人乃是灵狐天君,可毕竟与他共享鱼水之欢的并非天君,而是这傀儡。
这傀儡每每听他诉说,总会生出一种异样情绪,想要眼前之人眼睛看着的是自己,心里想着的也是自己,而不是对这人毫无感情的灵狐天君。
它总觉得这人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配偶,自己是可以对他为所欲为的。然而它未得主人许可,不能擅自以胡灵君形象出现,可又忍不住对程彦隆的占有欲。这种贪婪欲念日渐加深,核心中的蛇性便开始蠢蠢欲动。
终于趁一次留宿皇宫时,将程彦隆灌醉,蒙上他的眼睛,逞足了□□。
程彦隆醉得神志不清,又被蒙了眼睛,根本不知与自己共度**的是谁。醒后见到身上熟悉的痕迹,只以为是胡灵君来过了。
傀儡一次成事,欲念愈发抑制不住,频繁下手。然而每次都是醉酒之后,梦中缠绵,醒来却不见人影,终于还是引起了程彦隆的疑心。
有次程彦隆故意装醉,待夜深人静,有人来对他动手动脚时,突然一把扯开蒙眼的丝巾。看清眼前之人,顿时惊怒交加。瞪着傀儡厉声道,“白述!竟然是你?”
“……”傀儡沉默不语。它亦知此事一但败露,灵狐天君必然震怒,自己只怕在劫难逃。但它受控于人,无法躲避隐藏。事到如今也不敢自作主张,唯有向灵狐天君传讯,请求指示。
那厢,程彦隆仍在质问。“即便不论君臣之义,你既已有心上人,又怎能对我起非分之想!”
而此时,傀儡已经得了灵狐天君指示,身形一晃,转瞬间化为一条黑色巨蟒,一拧身便撞破房顶逃离了皇宫。
皇帝寝宫的房顶突然炸开,那动静可不小。眼见一条比水缸还粗的黑蟒冲天而起,越飞越高最终消失于天际。皇宫里顿时就是一片兵荒马乱。
程彦隆仰头看着房顶上的大窟窿目瞪口呆!这是,妖怪?!
“皇兄!”此时,一个衣冠不整的白述急急忙忙推门跑了进来,围着他转着圈上上下下来回打量,“你没事儿吧?受伤了吗?”
“你?”程彦隆审视着他,疑惑问道,“你刚才在哪?”
“在睡觉啊。”这个白述说道,“我才刚睡着,就被老大一声响动给吵醒了。听巡夜的侍卫说有一条大蟒蛇从你寝宫房顶冲出去了,所以赶紧过来看看。出什么事儿了?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洞!真有蟒蛇?”
“嗯。”程彦隆点点头,这才放松下来。瞧这碎催的劲儿,显然这个白述才是真的。刚刚那个无疑是妖怪假扮的。
这个白述赶到时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显是关心自己安危,顾不上整顿仪容,便匆忙跑来。
他本就不愿相信白述会对自己图谋不轨,这下越发肯定他的无辜。猜想多半是那妖怪见白述时常陪伴在自己身边,便伪装成了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