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那才人得了太后首肯,欢天喜地走了。
待来到皇帝寝宫,果不其然被大太监给拦住了,告知皇上有旨,不准任何人进入寝宫。
才人苦求无果,悲切切走了。
结果不出王淑妃所料,那名大宫女回去后,便将才人无功而返是事情一五一十回报给了太后。
因皇帝多年未有子嗣,之前还闹了一次冷落后宫的事情,太后对此事颇为敏感,当即生疑,起身直奔皇帝寝宫而去。
太后驾到之时,程彦隆正被那傀儡抱在怀里上下其手。衣服都被剥掉一半了,突然听见门外太监高唱太后驾到,顿时慌了。连忙将傀儡推开,叫他快走。
傀儡将衣襟一拢,对他道了声多加小心,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程彦隆惊慌之下手忙脚乱,又无人服侍,尚未穿戴整齐,太后已经到了门口。
“退下!”太后好歹还记得要给皇帝留些颜面,先斥退了所有宫人才推门而入,说道,“哀家今日倒要看看,皇上究竟藏了个什么样的美人儿,竟然为了她,连后宫嫔妃都不闻不问了!”
“母后!”程彦隆急道,“母后息怒。”
“你!”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太后转过头来,一眼就瞧见他尚未来得及完全拢好的衣襟之内,露出的青紫痕迹。“此有此理!你自己瞧瞧,你身上那,那都是些什么!?简直荒唐!这成何体统!”
程彦隆赶紧跪下请罪,“是儿臣错了,还请母后息怒。”
“人呢?叫他出来,哀家非要治他个大逆不道、欺君罔上之罪不可!”太后气得心口疼。想当年先帝后宫充实,太后能从一众嫔妃中脱颖而出,夺得后位,又怎会是个没心机的。那些年宫斗之中,她什么腌臜事儿没听过见过?只一眼就看出皇帝身上那些,绝不是女人能弄得出来的。
想来也是,这要是个女人,直接纳入后宫便是,皇帝又何必要藏着掖着?
怪不得他对后宫嫔妃兴致缺缺,原来是被个男人给迷住了!长此以往,别说开枝散叶,连皇嗣都成问题了。
太后气的不轻,当场便要程彦隆交出人来。程彦隆哪里会肯,只磕头请罪,旁的一字不说。
皇帝摆明了要护着那个男人,太后被他气得当场捂着心口就倒了下去。皇宫里顿时乱作一团。
太后重病,程彦隆一面担心,一面却又暗自松了口气。
转过头来,便开始调查太后为何会在晚上,突然到他寝宫来。轻而易举便查到了那位才人头上。
但她也只是送了一碗汤,并无甚错处,程彦隆固然恨极,暂时也拿她无可奈何。
王淑妃心里也是恼恨至极。太后都气病了,也没能在皇帝寝宫里抓到人。那位才人在皇帝眼前挂了号,也再不能用。折损了一个听话的棋子,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叫她怎能不恨。
太后这一病,便是病来如山倒。诊脉的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各个摇头叹气,束手无策。
而皇帝私会情人一事,也随太后病倒的消息,一起传了出去。
原本天子正值盛年,风流一些也无可厚非。可因为这些风流韵事,把太后都给气病了,这就不免遭人诟病了。
可偏偏这些事儿都是私下里流传的,并没有摆在明面上。满朝文武就是有那个心,也没有谁会真的去跟皇帝说,把你那个小情人杀了给太后出气吧。
不管皇帝怎么维护情人,也不能不顾自己母亲的病情,于是颁下圣旨,令各地张贴皇榜,找寻名医,为太后治病。
贴一张皇榜,既能给太后寻找名医,又能给那人传个信,让他知道宫里正乱着,最近千万莫要再来。也算一举两得。
而程彦隆私心其实是想给他二人寻一个机会。他知道那人极有本事,说不定就认识那么一两个名医。若是由他介绍来的名医治好了太后的病,那自己就好在太后面前求情了。这说不定能成为一个转机,令二人再不必跟做贼似的,每次见面都偷偷摸摸。
不过他也清楚,这些只不过是他自欺欺人,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他们两个的关系,终究还是见不得光的。
给太后看病与给寻常百姓看病不同,若看得好还则罢了,若是一个看不好,那便是抄家灭族的罪名。
寻医的皇榜贴出去好几天,却一个揭榜的都没有,连朝中官员也不敢做声。
母亲这边病情毫无起色,情人那边渺无音信,后宫嫔妃整日哭哭啼啼,满朝文武各个只会装傻。程彦隆愁眉不展,日渐憔悴。
杨太师身为国丈,总比寻常官员更敢说话一些。便对皇帝进言,应在皇榜之中声明,治不好太后的病也不会获罪。否则怕是根本无人敢来。
程彦隆听后,便叫人改了皇榜内容。只要有真本领,愿意来给太后诊治的,皆赏银百两。治不好无罪,治好了另有重赏。又等了两天,才终于有个鹤发老人揭了皇榜。
这位老人也是年纪够大了,想再赚点银子,遗惠后人。这才抱着豁出去的心理,拼着一条老命,揭了皇榜。
他医术确实精湛,诊断结果与宫中太医一般无二。只是他不像太医知道宫中诸多忌讳,心直口快道:“太后这是急怒攻心,郁结于胸,是为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周围太监宫女并几个太医赶紧低头,只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皇帝脸色。
眼看着母亲重病不见起色,程彦隆心痛万分。可要他把胡灵君杀了,给他母亲消气,他也是万万做不到的。左右为难之下,竟也露出了病容。
他内心诸多纠结、百般难过无处诉说,只有对着白述时,才敢透露一二。
而白述见他整日脸色灰败,精神萎靡,痛苦难捱,也是心痛万分。暗恨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怎能如此待他!
他心里惦记着程彦隆,练剑时便不能专心。洛斐见他一直精神恍惚就问道:“子皙可是有什么心事,不便对我明言?”
“没。”白述收起飞剑,转身去喝水。“没什么,就是最近有点累。”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就不想跟洛斐说程彦隆的事情。
洛斐神色一冷,盯着白述背影说道,“我听说最近皇宫里出了事情,太后病了?”
“啊?嗯,是。”白述也不回头,随口应了一声,低头假装喝水。
“据说是被皇帝给气得。”
“嗯。”
“因为皇帝与情人私会,被太后逮了个正着。”
“你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白述手一抖,水撒出来一大半。“这些事,应该并未外传才是。”
“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就会知道。”洛斐慢慢走进近,贴在他背后,双手撑在桌子上,将白述困在身前,“我还知道后宫与朝堂之中,都有人怀疑皇帝的情人就是你。”
“不是我!”白述急忙解释,一转身正好扑进洛斐怀里。“真不是我!”
洛斐顺势搂住他,低头看着他慌乱的脸,说道:“我知道不是你。可我不知道的是,既然不是你,为何你会如此焦躁不安呢?子皙,你有事瞒着我。”
“我……”白述听得出他最后一句不是问句,顿时心虚瑟缩起来。“我没……”
“没?”
“我就是,想帮帮他。”白述急中生智,把头往洛斐怀里一扎,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他知道洛斐最喜与他亲昵,偶尔他抛下面皮撒娇耍赖,所求之事无不应允。“皇帝他最近整个人都颓废的不成样子,我看着他总想起当年他被山石压死的情景,就觉得心里闷闷的。”
“唉,你呀,就是心软。”洛斐也知那两条命的债,是他的心病,倒也不疑有他。从袖中拿出个小瓷瓶,说道,“这瓶里有三颗丹药,你拿去给那太后。每天一颗,以温水化开,分早中晚三次服用。三天之后就没事了。”
“太好啦!”白述顿时开心起来。抱住洛斐脖子,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洛斐见他亲完了抓过瓶子蹦起来就想跑。勾勾嘴角,一把又将他捉了回来,锁在怀中狠狠揉搓一顿。感觉多少算是讨回些本钱,才放他离去。
将药交给程彦隆时,白述满怀愧疚。洛斐原就对他很好,自从表明心意之后,更是好得不加掩饰。
可他却因为看不得程彦隆每日愁眉深锁,甚至抑郁成疾,而欺骗洛斐,还使诈拿了他的东西来给程彦隆的母亲用。如此作为,实在是对不起洛斐。
但他已经这样做了,愧疚也无济于事。只好回过头来,对洛斐加倍讨好,以作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