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裴度带苏晚桥去郊外湖边露营。
露营基地是裴度的朋友开的,设施完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这些公子哥就爱搞点新奇的花样,也不在乎赚钱,纯粹图个乐子,奢靡至极。
来的人很多,都是苏晚桥认识的。
不远处,韩宥仪搬了个烧烤架过来,苏晚桥去帮忙。
所有人都来了,除了商时序。
自从商时序追苏晚桥开始,众人纷纷站队。
裴度毕竟和商时序有一起长大的情谊,顾及着体面,只是冷处理。
男士们都很给力,各司其职:洗食材的,搭帐篷的,传菜的,烧烤的。
苏晚桥和其他人坐在竹凳上聊天,很是惬意。
已是5月底,气温转暖。
苏晚桥穿着一条淡蓝色长裙和同色系针织衫,仿佛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韩宥仪随意问道:“你是继续考研还是工作?”
这种类似的问题,苏晚桥回答了不知有多少次。
众人好似都在不约而同地提醒着她该到做选择的时候了。
其实苏晚桥早就在心里打定主意,准备gap一段时间。
这无疑是个与众不同的决定。
闻厉深老婆宋非晚说:“无论是工作还是继续读书,开心就行,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什么是内心的选择?
苏晚桥一时出了神。
聊着聊着话题又跑到了驭夫之术上。
这点宋非晚很有经验。
她把自己压箱底的结论都倾囊相授。
一:适当示弱,激起男生的保护欲。
二:欲擒故纵。
三:撒娇。
四:保持神秘。
五:给双方留足够的空间。
苏晚桥突然感觉闻厉深挺不容易的。
韩宥仪感觉听起来挺简单:“撒娇不是人人都会嘛!”
宋非晚解答:“no,no,no~,物以稀为贵。”
韩宥仪没懂。
苏晚桥帮忙解释:“你不能经常撒娇,但每次撒娇都要撒在点子上。”
宋非晚:“bingo。”
宋非晚举例:“假设,你想让周闻也做饭。那么不管他做成什么样子,你都要夸他,最好夸得天花乱坠。”
韩宥仪质疑:“太假了吧?”
苏晚桥反驳:“但有用。”
路过这边的王言偷听到了,回去通风报信。
王言告诉闻厉深:你老婆又在传授驭夫之术了。
闻厉深早就见怪不怪。
裴度没搭理,接着准备食材。
周闻也无语:“那么大惊小怪干嘛?”
王言黑脸:“没事,你回去就知道了。”
三对情侣中,韩宥仪年纪最小,最好拿捏。
周闻也腹黑,自然占了上风。
自从这天起,韩宥仪就像变了一个人。
周闻也后来一直很后悔,那天为什么要答应裴度去参加什么狗屁露营。
不远处,苏晚桥突然打了个喷嚏。
自然是难逃裴度的法眼。
裴度立刻放下手中的食材,抄起椅背上的白色冲锋衣外套,往苏晚桥那小跑过去。
王言看他这一系列动作有些疑惑:“哎,你干嘛去?”
裴度懒得理他,把衣服拿远,生怕王言的口水喷上去。
王言:……
裴度把衣服披在苏晚桥身上,语气担心:“注意保暖,别着凉了。”
这一举动引起了韩宥仪的不满,语气揶揄:“裴度哥怎么从来没给我披过衣服呀!”
宋非晚揶揄:“你又不是他的情妹妹!”
苏晚桥脸红了,催促裴度回去。
裴度不放心,叮嘱:“聊完了,过来吃饭,有你爱吃的香菜烤牛肉。”
苏晚桥心不在焉:“知道了。”转头又加入茶话会。
那头,王言看着这副情景语塞了。
闻厉深拍拍他肩:“你还没习惯呢?”
一直没出声周闻也附和:“这厮从下车到现在,余光就没离开过苏晚桥。你没看他刚刚差点把韭菜烤焦了吗?”
王言小声咒骂:“重色轻友。”
裴度走近,听到了。
王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做出防备姿态。
虽说裴度很久没打人了,但保不齐突然袭击。
裴度很好脾气的没和他计较。
裴度一边摘菜,一边想:重色轻友?
说的没错。
不得不说,裴度做饭水准一流。众人把带来的食材吃了个精光。
王言和裴度认识这么久,从没吃过他做的饭,厚脸皮道:“裴度,最近有空吗?”
裴度眼皮不抬,光听声音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没空。”
王言习惯了他的冷漠,毫不在意:“想去你家蹭饭。”
裴度不搭理他。
苏晚桥也没接茬。
要知道,烧饭是件很累的事情,苏晚桥不愿意和别人分享。
又玩了会儿狼人杀后,大家各回各家。
走时,不忘整理好垃圾。
来时,苏晚桥睡了一路,现在倒是精神了。
一路上都是盘山公路,自然由裴度开车。
在高速公路路口时,苏晚桥强烈建议自己来开车。
一来,练练车技。
二来,裴度看起来挺累的。
裴度拗不过她。
换好座位后,苏晚桥很兴奋:“go,go,go,出发喽,黑咖啡品味有多浓~”
一辆车从苏晚桥旁边擦过,距离很近,差点就要撞上。
裴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严肃道:“专心点。”
苏晚桥打起精神。
毕竟,裴度太贵了。
她赔不起。
慢慢的,苏晚桥适应了高速开车节奏。
裴度渐渐放下心来。
下了高速,苏晚桥突然想喝奶茶。
在路口拐了个弯,开进了商场。
苏晚桥懒得走路,裴度去买。
还是老样子:一点点的波霸奶茶,三分糖,去冰,加椰果。
裴度顺便买了一大袋水果、蔬菜,够他们两个人两三天的伙食。
也是凑巧。
两人刚到家,就刷到了流感爆发的新闻。
经过新冠的洗礼,两人不慌不忙,没太在意。
裴度又从手机上下单了大量的肉类、保质期长的速食,还有苏晚桥喜欢的水果。
苏晚桥又下单了好几家奶茶店,准备把奶茶冻起来,一共7杯,一天一杯,她都算好了。
裴度难得的没有管她。
苏晚桥毕业了,没有事情,可以躲在家里。
可是裴度不行,照样上班。
苏晚桥变成了小公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一日三餐都由裴度的助理送过来。
苏晚桥每天唯一的运动就是吃了饭去小区散步,回来时再给阳台上的香菜浇浇水。
香菜没有受流感影响,茁壮成长,令她感到欣慰。
裴度的工作并没有因为流感而减少,反而增多。
因为裴氏集团旗下的生物医药公司正在研究特效药。
裴氏集团的生物医药公司历史悠久,背靠实验室,研发能力强。
裴度越来越忙,每天很晚到家。
要不是苏晚桥起床时,发现床铺是热的,都不能确定他回来过。
苏晚桥有些担心:裴度每天接触的人那么多,工作量大,经常熬夜,身体是超负荷运转。
虽说裴度的身体体质,但是再好,人也不是铁打的。
苏晚桥的担忧不无道理。
果不其然,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苏晚桥接到了北城医院的电话。
裴度感染了流感,情况严重,已经被隔离了。
苏晚桥立刻打车赶了过去,出来的太急了,还穿着拖鞋。
路上车子很少,这段时间都居家办公。
往常唠嗑的司机也沉默不语,戴着厚厚的白色口罩。
路上行人神色匆匆,看到来人有意避让。
但凡有人咳嗽,人群避之不及。
苏晚桥感受到了世界末日的感觉。
到了医院,徐特助早早在门口等候。
他跟苏晚桥说:现在不是探视时间,进不去。
苏晚桥问:“几点可以探视?”
徐特助看了下电子手表:“最近时间是今天晚上八点,裴总让我进去汇报工作。”
都什么时候了,还工作,他不要命了吗?
苏晚桥很生气。
她神色焦急:“你休息吧,我回去整理点衣服,晚上八点给他送来。”
徐特助支支吾吾:“可是,裴总叮嘱过我不能让你来。”
苏晚桥气笑了:“出了事,我担着。”
徐特助见到过裴总对苏晚桥有多重视。
他们俩的话,徐特助当然选择听苏晚桥。
更何况,徐特助有私心。
万一,裴总见到苏晚桥心情一好,就病好了呢?
然而,事实相反。
裴度在看见苏晚桥时,气炸了。
随手拔了输液针,血立刻冒了出来,裴度没空管。
他制止苏晚桥的靠近。
苏晚桥穿着防护服,安抚他:“有防护服,和口罩。”
裴度提高声音:“你出去。”
裴度从来没有呵斥过苏晚桥。
苏晚桥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坐下来。
她把行李箱放在床边:“换洗衣服都在里面。还带了点橙子,你多吃点,补充维c。”
裴度不说话,生怕传染给苏晚桥。
苏晚桥突然哭了,裴度面色苍白:“你在这里怕不怕?”
冰冷的床单,白色的房间,还有时不时仪器吱嘎吱嘎的声音。
裴度昨天亲眼见证生命的凋零,就在隔壁房间。
怎么不怕。
裴度不想让苏晚桥担心:“不怕,你别管我,照顾好自己。每天,徐特助会来给你送饭。”
不放心,又说:“少出门。”
苏晚桥越哭越凶:“裴度,我不要你管。”
苏晚桥一落泪,裴度的心如针扎般疼。
有多想给她一个拥抱,现实不允许。
裴度定坐在床上,不言语。
苏晚桥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孤立无援的样子。
她擦干眼泪:“裴度,你要好好的。”
裴度想拉住她的手,但又作罢:“你好,我就好。”
苏晚桥看到了,义无反顾牵住。
裴度想挣扎。
苏晚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裴度挣脱不开,也可能是,不想挣开。
苏晚桥语气幽幽:“你接着掰,到时候防护服破了,我就来陪你。”
裴度眼神危险:“闭嘴,呸呸呸。”
苏晚桥不在乎这些迷信,觉得没什么。
一向不信迷信的裴度,硬是逼着苏晚桥说了三遍呸呸呸才作罢。
手都牵上了,裴度不再乱动,慢慢握紧。
感受到受伤的力度,苏晚桥又想哭,但忍住了。
最近几天苏晚桥的眼泪愈发多。
她自己也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脆弱。
裴度隔着防护面具,望着苏晚桥被水洗过般的眼眸,突然说了句:“我爱你。”
苏晚桥:“我也爱你。”
刚说完,门被打开了,是护士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
还有好多话都没有讲,苏晚桥比了个电话的手势。
不忘提醒他:“等会儿给你发微信,你记得看。”
裴度无声点了点头。
护士看着这浓情蜜意小情侣,心想:爱情可真伟大,连生死都不怕。
很快,护士发现了裴度手上的血痂,语气责备:“你这病人怎么回事?谈个恋爱怎么输液都不安稳了,手搞成这个样子。”
留置针很疼,裴度的另一只手已经扎了好几天的留置针,不能再扎了,只剩这个手。
结果,这个手现在也扎不了。
输液是不能断的,到时候苦的是裴度。
裴度不在意道:“没事。”
这点小事,哪有苏晚桥重要?
苏晚桥没走远,自然是听到了这些内容。
回到家后,苏晚桥发信息【以后输液。手别乱动,要不然吃苦的是你自己。】
裴度没说自己是刚刚看到她太过激动才扯掉留置针,只发了句【知道了】
过了几秒,裴度【明天你别来看我了】
苏晚桥秒回【为什么?】
裴度压下心里的酸涩,字删删打打,有点不忍心,退了一步【你后天来吧】
苏晚桥自然不肯。
裴度生病的事家里人都不知道,只有特助和苏晚桥知道。
裴度是集团的核心人物,如果有负面新闻,公司股价会有波动。
苏晚桥自然要担起照顾他的责任。
裴度欲盖弥彰解释【这几天在医院没睡好,明天让我补个觉。】
苏晚桥又何尝不知这是裴度的托词,为了让他放心,还是答应了。
只决定自己明天偷偷去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