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北京已经热得让人想住进冰箱。早上八点，江与舒的车停在片场门口。这是《河》的拍摄现场，T大150周年的献礼影片，明年四月就要上映，时间紧得很。
直播间一打开，在线人数瞬间飙到八百万。
来了来了！暑假第一播！
江江晒黑了！
拍电影晒的，心疼
我猜爬山爬的
但更健康了！
这是哪个片场？
《河》！T大150周年献礼片！
江与舒监制！
江与舒今天穿了一件绿色衬衫，牛仔裤，帆布鞋。她推开车门，热浪扑面而来，整个人像被扔进了蒸笼。
“好热。”她对着镜头说。
你不是在湖城长大的吗？
湖城也热啊！
但北城是干热！
一个烤，一个蒸。
江与舒：我熟了。
建议她住进冰箱。
她没看弹幕，一路往里走。剧组的人看到她，纷纷打招呼：“江制来了！”她点头，经过道具组时顺手拿起一把扇子扇了两下，经过服装组时被服装师拉住：“江制，你那件白T恤哪买的？我们男主角缺一件同款。”
“zara。”
哈哈哈哈zara！
广告费结一下！
Zara本来就是节目的赞助商！
江与舒：我代言我自己。
zara：这波血赚。
男主角穿zara，合理。
走到拍摄区，导演王西正在监视器前看回放。王西是国内一线女导演，以“快”和“准”著称。
“与舒来了？”王导头也不抬，“正好，过来。”
“男主演说今天的情感戏他演不了，他要’寻找内心的河流’，现在人在湖边坐着呢。
江与舒转头和场务：”再给他三十分钟，还不回来就告诉他，他内心的河流在片场三号棚，张意老师（女主角）的河流都找到戛纳了，让他赶紧！”
哈哈哈哈哈哈寻找内心的河流
是不是 Method Acting 入魔了
江江：我内心的河流是想打人
哇，女主角是张意，影后！
张意：我在找河流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这男演员是谁啊 戏这么多
张曼老师居然来演这个排面啊
前面的这是T大150周年献礼片能不排面吗
江制片气场两米八
江与舒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画面里，女主演站在临时搭建的工棚前，背后是1950年代的布景，但她眼里的光让一切都真实起来。那是相信的光——相信这个角色，相信这个故事，相信爱情可以在最艰苦的地方生长。
"这条过了？"江与舒问。
"过了。但我要再保一条，"王西说，"让她再愤怒一点。告诉她，她男朋友不仅没找到河流，还在湖边买了根烤肠。"
江与舒笑出声："这太残忍了。"
"艺术就是残忍的，"王西面无表情，"尤其是当你要赶明年校庆档期的时候。"
王西导演！！！排面！！！
让女演员再愤怒一点哈哈哈哈
烤肠：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这电影明年三月上映现在还在拍能行吗
前面的献礼片都这样习惯就好
“有个路人甲的角色，”王西指着监视器，“就一个镜头，坐在河边看书。你来。”
来了来了！
经典环节！
江江又被抓壮丁了！
她每一部戏都被导演强制当群演！
这是她的宿命！
导演：制片人不用白不用。
建议做成合集《江制片被强制当群演的那些年》。
江与舒试图拒绝：“王导，我下午还要回学校彩排——”
“来得及。就一个镜头。”
“我不会演戏——”
“你不用演，你坐着就行。”
“我——”
“去换衣服。”
哈哈哈哈！
江与舒：我拒绝失败！
导演：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是她每部戏的固定节目！
建议她以后在合同里加一条：本人拒绝当群演。
导演会直接无视。
江与舒被服装师拉走了。五分钟后，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走出来，头发被放下来，披在肩上。整个人像是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
哇！
好美！
这是同一个人吗？
造型师加鸡腿！
江与舒：我本来就很美！
但换了衣服确实不一样！
建议她以后穿这样去上课。
她坐到河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导演喊：“开始！”
江与舒低头看书。一秒，两秒，三秒。
“卡！过了！”
就这？
三秒！
最快群演！
江与舒演艺生涯再添一笔！
《河》片尾字幕：特别群演——江与舒。
建议她以后专门演“路人甲”，省时省力。
江与舒站起来，准备去换衣服。王导喊住她：“等一下，还有一个镜头。”
“什么？”
“你坐在河边看书，男主角走过来，你抬头看他一眼。”
“我不会抬头——”
“你会的。”
哈哈哈哈！
抬头看一眼！
这也要演？
江与舒：我太难了！
导演：你是制片人，要以身作则。
建议男主角直接走过去，别打扰她看书。
江与舒又坐回去。男主角走过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怎么说呢，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看一个“你挡我光了”的人。
“卡！完美！”
完美！！
那一眼：你谁啊？
建议剪进预告片。
江与舒终于换回自己的衣服，回到监视器旁边。王导指着屏幕说：“这段不错，大家去影院前可以猜测一下，到时候我会选那一段剪进去”
“别剪。”江与舒开玩笑的说。
“为什么？”
“我怕抢了主角的戏。”
哈哈哈哈！
我才第一段！
自信！
江与舒：我是天生的演员！
导演：你想多了。
江与舒没再跟王西扯，走到制片主任旁边，开始今天的正事。
“通告单我看看。”她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明天那场雨戏，天气预报怎么说？”
制片主任掏出手机：“晴，降水概率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那就是没雨。”
“对。”
“那就改到后天，后天预报有雨。”
“后天场地已经排了别的戏——”
“协调一下，把后天的室内戏挪到明天，雨戏挪到后天。”
制片主任犹豫：“那要加预算。”
“加就加，总比干等强。这场雨戏是重头戏，不能凑合。”
她在协调拍摄计划！
好专业！
加预算，说得轻飘飘的！
制片人的魄力！
但协调场地真的很麻烦。
这就是制片人的日常吗？
江与舒又翻了翻通告单，划掉了几项，又加了几项。
“群演明天够吗？”
“还差五个。”
“从隔壁剧组借，他们不是明天休息吗？”
“要增加预算了”
“花。拍不完更花钱。”
哈哈哈哈！
隔壁剧组：我们的人呢？
江与舒：借我用用。
这是资源共享！
建议建立长期借人机制。
她又跟制片主任确认了明天的拍摄顺序，跟财务确认了预算，跟导演确认了分镜，跟美术确认了道具。一圈下来，嗓子都哑了。
她好忙。
这才是制片人的真实工作。
刚才当群演只是副业。
主业是协调、协调、再协调。
建议给她配个扩音器。
她的嗓子已经冒烟了。
下午两点，江与舒离开片场，赶回学校。临走前，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明天的拍摄计划，给各部门群发了一条微信："今晚毕业晚会，手机静音，有事烧纸，谢谢配合。"
王西回了一个微笑表情
江与舒："……她是不是在嘲讽我？"
下午五点，江与舒回到学校的后台休息室。
直播间一直开着，在线人数已经破千万。
终于回来了！
期待脱口秀！
今晚T大毕业晚会！
好羡慕T大学生能现场看江江表演
江江紧张吗？
她不紧张，她负责傻站着！
我看到周子衡也来了！
他是谁？求科普
和江江是他们班学渣双子星！
休息室里已经坐着两个人。周浩，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做了造型，整个人散发着“我是今晚的主角”的气场。另一个人，圆脸仓鼠正趴在桌上补觉——周子衡，前两周和江与舒在湖边因为考试哭成狗的那位。
周子衡！真的是他！
学渣联盟合体了！
他不会是来讲脱口秀的吧？
他会讲吗？
他会吐槽江与舒就够了！
期待他们的化学反应！
江与舒推门进来，看到周子衡趴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
“起来。”
三个人开始聊晚上的流程。但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密谋什么大事。
江与舒凑到周浩耳边，周子衡又凑过来，三个人头挨着头，像在开一场不打算让任何人听到的会议。
弹幕开始抓狂：
他们在说什么？？？
声音大一点！
听不见！
江与舒你靠近话筒！
这是直播，不是秘密会议！
好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是不是在讲段子？
段子不能提前剧透吧？
但我想听！
急死我了！
有没有唇语专家？
周子衡突然坐直，对着直播镜头——但声音依然很小——说："观众朋友们，你们好。我知道你们很想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艺术需要神秘感，就像爱情需要距离感，就像考试需要作弊感——"
周浩一把捂住他的嘴："后半句剪掉！"
江与舒大笑。
三个人重新凑成一圈，继续气音交流。
江与舒压低声音：“开场谁先来？”
周浩也压低声音：“我先。你第二个，周子衡第三个。”
周子衡：“我能不能第四个？”
“就三个人，没有第四个。”
“那我能不能不出场？”
“不能。”
哈哈哈哈！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听到“开场”“第二个”“第三个”
这是在排顺序！
但具体内容呢？
听不见！
江与舒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三个人围着那张纸，头碰着头，继续小声讨论。
“这个梗太老了，换一个。”
“这个可以，但得改一下。”
“这个留到互动环节。”
弹幕：
他们好像在开作战会议！
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段子稿！
给我看一眼！
就一眼！
江与舒你把纸举高一点！
她不会举的，她是故意的！
我恨不剧透！
周子衡突然笑了一声，然后又捂住嘴，憋了回去。
弹幕：
他笑了！
什么梗这么好笑的？
我也想笑！
但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好痛苦！
这就是不剧透的痛苦吗？
周子衡你笑什么！
说出来大家一起笑！
江与舒瞪了周子衡一眼，压低声音：“你别笑。”
“忍不住。”
“忍不住也要忍。”
“那你别说那么好笑的。”
“我没说好笑，是你笑点低。”
“你吐槽我的时候表情太搞笑了。”
哈哈哈哈！
江与舒吐槽人的表情！
至少我们能知道他在笑。
对观众也保密！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但我想知道问题是什么！
不会是“你今天穿什么颜色内裤”吧？
应该不会，这是毕业晚会。
也可能是“你挂过几科”。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声音压得更低了。江与舒甚至用手挡住嘴，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弹幕彻底疯了：
她捂嘴了！
这是军事机密吗？
好想知道！
有没有唇语专家？
唇语专家也看不到，她手挡着呢！
江与舒你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我恨你！
但我爱你！
周子衡突然又笑了，这次没忍住，笑得趴在桌上。江与舒拍了他一巴掌：“小声点！”
“对不起对不起……”
弹幕：
他笑了三次了！
到底什么梗这么好笑！
我耳朵要竖起来了！
还是听不见！
建议节目组给个收音器！
收音器也没用，他们刻意压低了！
周子衡你出卖一下队友吧！
周浩看了看时间，声音恢复正常大小：“差不多了，流程过完了。”
江与舒也恢复正常音量：“那就这样。开场我来说，然后你接，然后他接，然后互动，然后收尾。”
“好。”
“好。”
弹幕：
终于能听见了！
但流程有什么用！
我要听内容！
内容不能剧透！
好吧，那我等晚上。
但好煎熬！
建议节目组搞个倒计时。
周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周子衡又喝了一口水，江与舒去化妆。
她今天穿了一件绿色连衣裙，头发散着，画了浓妆，非常漂亮。
她今天好美！
绿色连衣裙！
仙女！
才貌双全
今晚的毕业晚会好期待！
路边社消息：不只是脱口秀，还有神秘乐队！
江与舒你今晚是来抢镜的吧。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还有四十分钟开场，你们准备一下。”
周浩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请的那个乐队，到底是谁？”
江与舒眨眨眼：“保密。”
“对我们也要保密？”
“对。惊喜。”
周子衡："但弹幕都在猜，我看到了。"
江与舒："让他们猜。"
江与舒想了想：“是个我特别喜欢的乐队，肯定也是大家喜欢的！上次出去玩，本来晚上计划去live house听他们表演的，结果因为上热搜，被很多人认出来，就放弃了。”
啊！那次！
圆明园那次！
她本来要去的！
结果被认出来了！
好可惜！
今晚终于能听了！
到底是谁啊！
周浩若有所思：“所以你今晚请他们来，是为了弥补遗憾？”
“有一部分”江与舒说，“主要是他们很适合毕业晚会。”
乐队？？？什么乐队？？？
神秘嘉宾？？？江与舒请的？？？
我错过了什么什么乐队
前面的她之前说去live house没听成要弥补遗憾
哪个乐队急死我了是五月天吗
前面的五月天不是乐队是信仰
我猜是新裤子她穿过那个T恤
“谁啊？”
“不告诉你。”
急死我了！
到底是谁！
逃跑计划？
许巍？
你猜！
我已经猜了八百个了！
建议节目组开个竞猜。
周子衡突然说：“是不是逃跑计划？”
江与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是不是？”周浩追问。
“你猜。”江与舒笑了。
逃跑计划！
《夜空中最亮的星》！
那首太适合毕业了！
啊啊啊如果是逃跑计划我要哭！
真的是逃跑计划吗？
她笑了！没否认！
那就是了！
三个人走出休息室，往后台走。走廊里灯光昏暗，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远处传来观众的声音，嗡嗡的，像蜂群。
“紧张吗？”江与舒问周子衡。
“有一点。”
“别紧张。”她说，“你就当台下是一群南瓜。”
南瓜！
哈哈哈哈！
这个比喻好！
周子衡：我是谁我在哪！
周浩：她是让你放松，不是让你去种地。
建议周子衡把观众想象成西瓜。
周子衡也笑了。
三个人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等着开场。灯光暗下来，观众安静了。主持人走上台，说了开场词。然后——
“接下来，有请——江与舒、周浩、周子衡！”
来了来了！
脱口秀！
期待！
江与舒的美！
周浩的段子！
周子衡的吐槽！
神秘乐队！
今晚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