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卡丁车大战:菜鸟的逆袭(并没有)
吃完冰淇淋,两个人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鼓楼东大街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街边的槐树洒下一地碎金,月季花开得热烈,红的粉的交织成一片。
江与舒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长发散在肩上,被风撩起几缕。
她手里最后一个蛋筒——那个已经被她啃得摇摇欲坠的咸蛋黄肉松冰淇淋,吃的满脸都是满足。
“接下来去哪?”陆柏庭问。
江与舒把最后一口蛋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走到路口,绿灯直行,红灯右转,黄灯——黄灯就随便选一个方向!”
陆柏庭看着她嘴角沾着的那点冰淇淋渍,默默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掉,然后放进自己嘴里。
江与舒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
“你干嘛?”
“帮你擦。”
“那也不用吃进去”
“浪费不好。”
江与舒瞪他,但嘴角忍不住笑。她发现他这种小动作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
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穿过了好几条胡同。
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只狗,冲着他们汪汪叫。
江与舒吓得往后一缩,但看清楚那只狗是只憨憨的金毛之后,她的害怕立刻变成了兴奋。
“好可爱!”她松开陆柏庭的手,就要往狗那边冲。
陆柏庭一把拉住她:“你干嘛?”
“摸狗!”
“它在叫。”
“它是在欢迎我们!”
陆柏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跟在她身后走了过去。
他在心里评估了一下风险:金毛,成犬,眼神友善,攻击概率低于5%,可以让她摸。
江与舒蹲下来,向金毛伸出手。金毛闻了闻,尾巴开始摇起来。
“你看,它喜欢我!”江与舒开心地开始撸狗,从脑袋撸到后背,金毛舒服得直往她身上蹭。
陆柏庭站在旁边,看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她蹲在地上撸狗的照片——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表情比那只狗还满足。
撸了足足十分钟,狗主人出来喊狗回家,江与舒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以后我们也养一只边牧好不好?”她拉着陆柏庭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好,为什么不是金毛?”
“边牧漂亮又聪明呀!”
“哦”
“你负责养!”
“好。”
“我负责陪它玩。”
“好。”
江与舒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条极其隐蔽的胡同。
说它隐蔽,是因为入口被一棵大槐树挡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胡同很深,两边是老旧的青砖墙,墙头长着狗尾巴草,在阳光下轻轻摇晃。走了大概两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改造过的四合院出现在面前。
院门口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铁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字迹歪歪扭扭的:
极速卡丁车
胆小勿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撞坏轮胎不赔,撞坏墙赔一半。
江与舒眼睛瞬间亮了,“胆小勿入”激起她的兴趣。
“卡丁车!”她兴奋到,拉着陆柏庭就往里冲。
陆柏庭被拽着跑,余光扫过那块牌子上的“撞坏墙赔一半”,职业病开始发作:这个安全措施、这个赛道宽度、这个弯道角度……
“嘘!”江与舒回头捂住他的嘴,“今天不许分析,只许玩!”
陆柏庭看着她认真的表情,默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院子里别有洞天。
一个标准的四合院被改造成了卡丁车赛道,弯弯曲曲地用轮胎和沙袋围起来。赛道不长,一圈大概也就两百米,但弯道设计得很刁钻,有几个几乎是直角。
几辆小小的卡丁车正在赛道上飞驰,引擎声震得墙上的瓦片都在轻微颤动。有个戴着头盔的年轻人正在过弯,速度太快,直接擦着轮胎墙过去了,轮胎被撞得晃了晃。
“哇——!”江与舒兴奋得蹦起来,“我们玩吧”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满是油污的工作服,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机。看到江与舒过来,他懒洋洋地抬起头:“玩车?”
“嗯!两个人!”
年轻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过来的陆柏庭,慢悠悠地说:“第一次来吧?”
“你怎么知道?”
“来过的不会这么兴奋。”他站起来,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头盔,“戴上,签个免责协议。”
江与舒接过协议,看都没看就直接签字。
陆柏庭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这协议写的,撞坏任何东西都要自己赔?”
年轻人耸耸肩:“小本生意,赔不起。”
陆柏庭还想说什么,江与舒已经把头盔塞进他怀里:“快戴上!赔的起!”
五分钟后,两个人坐进了卡丁车里。
江与舒穿着那件浅蓝色长裙,头上顶着巨大的头盔,看起来像一只误入赛车场的小蘑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裙,又看了看那窄窄的卡丁车座舱,愣了一下。
“呃……我好像穿错衣服了。”
陆柏庭看着她,没说话。心里想;她永远这样,想到什么做什么,从不考虑后果,但这种不计后果的冲劲,恰恰是他最羡慕的。
“笑什么笑!”江与舒瞪他,然后试图把裙摆塞进座舱里。塞了半天,总算把自己塞进去了,但裙摆有一大截露在外面,随风飘扬。
她回头冲陆柏庭喊:“输的人请晚饭!”
陆柏庭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一脚油门冲出去了。
然后,第一个弯道。
江与舒完全没减速,以一种“我要飞”的姿态冲进弯道。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尖叫,她连人带车直接撞进了轮胎墙。
轮胎被撞得四处乱飞,她的车被埋了一半,整个人被卡在轮胎堆里,只剩一个头盔露在外面。
陆柏庭从她旁边缓缓开过,看了一眼那个只露头盔的造型,笑得握着方向盘手都在抖。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她从轮胎堆里爬出来,头发上沾着灰,脸上还挂着笑,冲他喊:“笑什么笑!再来!”
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个念头:如果这辈子都能这样看着她笑,他愿意每天陪她来撞轮胎墙。
第二圈。
江与舒这次学聪明了一点,在进弯前减了速。但减得太多了,车几乎要停下来。她急了,又一脚油门,结果车在弯道中间开始打转,整整转了三圈,最后停在赛道中央,车头冲着来时的方向。
陆柏庭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里有股子挑衅的味道:嚯,你的实力?
江与舒读懂了他的眼神,气得直拍方向盘:“我这是漂移!你不懂!”
第三圈。她终于成功过弯了。但因为速度太快,差点冲出赛道,前轮已经压到了沙袋边缘。
第四圈,她又撞进轮胎墙,这次是左边。
第五圈,她撞了右边。
第六圈,她同时撞了左边和右边——因为想尝试什么“漂移过弯”,结果车横着出去了。
但每一圈她都在笑。
那种笑不是逞强,是真的开心。是那种“我撞了我错了我好糗但我好快乐”的没心没肺的笑。
陆柏庭每次都稳稳地跑第一,每次都在终点等她。
他看着她在赛道上各种花式失误,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看着她的长裙被风吹得乱飞,看着她头盔下面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第七圈的时候,他故意放慢了速度。
在她快要追上来的时候,他甚至往边上让了让,给她留出了超车的空间。
江与舒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整个人从车里蹦出来,高举双手,长裙在风中扬起:“我赢了!你请晚饭!”
陆柏庭摘下头盔,看着她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哈哈哈哈,靠实力赢的。”她说。
“哦”
“哦,哦什么哦,不服气呀!。”
“服气”
陆柏庭被她拉着,看了一眼她有些皱的长裙,默默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
走到门口,前台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第一次来?”
江与舒点头。
“第一次来能玩七圈,不错了。上次有个女生,第一圈就哭着下来了。”
江与舒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我运动天赋好。”
年轻人看了看她裙子上沾的灰,又看了看她乱糟糟的头发,没说话。
陆柏庭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她是撞墙天赋好。”
江与舒回头瞪他。
年轻人笑了,冲他们挥挥手:“下次再来啊,带朋友来,给你们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