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舒那条“闲得发慌”的信息,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野史制造局”立刻炸了锅。
徐雅欣:「安排?必须有安排!第一步,改头换面!姐妹们,理发店走起!必须用全新的发型告别土气的自己!」
于是,上午十点,四个女生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市中心最潮的一家理发店。剪刀翻飞,染膏涂抹,几个小时后,走出来的是四个焕然一新的都市丽人预备役。江与舒叛逆心没前世那么重了,只剪了一个及肩的长度,烫了2个幅度波浪,衬得她成熟妩媚一点。
而男生们那边,以陈策为首,也开始了他们的“形象革命”。据陆柏庭的现场播报:陈策,那个平时打鼓耍帅的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给自己搞了一头……火焰般的亮红色短发!
当顶着红毛、像个愤怒火鸡一样的陈策,和焕然一新靓丽的女生们在约好的火锅店门口汇合时,场面一度非常震撼。
江与舒指着陈策,笑得直不起腰:
“陈策!你是准备出道去演热血漫男主角吗?哈哈哈哈!”
徐雅欣也忍俊不禁:“你这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陈策甩了甩他那头耀眼的红毛:
“这叫释放天性!懂不懂?告别压抑,从’头’开始!”
他还特意凑到徐雅欣面前,“怎么样?你男朋友是不是帅炸了?”
徐雅欣一边笑一边嫌弃地推开他:“炸是炸了,是不是‘帅’就另说!”
陆柏庭班和江与舒的班级聚餐在大家有意的决定下定在同一家火锅店。
人声鼎沸,热气腾腾。曾经在教室里埋头读书的大家,脱下了校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仿佛一夜之间都长大了。
在两个班都当数学老师的老庄被大家团团围住,挨个敬“饮料”。他感慨地看着这群他带了三年的孩子,眼圈有点红。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孩子们,”老庄语重心长,
“看到你们今天这个样子,老师心里……高兴,也舍不得。”
“你们马上就要各奔东西,进入大学,步入社会了。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但也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甚至……残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大厅里鸦雀无声,连最闹腾的路人甲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可能会遇到挫折,会感到迷茫,会发现自己原来如此平凡。这都很正常。”
老庄的声音放缓,带着关怀,
“但是,无论走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都别忘了两件事:第一,保护好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第二,守住心里那点纯粹和善良。别让这个世界把你们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他举起手中的可乐杯,声音拔高:
“今天之后,海阔天空!我祝你们前程似锦,更祝你们……永远记得曾今那个傻乎乎的、为了一道题能争得面红耳赤、也为了一次分别就能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干了!”
“干了!”
“谢谢老师!”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都给我好好的!常回来看我!”
“老庄!放心吧!我们肯定混出个人样来给你长脸!”
“庄老师,以后没人气你了,你是不是该想我们了?”
“老师,我以后结婚请你坐主桌!”
大家吵着闹着,笑着,说着对未来的憧憬,也回忆着高中三年的糗事。哪个老师口头禅最搞笑,谁和谁传过纸条被逮个正着,运动会哪个班输得最惨……那些曾经觉得辛苦甚至难堪的瞬间,在即将分别的此刻,都变成了最珍贵、最好笑的谈资。
然而,这场热闹在晚上KTV包厢里,达到了一个更大的**。
啤酒、烧烤、鬼哭狼嚎的歌声……气氛彻底嗨翻天。
几轮游戏,数不清的酒杯见底,大家的理智也随着酒精一点点蒸发。大家放开矜持开始抢麦克风,开始勾肩搭背地合唱。
就在一首煽情情歌的间隙,班里沈星澜身着白衬衫,带着圆框眼镜,一改往日内敛温润,突然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包厢正中央,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麦克风,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眼神却因为酒精和鼓起勇气而异常明亮。
“大家……安静一下!”,他的声音带着醉意,更带着豁出去的颤抖。
包厢里的喧闹稍微降低了一些,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以为他要发表毕业感言。
沈星澜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牢牢锁定了正窝在角落啃鸡翅的江与舒。
“江与舒同学!”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透过麦克风震得人耳朵发麻,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二开始!我知道……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是……但是我还是要说!再不说话就没机会了!你……你是我见过最……最有生命力的女孩子!像太阳一样!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希望你…..希望你以后一直都这么开心!”
“哇哦——!!!”
整个包厢瞬间被点燃了!口哨声、起哄声、拍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酒后吐真言啊!”
“卧槽!隐藏够深啊!”
“答应他,答应他!”
徐雅欣激动的晃着江与舒的胳膊,陈子云在一旁一边吹口哨,一边心灾乐祸对着陆柏庭挤眉弄眼。
陆柏庭坐在江与舒身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与舒懵了,手里鸡翅差点掉地上,脸上火辣辣的,连忙尴尬放下鸡翅,擦干净手。
她看着站在中央那个目光灼灼的沈星澜,看着他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真诚和即将溢出的情感,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那是一种对青春独有的、笨拙而勇敢的共情。
她站了起来,包厢里安静下来。
江与舒对着沈星澜,露出笑容:
“沈星澜,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感激。
“能被你这么优秀的人喜欢,是我的荣幸。我也希望,你到了大学,能遇到那个真正属于你的、闪闪发光的人,希望你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勇敢,开心。”
她顿了顿,看着沈星澜眼中因为她的回应而更加闪耀、甚至带着点泪光的目光,心中不忍。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上前一步,轻轻地、快速地拥抱了一下他。
“祝你前程似锦。”她在在他耳边轻声说,然后立刻松开了。
这个短暂的拥抱,是一个温柔的句点。
沈星澜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表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麦克风往旁边一塞,几乎是逃也似的钻回了人群。
然而,这个拥抱,像打开了盒子,瞬间点燃了包厢里压抑已久的所有情感。
“妈的!沈星澜都表白了!我也来!”,体育委员猛地站起来,对着王晓鱼喊道,“王晓鱼!我也喜欢你!从高一军训就喜欢了!”
王晓鱼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拿起一块西瓜砸过去:“滚蛋!骗人!”
“我一直没敢说……”
“李明哲!……”
一时间,表白声、起哄声、笑骂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通宵的KTV,在破晓时分终于散场。一群年轻人走在空旷的大街上, 陆柏庭走在江与舒身边,他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拥抱?”
江与舒回头,看到他紧绷的脸色,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陆小朋友,吃醋啦?那是感谢欣赏的拥抱,安慰奖,懂不懂?”
“安慰奖也不能乱发。”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语气依旧硬邦邦,但眼神缓和了不少。
“知道啦!小气鬼!”,江与舒靠在他身上,心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