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拍两位主角的戏，剧组不用分两个组，杨令晗也不用和陆识彦分开执导，杨令晗做回她本来的工作，对剧本，加辅助陆识彦。
拍完一场戏，陆识彦让杨令晗坐她的位置，说自己要在一旁捋捋思路。
杨令晗坐到她的位置，众人准备好了，拿起喇叭喊开拍。
邓丰潞走出来，看她们一眼，拿起场记板打板。
何初琢也回过头看她们，两人都低着头，一个坐在监视器前，一个坐在旁边看剧本。
感受到推力，何初琢收回视线，看向镜头。
镜头移动，跟随祁遐、施嫄走进茶饮店。
她们看完菜单，各自点了一杯温饮。
转过身，祁遐望向对着窗户的那排座位，只剩两个座位，一个在最右边，一个在偏最左边的座位。
施嫄看向冷气口，下面空了两个桌，才下过雨，走进空调屋里有些凉。她往右边看去，最角落有位置，但那里不对着窗，看不到外面的海。
祁遐也看到了那个位置，两人对视一眼，朝那边走去。
“你真是来游泳的？”
施嫄眨了眨眼，“看着不像啊。”
祁遐一副你说呢的表情，施嫄别过眼笑。
“你觉得我问的洗手间的问题好笑吗？”
祁遐摇摇头，“不希望有人溺水。”
施嫄的嘴角往下，“抱歉，我不该觉得好笑的。”
祁遐摆了下手，“没……没关系，你是假设嘛。”
空气静默了几秒，祁遐又想问刚才的问题，看到施嫄的眼睛，又把话咽回去。
问了两次，对方都转移话题，就表明她不想聊。
祁遐转过脸往窗户那边看，坐在窗户那边的女人似有所感，扭过头，两人对上眼，各自微笑，移开视线。
女人身边的人转过脸看她们一眼，回过头和女人聊起来。
放了音乐，祁遐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施嫄凑过来，问她在看什么，祁遐指指左边的海。
坐在窗户边的人遮住了一大半视野，只露出一点点蓝色，没什么可看的。
施嫄收回视线，正想问问祁遐上的什么网课，广播响了，提醒她们去拿温饮。
两人一同起身，一前一后，施嫄在前，她停下，等祁遐走上来，和她并肩走去前台。
拿到温饮，施嫄指指门口那边，祁遐点头。
室外暖和许多，吸上一口奶油，施嫄问了那个问题。
祁遐咽下嘴里的茉莉花茶，转过脸看她，“学画画。”
施嫄脑海里立马浮现线条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她实在想不到祁遐会去学这么需要耐心的事。
祁遐微微弯唇，“很意外啊？”
“是啊，一直对着线条，特别枯燥。”
祁遐也是这么想的，一看素描画上的线条，就觉得好复杂，得一直画那些线条。
“我学的水彩，不是要画很多线条的素描。”
施嫄睁了睁眼，“有画好的吗？”
祁遐摇头，“每张多少都有点儿瑕疵。”
看到施嫄垂下去的眼，祁遐拿出手机翻出那五张水彩。
施嫄微扬眉毛，看向第一张，蓝色颜料出了海平面，大概是水太多了。
祁遐瞅她一眼，翻到下一张，施嫄还是没啥表情。
翻到第五张，祁遐微微弯唇，“后悔看了吧？”
施嫄抬眼看她，摇了摇头，“有给我眼前一亮的感觉，那些色彩很鲜活，很舒服。”
祁遐垂下眼笑，分明没什么表情，还要说眼前一亮。
施嫄扭头啜一口奶茶，“我说真的。”
祁遐笑笑，“信你。”
笑成那样，根本不信，施嫄不计较，也笑起来。
前半句是假的，后半句的确是施嫄的真心话，祁遐的画不同于她的人，没那么有距离感。
快走到地铁站那边，路人变多，两人时不时要注意从前面和两边走过来的人，还有自行车、电动单车，就不再聊天。
大约是乘车时间快到了，多数人疾步往里走，只有少部分人和她们一样不赶时间，慢慢走，左看右看。
施嫄想起动物大迁徙，动物们这样交叉着跑，没撞上真的好灵敏，尤其是成百上千的鱼群。
坐进车厢里，施嫄提起她的发现，祁遐也有同感。
做救生员期间，祁遐碰到过两个没注意的人撞在一起，太突然，两人都来不及反应，沉进水里，挣扎着喊救命。幸好当时旁边有人出手，不然她一个人没法救两个人。
祁遐想到这事，开口说了，施嫄问她还记不记得帮她的人长什么样。
祁遐摇摇头，她只记得那个人的体温很低，碰到她手臂，被冰到了。
施嫄心中微动，如果她们不认识，祁遐会记得她什么呢？
“是每周六来这里吗？明天来不来？”
祁遐摇头，“每周上两天班就太累了。”
施嫄轻笑，“那你明天做什么？”
“去图书馆看书、温习功课。”
“去哪个图书馆？”
“你要来？”
施嫄笑着点头，“不欢迎吗？”
祁遐眯起眼摇头，“你那么出名，我担心你到时候会很忙。”
施嫄移开眼笑，“那帖子都过去那么久了，谁还会记得我啊。”
“难说。”
……
第二天的下午，施嫄去了图书馆，祁遐比她先来。
祁遐来的时候馆里还没什么人，午饭的时间过去没多久。她走过来，吃过的午饭基本消化了，坐下来也不觉得难受。
祁遐坐下来没多久，两旁的桌子都来了人，她把桌面上不看的书推到对面，算做占位。
祁遐翻页的功夫，有人走过来，预备拉开椅子坐下。
祁遐连忙说这里有人，那人收回手，走去她身后。她回头去看，后面还有空桌，有空桌，却选只有一个座位的桌子。她不理解，她会选没人的桌子。
施嫄过来后，祁遐发消息问她，她会怎么选。
施嫄抬眼看她，一脸莫名，也还是低头回答这个没来由的问题。
施嫄和祁遐一样会选没人的桌子，祁遐微微勾唇，继续看书。
等了几秒，没有下文，施嫄抬眼看祁遐，祁遐并不看她。
施嫄低头打字，问祁遐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祁遐的手机盖在桌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施嫄看过去，伸手轻轻碰一下祁遐的书页，祁遐抬眼看她，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她的手机。
祁遐拿手机过来，看到消息，朝施嫄摇了摇头。
施嫄不满意祁遐的回答，又低头打字：“你不会无缘无故问我这个问题啊。”
祁遐眨眨眼，低头回复她：“原来很忙的是我。”
施嫄想起昨天祁遐说过的话，低头轻笑。
祁遐看施嫄一眼，也垂下眼笑。
祁遐右边的人抬眼看她们，目光落到施嫄身上，眼睛一亮。
那道视线停留的时间有点儿长，施嫄抬眼朝右前方看，那人迅速移开视线，低头看书。
过了没一会儿，施嫄又感觉到了，她瞥一眼，继续看书。
祁遐感觉到了，往右看，那人和她对上视线，几秒后移开，垂下头看书。
没过多久，图书馆的气氛变了，总有人路过这里看施嫄，再笑着走开。
施嫄不得不承认祁遐说得对，还有很多人记得她。
她在便利贴上写：抱歉，我先走了。
贴在祁遐桌前，施嫄拿起书和包，起身朝看向她的人们微笑，再转身走开。
祁遐撕下便利贴，贴在书的第一页。
施嫄走了，热闹的氛围很快没了，坐在祁遐身边的人塞过来一张纸条。
祁遐看一眼纸条，朝她摇摇头。
她好像不信，祁遐睁一下眼，继续看书。
她和施嫄只是队友，应该算不上朋友。
她不知道施嫄读什么专业，除了游泳，还喜欢做什么。
她们只吃过两次饭，一次因为姜颂栎要请客，一次因为她要请客谢谢施嫄帮忙。
至于来图书馆，可能纯粹和她一样想换个环境，看看在这个环境里，能不能看进去书。
要真说有什么关系，可能就是她单方面对施嫄有好感，才会问施嫄那个问题，听到施嫄和她的选择一样，有些开心。
施嫄明明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人，也会选和她相同的选择。
旁边的人又塞来纸条，祁遐看一眼，翻到书的第一页，把便利贴展示给她看。
她眨了眨眼，用口型和祁遐说抱歉，祁遐笑着摆摆头。
之后再无动静，祁遐看到眼有些不舒服才离开，她走的时候，旁边的人摇着手和她道别。
走出图书馆大门，祁遐拿出手机看时间，通知栏浮现了三条来自施嫄的消息。
“抱歉，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破坏了你看书的心情。我请你吃晚饭补偿，好不好？”
“不吃也没关系，明天训练，我带水给你，可以吗？”
“你从图书馆出来了吗？我走了之后没发生什么吧？”
三条消息几乎都是整点发的，现在是六点零八分。
祁遐点第一条消息回复，才输入一个字，施嫄发来了第四条消息。
“到现在都没回复，大概没影响到你看书，我准备去吃晚饭，如果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吃饭，就到二食堂来。”
祁遐笑笑，继续回复第一条消息。
回复完全部，祁遐朝二食堂的方向走去。
路灯亮了，透出暖暖的光晕，风吹过来，树影在灯下起舞。
祁遐笑着看那些影子，脚步变得轻快，踏着影子，朝光晕的方向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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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发令枪响前（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