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无所谓了？”
反问的人脸上满是讶异，祁遐不解，明明就无所谓啊。
“我说去海边游泳，你说好。来了海边，你觉得会下雨想回去，现在下雨了，说明你的感觉是对的，来之前为什么不说呢？”
施嫄看向外头的雨，“出来之前看着不像要下雨，你很想来，就没说啊，这不能说明我无所谓啊。”
祁遐哼一声，“刚来就想走，还不是无所谓？”
施嫄张着嘴看祁遐，“淋了雨会感冒的。”
祁遐瞅施嫄一眼，“你是怕我们一起感冒，别人会发现我们在一起吧。”
施嫄瞪大了眼，先前说不跟别人说的是祁遐，眼下变成她怕被发现，祁遐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祁遐吗？
祁遐眼也不眨，“说不出话了，果然。”
祁遐转身就走，施嫄连忙拉住她，祁遐扭着手挣开，施嫄松了手。
“我要是无所谓就不会拉住你。”
祁遐抬眼笑了笑，“是，是，你有所谓，怕我跑了到处说你的不是。”
施嫄仰头笑，飘进来的雨滴在她脑门上，带来一丝凉意。
“卡”，施嫄回头看向陆识彦那边，工作人员走过来递上剧本，施嫄朝她微笑，接过剧本。
刚才她就卡在这里，改了台词，她还是没顺畅讲下去。
祁遐走过来，施嫄看向她，抿唇朝她微笑，她拍拍她的肩。
施嫄默念几遍台词，感觉可以了，她看向祁遐。
祁遐又说一遍刚刚的台词，语气没刚才那么重。
施嫄接过话头，说出她的台词，没有阻滞感。
祁遐接下一句，一来一回，两人说完了这场戏的全部台词。
刚才杨令晗在的时候，她们也这样说完了台词，开拍后，施嫄卡住了。
祁遐抬手预备要说好了，施嫄拉住了她，说再来一遍。
祁遐放下手，继续和施嫄对戏，第三遍过后，施嫄说可以了，祁遐笑笑，比了个大拇指。
可是雨停了，陆识彦走过来，说要接着上一场拍，不拍吵架这场了。
两人点头，去车里换衣服。
她们换完衣服出来，太阳也完全出来了，两阵雨带走了乌云。
陆识彦喊开始，何初琢拉近镜头，对着她们的侧脸。
“你怎么来这里了？”
施嫄抬起双手让祁遐看自己，“游泳啊。”
祁遐笑笑，“谁穿T恤短裤游泳啊。”
“我呀。”
祁遐看一眼海面，“需要我借你泳镜吗？”
施嫄笑着摊开手，“要。”
祁遐低头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泳镜，放在施嫄的手心里。
刚收回手，从海面传来呼救声，祁遐连忙拉下头上的泳镜，用尽全力跑过去。
施嫄戴上泳镜，拔腿往海里跑。
两人一前一后下水，向呼救的人指着的方向游去。
眼看要救的人沉入水底，施嫄奋力超过祁遐，钻入水中，托起溺水的人，溺水的人失去了意识。
祁遐游过来，施嫄把人交到她手上。
祁遐看她一眼，右手越过溺水人的肩，将她搂到身前，左手划水往岸边游。
施嫄跟过去，快游上岸，她起身拉起溺水人的左臂到自己的肩膀，和祁遐一起将人抬上岸。
祁遐一边按一边喊，按了几下，她凑到溺水的人的胸膛。
听到胸腔震动，祁遐起身看溺水的人。
溺水的人起身吐了几口水，重新躺下去，过了几秒，她睁开眼。
有人挤进人群抱住溺水的人，溺水的人抬起手，手很快垂下来。
祁遐站起身，面向人群，“大家留一个口给她，她需要大一点的空间。”
人群自动散开一道口，祁遐从这道口走出来，走向高台那边。感觉有人跟着，她转过身，施嫄笑着看她。
“刚才谢谢你。”
施嫄咳了一下，“有些口渴，请我喝杯冰水吧。”
祁遐看一眼时间，点了点头，“还有十几分钟下班。”
两人并肩走回高台那边，阳光还是很热烈，快到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几分钟前人很多的沙滩，现在只有寥寥几人躺在太阳伞下。
祁遐舔舔唇，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施嫄，施嫄问她还有水吗。
祁遐摇头，她带了三瓶水，已经喝光了两瓶。
“要是你在洗手间，有人呼救怎么办？”
施嫄扭开瓶盖，仰起头，她控制瓶身倾斜的角度，让水一点点倒进她嘴里。
祁遐看着水流的方向，“听到了，就跑出去，没听到的话，可能会有像你一样会游泳的人去救她。”
施嫄抬起手臂擦了擦流到下巴的水，笑着把瓶子递过去。
祁遐接过来，“哪里好笑？”
施嫄眨了眨眼，“笑我问的问题。”
“你还喝吗？”
施嫄摇摇头，祁遐把瓶子放到嘴边，咕噜咕噜喝完剩下的一半。
突然下起雨，她们连忙躲进高台亭里，小雨下了没一会儿变大，雨还飘进了亭子里。
陆识彦没喊卡，已经有人躲进遮阳伞下。
何初琢隔着塑料薄膜看着镜头里的两人，她们还没出戏，都微微低着头，脸上浮着红晕。
何初琢转动镜头，放大她们的脸。
“卡”，何初琢按下关闭，两手交叉，由左至右活动手指。
杨令晗走过来，问何初琢需不需要毛巾。
何初琢抬手抹一把脸，朝她笑笑，说不用。
杨令晗看着她雨衣上的水，拿起毛巾扫去她头上的雨珠。
何初琢笑着摆手，“待会儿脱下来甩一甩就好了。”
“现在戴着重嘛。”
何初琢看向杨令晗头顶，“你头上也有啊。”
杨令晗卷起毛巾，“待会儿我去雨棚下会脱雨衣的。”
何初琢笑着点头，“也是，你不用冒着雨跑。”
杨令晗伸手打她，被躲过，便甩了甩毛巾。
何初琢偏过头躲，“你这人，不是来帮我擦水的，怎么还泼我水呢？”
“谁叫你嘴欠。”
杨令晗又甩一下毛巾，转过身跑回雨棚下。
这一阵雨比前两阵都要久，雨势也大一些，等了十几分钟，雨还没停，不适合再拍户外戏。
转场去茶饮店拍后面的戏份，有些来不及。
带出来的塑料布不够遮盖全部的设备、道具，冒着雨去收拾，难保不会淋到雨。
陆识彦和杨令晗讨论了一小会儿，决定等雨停，先去拍吵架的戏份。
她们打着伞去找祁遐、施嫄，让她们再对一对台词，十分钟后开拍。
施嫄睁了睁眼，深吸一口气，翻开那页剧本，重新默念卡住的那句。
杨令晗开口问施嫄，如果以她的口吻，她会怎么说这句话。
施嫄眨眨眼，她也不清楚，她没遇到这种情况。
陆识彦上前看一眼，“待会儿再卡的话，就一句一句来，反正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施嫄看向祁遐，面露为难。
祁遐拍拍施嫄的肩，“没关系的。”
十分钟后，祁遐、施嫄站在长廊里，看着外面的雨。
长廊两边的座位早被雨淋湿，站在里头，偶尔有几滴水飘过来。
场记邓丰潞走出来打板，何初琢转动镜头，先拍远景，再一点点走近，拍中景。
祁遐念出刚才的那句台词，施嫄感觉头皮发麻，张开嘴，喊出那句台词。
“你说啊，没人会信。”
施嫄松了口气，就这一瞬，陆识彦喊“卡”。
施嫄知道原因，她出戏了，她担心忘了台词，脑子里只有台词，没有情绪。
邓丰潞走出来打板，施嫄眨了眨眼，不自觉抿唇。
“是，是，你有所谓，怕我跑了到处说你的不是。”
施嫄看向祁遐，扯唇笑，“你说啊，没人会信。”
祁遐皱起眉，“你这还不是无所谓？”
施嫄低头哈哈笑着，“是，我无所谓，你随意。”
转身走了几步，施嫄回过头，“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祁遐没看她，抬手擦了下掉下来的眼泪。
施嫄睁了睁眼，“你哭了？”
祁遐抬手摸去右眼掉下来的泪，吸了吸鼻子。
施嫄往回走，走到祁遐身边看她，祁遐背过身。
施嫄转过去看，祁遐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施嫄眨着眼，睫毛扫在祁遐手心，微微发痒。
“对不起。”
祁遐摆摆头，“我才要说对不起。”
施嫄伸手拉下祁遐的手，看向她发红的眼，心揪在一起。
她懊悔，不该吵的，这么小的一件事，为什么要步步紧逼。
“我有所谓的，我是真的怕淋了雨会感冒，我应该跟你说清楚，不该发脾气。”
是她先发脾气的，祁遐吞咽一下，牵起施嫄的手。
“是我不该先发脾气。”
施嫄伸手摸祁遐的脸，“你该发脾气，是我不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是我……”
“噗呲”，施嫄笑出声，祁遐跟着笑起来。
刚才还吵成这样，现在就认错，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不像两个成年人。
陆识彦看向杨令晗，两人笑着看向屏幕里的两人。
这场吵架戏跟《她们的房间》的结尾有些像，陆识彦想起来，那天卡住的人是祁遐。
祁遐的情绪没转变过来，念了三遍的台词，都有些让人出戏。
配合和安慰的人是施嫄，施嫄也和现在的祁遐一样，没半点不耐烦。
陆识彦还记得施嫄曾质疑祁遐的表演，觉得祁遐不适合这个角色。
过了今天，她们的想法跟过去比，应该有很大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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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发令枪响前（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