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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囚禁

那词儿编得极尽恶毒下流之能事,将萧玉姝的名讳、生辰八字,甚至身上几处隐秘的胎记都说得一清二楚,由不得人不信。

喜堂之内,瞬时死一般的寂静。

宾客们手里捏着那从天而降的纸张,一个个脸色精彩纷呈。

有的惊愕,有的鄙夷,更多的则是那种窥探到了皇家秘辛的兴奋与猥琐。

林相那张原本笑成菊花的老脸,此刻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

“荒唐!荒唐!简直是有辱斯文!”

萧清辞僵立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红绸。一张轻飘飘的纸正好落在他脚边,那上面画着的女子,眉眼间依稀便是他那个温婉端庄的姑母,可画中的姿态却是那般的不堪入目。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萧清辞猛地松开红绸,几步上前,一把抓起那张纸,指节用力得泛白。

这是谁干的?

是谁?!

姑母已经死了!是什么人这般恶毒 ,竟然连她死后的名声都不肯放过?

为什么要将她最后的体面撕得粉碎,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任人践踏?!

“这婚……这婚没法结了!”林相气得一把摔了手里的茶盏,茶水溅了一地,“我林家丢不起这个人!这等门风……哼,这等门风……”

他一把拉起身后那一身红妆的娘子:“婉卿,跟爹走!”

林婉卿盖着盖头,耳听得周围闹成一团,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脚下磕磕绊绊地被气得快要晕厥的林相拉着扯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侯府大门。

新娘走了,岳父跑了。

只剩下满堂不知所措的宾客,和那个站在红毯中央、一身狼狈的新郎官。

外头的说唱声还在继续,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刺耳。

萧清辞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抽出腰间的佩剑,疯了一般地砍向那些飘落的纸张,砍向那喜庆的红烛。

“给我查!不管是人是鬼,只要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我萧清辞对天发誓——定要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春十三这一日过得颇为充实,堪称他在京城这段晦气日子里难得的高光时刻。

至于定远侯府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他是一概不知。

城东的三清观里,香火鼎盛,那里的住持是个脑满肠肥的胖道人,道号“玄真”。

这玄真道长平日里最爱搜罗些法器装点门面,春十三便是瞅准了这个冤大头。

“道友,你且看这罗盘。”春十三将手里那块磨得锃亮的黄花梨木三合盘往桌上一拍,指着天池里的磁针,信口胡诌。

“这可是贫道师祖传下来的宝贝,内藏先天八卦之精微,外应二十四山之吉凶。你看这天池红线,正压‘子午’二字,分毫不差。贫道若非是要云游四海,盘缠不够,是断断舍不以此物示人的。”

玄真道长眯着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手里捻着那罗盘爱不释手:“确是老物件,这包浆厚实。只是这价钱……”

“五百两,少一文都不卖。”春十三伸出一个巴掌,脸上摆出一副‘你若不买便是没缘法’的高傲神色。

“这也就是遇上道兄这般识货的,换了旁人,贫道连拿都不会拿出来。”

一番讨价还价,唾沫星子横飞。

最终,春十三忍痛割爱,玄真道长如获至宝。

揣着厚厚一叠银票走出三清观时,春十三觉得腰杆子都硬挺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西斜,金红的霞光铺满了半边天,像极了新娘子身上的霞帔。

“这时候,想必那个衣冠禽兽怕是已经拜完堂了吧?”春十三自嘲地笑了笑,顺手在路边买了一包刚炒好的糖栗子。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家是登科及第,美人在怀,贫道我也算是发了笔横财,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他剥了一颗栗子扔进嘴里,“咳”的一声又给吐了出来:“喂,老板,怎么是颗苦的?”

春十三回头冲着卖栗子的小贩喊,小贩呲着黄板牙看他:“客官您运气好呗。”

春十三望天翻了个大白眼,也懒得跟他多掰扯。

回到悦来客栈,春十三关紧了房门,将那一叠银票掏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

随后,他又拿出一把黄草纸,用火折子点燃了。

“贤妃娘娘,您走好。”春十三低声喃喃,手里不停,一张接着一张地往火盆里扔。

“贫道这就送您上路,这些钱您留着路上花。”

……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端。

萧清辞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身上的大红喜袍仿佛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

“问出来了吗?”

跪在地上的暗卫首领战战兢兢:“回……回侯爷。属下查遍了全城,那些散发传单的乞丐和说书人,都说是一个……一个穿着破道袍的年轻道士给的银子,让他们这么干的。”

“道士?”萧清辞眼中杀意暴涨。

“是。而且……而且有人看见,春十三他并未出城,现下就在悦来客栈。”

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侥幸,在那刻轰然崩塌。

这世上,知道萧玉姝生前秘密的,除了自己便只有那个人。

“好……很好。”萧清辞怒极反笑,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备马!本侯要去会会这位‘故人’!”

马蹄声踏碎了京城傍晚的宁静。

萧清辞甚至来不及换下那一身喜服,就这么带着满身的戾气,冲进悦来客栈。

掌柜吓得钻进了柜台底下,店小二更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后厨。

萧清辞提着剑,一步一步踏上楼梯,在那扇房门前站定。

里面没有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毕剥”声,像是火烧木柴的动静。

萧清辞深吸了一口气,抬脚,“砰”的一声踹开了房门。

春十三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个烧得正旺的铜火盆。

而就在他手边的方桌上,赫然码着一叠厚厚的、崭新的银票。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哟……侯爷?”春十三下意识地站起来拍了拍胸口,强挤出一个笑脸,“这大喜的日子,您不在洞房里掀盖头,怎么跑到贫道这破地儿来了?莫不是……想请贫道喝杯喜酒?”

萧清辞没有说话,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火盆。这小子烧什么?销毁证据吗?

而春十三那叠银票,少说也有几百两。

真相,似乎已经昭然若揭。

“果然是你……”萧清辞开口了,声音轻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春十三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啊,这个……贫道正打算烧了这些旧物,好清清静静地走人。其实我真不是有意在瞒你……”

“是你把这些东西散播出去的?”萧清辞打断了他,语气肯定,不带一丝疑问。

春十三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散播?侯爷,您说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住口!”萧清辞猛地发出一声暴喝,身形一闪,瞬间逼近。

春十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整个人被提了起来,重重地撞在墙上。

“咳咳……你……你疯了?”春十三拼命拍打着萧清辞的手背,脸涨得通红,“放……放手!”

”萧清辞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燃烧着地狱的业火。

“春十三,我原本以为,你虽然贪财,虽然油滑,但至少还有几分真心。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情分!”

他另一只手猛地指向桌上那叠银票,手指颤抖:“为了这些银子?就为了这些阿堵物,你便将我姑母一生血泪编成下流的段子,撒得满城皆是?!你让她死后都要受万人唾骂,这就是你给我的新婚‘大礼’?!”

春十三被掐得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听不懂萧清辞在说什么,什么下流段子?什么满城皆是?

“我……没有……”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是……卖我自己东西的……钱……”

“卖你自己的东西?”萧清辞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绝望与讥讽。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骗我?这京城里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姑母的死和醉春楼有关系?!春十三啊春十三,我实在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这么个东西!”

他松开手,春十三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看着萧清辞那副要吃人的模样,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萧清辞,你用脑子想想!”春十三哑着嗓子吼道,“贫道若是真要害你,早就拿着东西去要挟你了!何必等到现在?贫道在你眼里,就是这种烂人?”

“难道不是吗?”

萧清辞猛地转过身,大红的喜袍在昏暗的屋内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他一步一步逼近春十三,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凉。

“你一个见钱眼开的江湖术士,第一次见面就敢偷了我的玉佩,你这种人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你接近我,是为了钱。你帮我查案,是为了钱。如今你毁了我姑母的名节,毁了定远侯府的声誉,还是为了钱!”

萧清辞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叠银票,狠狠地砸在春十三的脸上。

漫天的银票如同白色的蝴蝶,纷纷扬扬地落下,砸得春十三脸颊生疼。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男人,看着那双曾经在情动时深情凝视过自己的眼睛,如今却填满了厌恶与仇恨。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始终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贱骨头。

“好。”许久,春十三才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弯下腰,捡起一张张落在脚边的银票。他将那张银票仔细地折好,揣进怀里,然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时竟是一片干涸,连泪水都流不出来了。

“既然侯爷这么说,那贫道就认了。贫道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人……从一开始就是!你想怎么处置我,都由你!”

萧清辞往前逼了一步,那身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大红纻丝盘领喜袍,因着动作带起一阵凌厉的风,衣摆上绣着的暗金云纹在昏黄的火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蟒。

“随我处置 ?春十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春十三后背发凉,本能地想要躲闪,脖颈后便是一阵剧痛。

干脆的一记手刀。

春十三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把他给我带回侯府,锁进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