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能力好神奇，”劳念由衷地感叹，“你可以给我放电影。”
“这不是放电影。”
“我知道，这是真实，真实～”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代西冲她眨眨眼，“我刚刚在你身体里，你看到的就是我看到的。”
“What？！”劳念抱紧了自己。
“不是好奇我的‘真身’么，我的真身是一股什么都看不到，摸不到的气，连气都算不上，总之我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去任何地方。”
劳念认真地听：“听不懂。”
代西若无其事：“无妨。”
“你为什么愿意给我看？我是说，你可以不告诉我，我还在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也许藏在酒店楼下某个角落偷偷看他们做实验……”现在那个假人在窗外努力表演自由落体的一百种方式，而劳念已经得知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她有特别大的冲动想跑到元若面前幸灾乐祸。
“人可以自己生，也可以自己死，神参与的部分，哼……”她浅浅用气声自我否认，“往往只会增添些趣味部分，恶趣味。希望你明白。”
“你想过要救她们吗…”劳念突然问。
代西笑得坦荡：“这世间有神，但没有救世主。我从来不是‘好’的。”
劳念明白了，突然还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上次，我飞出去，其实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是你飞出去，然后让我看到了你看到的景象，其实我没有飞出去～”
“Hummm,”代西左右摇摇头，“不，你就是飞出去了。”
“……”又想不明白了，劳念愁眉苦脸。
话间，门铃响，代西起身去开门，侍者推着一车餐食送进房间。一转头，见劳念整个人呈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贴在墙上。这房间没有一堵直着的墙，所以她弯着的身子像一个C，脸上更是痛苦了，呃……腰疼。侍者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并没有被劳念的反应怪到，甚至冲她礼貌点了点头，放好餐又推车走了。
劳念不知道该不该动，思考着，结果就一直对着墙从头贴到尾。
“你躲什么？”代西坐在餐桌前问。
“呃……我……”劳念组织语言，“我之前来…没，没遇到别人敲门，下意识，下意识……”
她把自己从墙上摘下来。
“初见你不似这般活泼生动啊，那时装模作样，要审判我一样。”代西把餐盘摆得更工整些，“后来在我这里晕倒，睡觉，又柔弱像个豌豆姑娘。现在呢，倒是眉飞色舞，飞檐走壁起来了？”
劳念心想，你损人可真有一套…
“这是什么？”她指指餐桌。
“我的夜宵，变午餐了，我太饿了，前胸贴后背的，”代西拿起调羹，“一起？”
“你真的是去吃夜宵啊？”
代西难以置信她居然还在纠结：“不然呢？”
“不是，”劳念摆摆手，“我是说你真的需要吃饭？”
代西深吸一口气，朝上伸出一根手指：“好，好，对。我需要吃饭，我会上厕所，我讨厌棒棒糖，我很喜欢洗澡，可以了么，还有什么要确定的？”
劳念觉得那手指上冒出一个小灯泡，温馨提示着暖暖的光。
“你还会……”劳念小声说。
代西拿着调羹的手一滞，她真的觉得代西脸红了，于是她说出口：“你还会脸红。”
代西垂着眼喝汤，似乎不太想接她的话。
现在是探讨这件事的好时候吗，劳念没有把握，拿起一块叉烧酥塞进嘴里：“唔…好吃！”
她觉得代西的脸好像更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越描越黑。
代西终于抬起眼看她：“你想聊聊？”
“哦，不…”她又打退堂鼓，然后赶紧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聊聊就聊聊，“是我酒后失态，对不起！”
“还有呢？”
“打扰了你的夜宵时间，我一定折腾得你特别饿，对不起，快吃吧！”
说不到点上，不知是不是劳念故意的，又被那句‘折腾’扰得心烦，代西嘴里冷了冷：“就这些？”
“……你没有不舒服吧？”她知道她昨晚超级过分，但好像又回忆不到其中真有她强迫代西意味的部分。刚才代西全脱光光去洗澡，她什么都没留下不是吗。
“你真烦。”代西无奈地抱怨。
“……那你喜欢？”不是吧…好这口吗，哇，太猛了…劳念觉得自己也脸红了。
代西把调羹放下，伸手拍了她一把，皱着眉头盯着她：“不许这么和我说话。”
“哎呀，都——”劳念敷衍，她想说，都睡过了，别装了。
代西正色：“你原来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在乎，但我们刚刚认识几天。”
劳念想，几天怎么了，几天我可以…她又马上停住，她心里在想什么代西是不是都能知道？她赶紧盯着代西观察。
代西又没什么反应，她猜不透，只好说：“对不起，我失态了。”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留下…她过分的时候为什么又不拒绝她呢…而且…她都不好意思往下想了，全回忆一遍她就要喷鼻血当酱汁让这一桌珍馐只能蘸着吃了。
代西看她苦闷的样子，轻轻地说：“先从正式邀请我，吃一顿夜宵开始。”
“Like a date?”
代西颔首，用表情示意她“Yes”。
“你愿意吗？”
“愿意不是应该我问你，”代西声音很小，“主动的明明一直都是我。”
劳念在心里尖叫着直跳，嗷嗷嗷她承认了！
代西马上皱着眉头看着她。
“……你真的听得到！”
代西一只手挡住眼睛：“我不想听…我…”
劳念往前凑了凑：“你什么？”
代西往后躲了躲：“别逗我。”
“你什么嘛。”她又往前凑了凑。
“我控制不住！”代西恼羞成怒一般，声音都大了几分，自暴自弃地说。
“我觉得很好啊…”劳念莞尔，“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对你的感觉。”
“感觉会骗人的。”
“我的感觉都是真的。”
“并不，很多时候是假的，”代西只觉得她被激情冲昏头脑，她现在太需要冷静一下，“况且你要知道，我控制不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对‘你’的感觉。”
一盆冷水浇在头顶，代西偏要在这种时候提醒她，昨晚她突然生气的原因。
长大了，才像她。
自觉表情一下就冷下来，劳念自嘲一笑，没再说话。
“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吧。”代西说，也不再提了。
劳念皱眉：“代西小姐，我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代西笑骂：“你赶着投胎吗？”她都说得那么直白了。
“……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长什么样又不是我决定的，这不能成为我的阻碍。”
“把你的速食关系放一放，我除了时间一无所有。”
“可我不行啊，总不能我六十岁都老到不在乎了再跑来邀请你约会吧？”
代西点点头：“可以啊。”
“你这是什么爱好？”劳念苦着脸，“你到底多少岁了？”
“嗯…”代西故作思考一般想了想，然后敷衍道，“数不清楚。”
劳念哼唧：“不公平，你什么都看得到，我连你多少岁都不知道。”
代西吟吟：“你和我要公平？”
她是能左右人生死的神啊，那孤傲的样子真像天使降临，劳念看痴了，顿时笨嘴拙舌起来，想说你这会儿真是霸气侧漏，觉得形容不准确，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往嘴里塞点心。
门铃又响起，代西顿了顿，突然指指墙壁冲劳念神秘兮兮地说：“这次你最好贴紧一点，不要发出动静。”
劳念不明所以，但吓得赶紧又把自己安墙上，大气儿不敢出。
门开，元若搂着个满身伤痕的假人勾肩搭背，摁着假人的脑袋一起给代西鞠了一躬：“代西小姐，很抱歉。我们已经掌握了白馨月坠楼的关键证据，嫌疑人也已经伏法。这并不是一个充满疑点的案子，是我主观忽略了很多重要信息，听到些风言风语考虑不周，给你添了麻烦。我们的破案过程很迅速，酒店很快会恢复正常。”
劳念贴在墙上疯狂翻白眼，气元若怎么能一秒钟把她卖了还把她归类为‘风言风语’，居然还大言不惭标榜自己破案迅速？！哪儿来的脸？脸皮比城墙厚！
代西似乎又听到她心中所想，脸上笑意弥漫：“喔，今天收获的抱歉很多呢。”
劳念又翻白眼，连你也吐槽我。
元若认错倒是诚恳：“真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
劳念心里不舒服，你怎么对她态度这么好。她也懒得站在元若的角度思考，明摆着被代西耍了一通还要充满诚意地登门致歉，究竟要做多少心理准备。
为什么这么好呢？代西没说话，元若挠了挠头接着说：“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和孔心悟很熟？”
劳念：切，原来因为她。
代西点点头：“怎么？”
“那个……想问你，”元若有点不好意思，“一般什么时间给她打电话会比较方便……我我我，我有东西需要还给她…”
劳念粘在墙上头冒青烟，把自己摘下来走到门口狠狠地说：“你在警局还跟我说让我离她远一点！现在自己在这里假公济私！”
元若吓得假人差点扔了：“我靠！你怎么在这儿！”鬼使神差惊叹下质问得口味都和孔心悟特别像。
“你管我为什么在这儿！”她今天既不客房服务也不扫黄打非，她理直气壮。
代西说：“离谁远一点？”
劳念大声，元若蚊子音，异口同声：“你。”
代西眯起眼：“呵呵…”
……
送走元若，代西走去办过桌拿出一个手机。
劳念凑过去，看代西在给孔心悟发短信：【她这辈子有点笨又有点可爱，最近学了个新词，叫呆萌。】
孔心悟秒回：【精辟！】
又秒回：【你怎么见到她了！】
继续：【不！许！碰！她！】
劳念盯着代西手机上腾腾腾冒着来自孔心悟的叹号，嘴角抽搐，见那个‘呆萌’，神发起短信来倒是可爱了许多。她是不是对呆萌有什么误会，她居然还夸元若可爱？
代西侧头问：“看什么？”没打算回复孔心悟。
她上次这个姿势和她说话，还是在做另外一件事。
劳念把旖旎抛却：“孔心悟和元若？”
代西点点头：“机灵。”
劳念检索着关键词：“这辈子？碰她？”
代西觉得她精力真旺盛，总有这么多层出不穷的好奇心：“你真是没完没了的问题。”
“孔心悟和你什么关系？”她都在你房间洗澡了。
代西故意说：“不想告诉你。”
见劳念拧起的眉，代西很受用：“等她回来你去折磨她吧，她话多，你有十万个为什么，她有十万零一个孔氏百科。把你们俩关在一起十天总该够了。”
“……等她回来，”劳念抿着嘴，“她不会是你女朋友吧……”把她和孔心悟关一起十天？她愿意孔心悟也不愿意啊，就算孔心悟愿意元若也不能愿意啊，还气着，哼，她管元若愿不愿意，就算她们都愿意，代西能放心？
代西不屑一笑：“我不捡垃圾。”
“……”怎么能这么说漂亮女明星，“你们不是朋友吗？”
这么说朋友也太过火了吧……
“要你理解她是什么意义的存在，现在有点早，你以后会懂。”代西给她顺毛。
劳念反而更炸毛了：“她也不是人？！”
真是一个不少两个不多。
代西脑袋疼：“你的问号比孔心悟的叹号还多。”
劳念心里酸酸的：“嗯……”
“嗯？”
“一般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比较方便呢…”她都没有代西的联系方式呢。
代西笑：“你现在知道有点快了？”
劳念心想，那倒不是，什么CiCi，Nancy，Lucy，Daisy的，她才不嫌快，但她要是都留电话，手机岂不是要爆炸。
代西马上不笑了。
劳念：“啊！你不要偷听了！”
代西鼓了鼓嘴：“哎，我们到底谁在吃醋啊。”
劳念自作主张拿过代西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一通编辑还给她：“好了。”
“Hello？”电话没挂，劳念把自己手机举到耳边古灵精怪：“Oh Hi God～Whats Up～”
即便知道这是她“擅长”的撩拨，代西还是很受用地笑了。
劳念眼疾嘴快亲了下她勾起的嘴角：“Would you like to have dinner with me tonight?”
代西娇嗔满眼：“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