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注脚:陈奕迅《斯德哥尔摩情人》
那场破碎的“最后一次晚餐”之后,陈默没有再回来。
家里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城,只剩下我,和日益沉默的Eason,以及满屋子凝固的、令人窒息的回忆。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黄色便签,甚至连一个告知“不归”的电话都没有。他就这样,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抽离。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他“计划”中,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彻底的消失,让我死心。
但我同样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不可能真正一个人生活。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由某个人……照顾着。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日夜不休。是谁?是他的父母吗?还是……那个我在医院门口见过的,神经内科的苏医生?
这种无端的猜测折磨得我几乎发疯。我像一头困兽,在家里来回踱步,一遍遍拨打他早已不接的电话,查看他毫无动静的社交账号。Eason不安地跟在我身后,它纯净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再次失去男主人的世界的恐惧。
就在我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带着一丝犹豫和……尴尬?
“请问是哪位?”我的声音干涩。
“林晚姐吗?我……我是苏晴。”对方报出了名字,果然是那位神经内科的女医生。“陈默师兄他……他现在和我在一起。”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响。他和她在一起?!所以,我的猜测……是真的?
“你……你们在哪里?”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
苏晴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和房号,是本市一家颇有名气的星级酒店。然后,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尴尬:“林晚姐,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你能过来一趟吗?陈默师兄他……状态不太好。”
状态不太好……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心脏。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甚至忘了换鞋,忘了安抚被我的举动吓到的Eason。
一路上,我的手脚冰凉,大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一种被巨大冲击震碎后的麻木。我想象着各种可能的画面,每一种都让我痛不欲生。
也许,当我感到窒息想逃亡……陈奕迅的歌声,像诅咒一样在耳边盘旋。
赶到酒店,我几乎是跑着冲进了电梯,按下了苏晴告诉我的楼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我自己的心上。
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我举起手,却迟迟没有勇气敲下去。我不知道门后等待我的,会是怎样一番地狱景象。
最终,我还是敲响了门。
门很快被打开了。苏晴站在门口,她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尴尬和一丝……怜悯的复杂表情。
她没有让我进去,只是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视线。
房间里的景象,瞬间撞入我的眼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陈默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领口微敞,露出清瘦的锁骨。他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颓废而脆弱的气息里。而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个红酒杯,其中一个里面还有小半杯残酒。
更重要的是,在沙发旁边的地上,随意地丢着一件女性的外套,和……一个看起来像是装换洗衣物的手提袋。
孤男寡女,酒店房间,浴袍,红酒,换洗衣物……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再清晰不过的、关于“背叛”的画面。
我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陈默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我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震惊、慌乱,但很快,那情绪就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平静所覆盖。
他甚至……没有试图解释。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苏晴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那一刻,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甘,都在这残酷的“证据”面前,被彻底证实了。
什么病情,什么苦衷,什么为我好……统统都是借口!最终,他还是用了最俗套、最伤人的方式,为我们的关系,画上了句号。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整个青春、失而复得、如今却用这种方式羞辱我的男人,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我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刻,他这冰冷而陌生的样子,牢牢刻在灵魂里。
然后,我转过身,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呼唤,任何解释。
只有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微不可闻的声音。
也许,当我感到窒息想逃亡……歌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凉。
而我,这个被他亲手推向深渊的“人质”,在经历了所有的痛苦、猜忌和挣扎后,终于如他所愿,对他这个残忍的“施虐者”,感到了彻底的……绝望。
斯德哥尔摩的结局,原来不是依赖,而是……心死。
(第四卷 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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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105章:斯德哥尔摩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