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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生子丹喂下去之后,沈青璃并没有退到一旁等待。

她站在母牛身边,右手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那个灰色印记——系统道具栏。特效模块的图标在脑海中亮起,紫气东来、红霞满天、百花齐放、云销雨霁——四个特效选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个后面都标注着消耗的功德值。

她选了一个。

不是因为她需要特效来证明生子丹的效果——母牛一胎多犊的事实本身就足够震撼了。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神迹”来为这一切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在这个时代,在梁武王和百官面前,实实在在的效果加上天地异象,才能让这些人从骨子里相信——她沈青璃,确实有仙家手段。

【特效“紫气东来”已激活。消耗功德值30点,剩余功德值1052点。持续时间:半刻钟。】

系统提示音刚落,天就变了。

最先注意到异象的是站在殿前广场边缘的一个年轻侍卫。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指着天,声音发颤:“天……天……”

梁武王顺着他的手指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

东方的天际,涌起了一片紫色的云霞。

那不是普通的朝霞或晚霞。秋天的傍晚,太阳已经偏西,天边本该是金红色的晚霞,但此刻东方的天空却像是被谁泼了一盆紫墨,浓烈的紫色从地平线以下翻涌而上,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紫色不是均匀的,而是有深有浅,深的像是熟透的葡萄,浅的像是春天的紫藤花,层层叠叠,变幻莫测,像是一幅正在被无形之手描绘的画卷。

紫气从东方涌来,越过宫城的城墙,越过宣政殿的殿顶,越过偏殿的飞檐,笼罩了整个殿前广场。

空气变了。

一股异香不知从何处飘来,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一种从未有人闻过的、清冽甘甜的气息,像是深山里的泉水从石缝中涌出时带出的味道,又像是初雪过后的第一口呼吸,冷冽、纯净、沁人心脾。这股香气来得莫名其妙,却无处不在,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顺着喉咙往下走,一直走到肺腑深处,让人浑身一震,精神为之一振。

花瓣开始飘落。

不是枯叶,不是灰尘,是真正的、新鲜的花瓣。粉色的桃花、白色的梨花、红色的杏花、淡紫色的丁香——这些花不该在同一个季节开放,更不该在秋天开放。但它们就是那样凭空出现了,从紫气弥漫的天空中飘落下来,纷纷扬扬,像是有人在云层上面打翻了一整座花园。

一片桃花瓣落在了梁武王的肩头。他伸手拈起,花瓣薄如蝉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在他指尖慢慢融化,只留下一小团湿润的、泛着淡淡香气的痕迹。

红霞漫天。

西方的天际,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晚霞忽然重新燃烧起来,像是有人往即将熄灭的火堆里泼了一桶油。金红色、橙红色、绯红色、胭脂色——各种各样的红色交织在一起,把半边天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锦缎。红霞与紫气东西呼应,把整个殿前广场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影之中。

百官的呼吸声都轻了。

有人跪下了。不是被强迫的,是腿软了,站不住了,膝盖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一个、两个、三个……跪下的官员越来越多,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广场边缘向中心蔓延。

梁武王没有跪。

但他站起来了。

他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俯瞰一切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边缘,目光紧紧盯着天空,盯着紫气,盯着红霞,盯着那些飘落的花瓣。他的冕旒被风吹动,玉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震惊,而是一种沈青璃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他一直相信但从未亲眼见过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魏中庸也没有跪。

他站在梁武王身后,一只手扶着廊柱,另一只手攥着茶杯,指节发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一种“我可能真的看走眼了”的动摇。

母牛产下了第一头牛犊。

没有人注意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上的异象吸引了,直到侍卫的一声惊呼把大家拉回来:“牛犊!牛犊出来了!”

第一头牛犊落地的瞬间,第二头也跟着出来了。然后是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有人按下了加速键。母牛甚至来不及舔舐每一头牛犊的身体,牛犊们就接二连三地从产道里滑了出来,湿漉漉的,裹着胎膜,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第六头、第七头、第八头。

侍卫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八头!八头了!”

第九头、第十头。

“十头!十头了!”

梁武王从天空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看着那些接二连三落地的牛犊。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唇微微张开,那个总是沉稳如山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第十一头。

第十二头。

侍卫跪在地上,声音已经不是在报数,而是在喊:“十二头!十二头牛犊!一头母牛一胎十二犊!神迹!神迹啊!”

广场上彻底失控了。

百官们不顾礼仪,不顾品级,不顾国君在场,纷纷涌上前去,围着母牛和牛犊,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惊叹着、争论着。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仰天大笑,有人老泪纵横,有人拉着旁边的人的手,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

“十二头!我活了五十八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一头母牛一胎十二犊,这不是仙家之物是什么?”

“那个沈青璃,她真的是神仙!我亲眼看到了!天上紫气,花瓣飘落,母牛产十二犊——这还有假?”

“谁说她是妖女?妖女能弄出这种动静?”

梁武王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睛里有光——那种“捡到宝了”的光。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母牛旁边的沈青璃。

她蹲在地上,正在帮母牛清理胎膜,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身上的粗布衣裳被牛犊的胎水弄湿了,手上沾满了血和黏液,头发也被风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她看起来狼狈极了,一点都不像“神女”。

但梁武王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重视。

魏中庸也看着沈青璃。他的表情复杂极了,像是在做一道非常难的选择题,选项很多,但正确答案只有一个。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着账。

十二头牛犊。一头母牛一胎十二犊。如果这个技术能推广,梁国的牛群数量将在几年内翻几十倍。牛多了,耕地就多了;耕地多了,粮食就多了;粮食多了,人口就多了;人口多了,兵力就多了。

这不是一个农妇,这是一座金矿。

不,比金矿还值钱。

魏中庸松开攥着廊柱的手,指节上的白色慢慢褪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他的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沈青璃不知道魏中庸在想什么,也没有时间去想。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母牛和牛犊身上。

十二头牛犊,对于一头母牛来说,确实是太多了。母牛的体力明显不支,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舌头伸出来,口水流了一地。牛犊们挤在母牛身边,争先恐后地拱着找奶吃,但母牛只有两个□□,根本不够十二头牛犊吃。

沈青璃皱起了眉头。

她站起来,对侍卫说:“去找些羊奶或者米汤来,牛犊太多,母牛奶水不够。”

侍卫愣了一下,看向梁武王。梁武王点了点头,侍卫飞跑着去了。

沈青璃又蹲下来,把几头最弱小的牛犊抱到一边,用干草垫了一个窝,让它们先趴着。剩下的牛犊轮流吃奶,每头吃一会儿就抱开,换下一头。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喂鸡。她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弄脏了,没有在意周围那些朝臣投来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意梁武王正在看着她。

她只是在做她该做的事。

半个时辰后,一切终于安顿了下来。

母牛缓过劲来了,站起来,舔舐着每一头牛犊。牛犊们也慢慢学会了站立和行走,踉踉跄跄地跟在母牛身后,发出稚嫩的哞叫声。

十二头牛犊,每一头都活蹦乱跳、体格健壮。

梁武王走下了台阶。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母牛和牛犊,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百官自动让开一条路,弯着腰,低着头,不敢直视。

梁武王在母牛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那些牛犊。他的目光从一头移到另一头,又从另一头移到下一头,仔仔细细地看了每一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青璃。

沈青璃正蹲在地上,用手帕擦手上的血和黏液。她感觉到梁武王的目光,抬起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沈青璃。”梁武王叫她的名字,不是“那个女子”,不是“你”,而是“沈青璃”——全名,一个字都不少。

“臣女在。”沈青璃站起来,弯了弯腰。

梁武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含蓄的、克制的笑,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

“你,”他说,“真是让寡人开了眼界。”

沈青璃也笑了,笑容淡淡的,带着一种“这才到哪儿”的从容。

“陛下谬赞。臣女说过,仙家之法不是变戏法。臣女拿出来的东西,每一样都是实实在在的。”

梁武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牛犊,看了一会儿,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偏殿。

“传旨,”他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沈青璃献宝有功,赏金加倍,赐五品服色。明日一早,去官田看地,尽快开工。”

太监总管连忙记下,一路小跑着去传旨了。

百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边走边议论,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兴奋和震惊。

“五品服色!一个白身女子,一进宫就赐五品服色,这在大梁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可不是嘛,不过人家确实有真本事,一胎十二犊,你见过?”

“没见过没见过,要不是亲眼看到,打死我也不信。”

“那个紫气是怎么回事?你们看到了吗?东边的天全是紫色的,还有花瓣飘下来,那是什么?”

“仙家手段呗,还能是什么?人家都说了是仙家之法。”

“那她真的是神仙?”

“是不是神仙不知道,反正不是普通人。”

议论声渐渐远去,广场上安静了下来。

沈青璃还站在母牛旁边,看着侍卫们把牛犊一头一头地抱走。母牛被牵走的时候,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温顺的大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感激。

沈青璃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母牛的额头。

“好好养着,”她说,“你是功臣。”

母牛打了个响鼻,跟着侍卫走了。

沈青璃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和黏液已经擦干净了,但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手背上还有冻疮的疤痕。

这双手不好看。

但这双手,今天创造了一个奇迹。

她转过身,朝宫城外走去。

走出宣德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宫城在夕阳中巍峨耸立,金色的琉璃瓦在余晖中闪闪发光,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神殿。

“这才刚开始。”她在心里说。

她加快了脚步,朝鸿胪客馆走去。

今晚,她要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好好睡一觉。

明天,她要去官田看地。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