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去李阿奶家收谷子,没见到陈逸,一问才知道他还在田里收稻谷。杨梅暗自松了一口气,拿了工具帮李阿奶收稻谷。长长的马路铺满了谷子,村里还有其他人也在收,不过一眼望去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杨梅速度慢且不熟练,只好帮着提袋子。
李阿奶双手拿住簸箕两边,麻利的往谷堆里一冲,将簸箕装得满满当当,用腿抵住底端,杨梅用手撑开口子,李阿奶将谷子尽数倒进袋子里,循环往复,直到把袋子装满。杨梅趁李阿奶在绑袋子的空挡,将散落的谷子扫成一堆。绑了几袋后,杨梅觉得看也看会了,自告奋勇接过簸箕试试,学着李阿奶的样子将簸箕冲进谷堆,双手扒拉装满,抬起来时尚且吃力。
李阿奶双手撑开口袋,往簸箕口子处压低,笑着说:“小梅子,是不是太重了。”待杨梅倒完谷子,李阿奶把袋子往上提了提。
“我还行。”杨梅擦掉额头上的汗,坚持到把剩下的谷子都装完。
最后,杨梅累瘫了在路边,等李阿奶绑好袋子。一排排装满谷子的化肥袋矗立在马路边,等待着主人装回去。杨梅用帽子扇风,试图为自己带来些凉风。杨梅的刘海被汗浸湿,紧紧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也几乎被打湿。杨梅看看周围,大家都收的差不多了。杨梅挠挠手背莫名很痒,视线远远就看见阿奶过来了。
杨梅招招手,走到阿奶旁边,问:“阿奶,你怎么过来了。”
杨阿奶佝偻着背,看向杨梅道:“看看你们收得怎么样。”
李阿奶终于绑完了,解下帽子,扇扇风,也是一脑门的汗。杨阿奶看这一马路的袋子,对李阿奶说:“看来今年收成不错,这才几天就割了这么多袋。”
李阿奶笑笑:“靠老天爷赏饭吃,今年雨下得好。”李阿奶喝了口水,擦把汗,开口:“今天多亏了小梅子来帮我干活,真是辛苦她了。”
杨梅不好意思走开了。
杨阿奶一脸笑着说:“我都怕她帮倒忙。”
“诶,老姐这说的什么话。小梅子乖娃娃嘞,等谷子卖了,给她买好吃的。”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早了,我回去了。”
“叫小梅子上我家吃去啊。”
“不用了,家里我已经煮好了,你忙去吧。”
“那行,下次叫小梅子来我家吃饭。”
杨梅站在不远处等阿奶回去,身上已经开始痒起来了,又痒又刺,应该是刚刚收谷子时弄的。
一回家,杨梅马上洗澡,杨阿奶叫住她,说:“满头都是汗还是先等汗醒了再洗,水已经烧好了在灶后锅里,先歇会。”
下午五六点太阳缓缓下山,杨梅拿了一根葡萄味冰棒叼在嘴里,去菜园里溜达。
现在七月酷暑,菜园里的菜被阿奶照顾的很好。葱绿绿的一片,对眼睛很舒服。杨梅在园子里转悠一圈,看见枣树上的青果又大了一圈,她没忍住摘了一个大个的枣尝尝,咬了一口,皱眉吐了,很苦。
杨梅还是老老实实含着自己的甜甜冰棒。最后杨梅蹲在外面窄窄的石桥咬着最后几口冰棒,清澈见底的小溪里躺着圆滚滚的鹅卵石,偶然还会有很小的一条小鱼苗闪过,消失在黑暗里。杨梅吃完最后一口,听见阿奶叫她回去洗澡,杨梅大声回了一句好。回去阿奶已经洗完了,在洗自己的衣服。杨梅拿着桶去后灶锅装了半桶热水,拎到房间,又去外面井水接了大半桶冷水,一起倒进洗澡盆里。
洗完澡后,房间里都是热气腾腾的水汽。杨梅和阿奶一起把盆抬出来,又把房间开窗透气。这一折腾刚洗过澡感觉又出汗了,杨梅还洗了头,用毛巾包住头发后去井水边洗衣服。阿奶坐在门口一边乘凉一边等她。杨梅洗着衣服,心想幸好家里有口井,冬暖夏凉,洗衣服洗菜还是便利。手指浸入水中,说不出来的凉爽,杨梅快快洗了衣服,赶紧吃饭。晚饭是红烧肉烧鹌鹑蛋和两个素菜,照例留了一份放在灶锅里保温,给陈逸晚上回来吃。
今天杨梅破天荒添了饭,累着了,吃得也多些。吃过饭后,杨梅先把空调开起来。然后和阿奶两个人在厨房擦擦洗洗好一会,把碗灶洗了。搞完了一切后,杨梅环顾一圈才把厨房灯熄了。
黑夜还没完全降临,杨梅早早就躲进空调房刷手机。竹席被吹得凉丝丝,杨梅呈现一个大字躺在床中央,柔顺亮稠的发丝垂在枕侧,露出洁白的颈部。杨梅正点开一个红点的聊天界面,里面的人艾特她快出来聊天。
杨梅翻了翻前面的聊天,都是说一些之前学校的事情,还有就是她们打暑假工遇到的奇葩。
杨梅发了一个朕已阅表情包。
名字叫小妮子,王默也就是杨梅同宿舍的室友,马上回复杨梅
小妮子:好啊,一整天不见你人。
小妮子:干什么去了,该不会瞒着姐们外面有了男人吧。
夏天的小绿梅:我怎么舍得抛弃我的姐妹们,我这不忙完,刚拿起手机马上来回复您呢。
小妮子:你不是回老家舒舒服服呆着了。又找了事干?
夏天的小绿梅:没有,是我李阿奶,她家缺人,我去帮忙了
小妮子:啧啧,这大夏天。
杨梅看了一眼聊天界面,发了一个调皮的表情包就没再回了,其他两个室友林白曦和黄硕都没再出现估计是在加班。她俩一起找了个工厂,暑假一起进厂了。王默是自己找了家附近的一个机构,干兼职。当初她吐槽,别人一听她找暑假工都不要,后面只好编自己找兼职才能入职。等暑假一过,她马上辞职。
而且她们仨刚好下半年实习都是分在一块,只有杨梅一个人因为签的是自主实习在另一个学校。
杨阿奶收拾完碗筷后,没急着进屋去,而是去附近溜达一圈。看见村里好几个老婆子聚在树下一起闲聊,她也凑了上去。
等到天完全黑了,大家才散去,各回各家。
杨阿奶摇着小扇子,回到家里,屋子里一片黑暗。她在外面摸黑叫了几声梅子,但没有人应。她顺着记忆拉开了电灯绳,堂屋顿时亮堂一片。她直接去里屋,叫着杨梅,才发现杨梅已经呈大字躺在被子床上睡着了。手机还握在手里,险些就要掉下去。
杨阿奶过去把手机抽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轻轻推了推杨梅,叫她往里面睡去。她嘤嘤两声,转向墙壁睡着了。杨阿奶拍了一下屁股,又拿起被子给她盖上。一进来身上的汗熄了,她找到空调遥控器,眯着眼睛近近的拿着,没有看清上面的数字。只好去拿了老花眼镜戴上,勉强看清,梅子这小丫头竟然开到16°,她说怎么这么冷。她琢磨一会,按着加号键,一直把空调调到28°,伸手在空调前感受一下,差不多了才停止。
杨阿奶打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小,戴着老花眼镜坐近电视机前看红歌会,红歌会的歌手全部亮相一展歌喉,今晚就是决定十六强的选手了。杨阿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杨梅,起身把电灯关了。虽然杨梅一直强调要开灯看电视对眼睛,不要省这点电费。杨阿奶自己不以为然,自己上了年纪,眼睛也没好过。再加上关了灯看电视,杨阿奶觉得听得更清楚了,有时趁着杨梅不在,都是偷偷把灯关了,看电视。
今夜陈逸比往日都要早回来,他已经收割完了山脚下那块田。李阿奶叫他早点回去休息。
房里的杨阿奶听见声音,估计是陈逸回来了。她趁着广告出来看看,陈逸在厨房吃饭呢,杨阿奶进厨房看见这么个大伙子局促在小小的灶前吃饭,还满头大汗,就连忙帮着端了菜叫他去空调房里吃,好歹凉快点。陈逸咽下嘴里的饭菜,道:“不用谢谢。我这都是汗味就不弄脏房间了。”
杨阿奶执意端起菜,说:“哎呀,这里都是乡下地方,没那么讲究,总不能把人热坏吧,你快来。”杨阿奶已经端起菜往房间去了,陈逸看了眼手中的白米饭,只好跟了上去。
一进去就是瞬间的凉意,杨阿奶已经把灯打开。菜给放在凳子上充当临时充当小菜桌,陈逸背对床坐在一把小椅子上,对杨阿奶说:“谢谢阿奶了。”
杨阿奶摆摆手表示不谢,用手意示他快吃,陈逸大口吃了起来。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电视声和陈逸吃饭的咀嚼声。
陈逸吃着饭偶尔会认真听着电视里歌手唱歌,很快就吃完了。他擦擦嘴,他看向杨阿奶,问:“杨奶奶,杨梅呢,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她。”
杨阿奶正专心听评委点评呢,随意应了一声:“好。”
陈逸以为是杨阿奶耳背没听见,微微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话。杨阿奶的心思还在电视上,正要回答 ,突然身后传出不满的呓语:“好吵呀,阿奶。”杨阿奶僵住,这才想起自己的孙女还在床上睡觉呢。而陈逸呢,也是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一进来就压根没看见床上有人,以为是一团被子。而杨梅睡着睡着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确实看不出来床上有人睡觉。
不过,被吓到的人正等杨梅接下来的反应,只见杨梅说完这句话又直接埋头睡了。陈逸和阿奶两人面面相觑,杨阿奶叹气这睡得像小猪似的。陈逸则低着头无声憋笑。
过后,各自安安静静的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