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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晚饭

座钟摆动,敲响了三下,提醒人们该干活了。

田里的谷子还没收完,李阿奶哪有闲心聊天。陈逸起身拿起往日的农具,穿好干活的装备,准备出发。

如今兰蕙回来了,她自然也是要加入进去,本来她急着赶回家,一是看老父亲的伤养的怎么样了,二是赶紧抢收稻谷。也是时机刚刚好,她手里刚结束一个案子,不忙了。小胖队里结束一个阶段的训练,给他放假一个星期。她干脆请假,回家帮忙。

兰蕙在楼下叫小胖下来,一起去。

楼上的人传来声音:“好,收拾收拾东西下来。”

李阿奶本来想叫孩子就不用去了,但想想现在的年轻人娇生惯养,都没怎么吃过田里的苦,不知道庄稼人的辛苦。锻炼锻炼也好。她又去房间里找出一些不穿的衣服,让女儿和外孙套上,以免晒伤。

李阿爷第一个双手赞成,男人嘛,总是要结实魁梧。他这个外孙,身板倒也结实,脸白生生的,就是男子汉气概不够。李阿爷又瞥了眼远处高大的陈逸,撇撇嘴。

卢明先下楼,见到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想到之前阿奶一直赞许的年轻人。他走近,打量陈逸,结实的臂膀,宽厚的身板,还有发达的肌肉。他甚至自来熟去捏陈逸块状分明的腹肌,陈逸尴尬的躲过去。卢明最近对健身非常上心,队里的前辈个个都是好身材,奈何自己贪吃的嘴,不愿动的身子,难以有优秀的身材。

在李奶奶介绍后,知道眼前的人是兰姨的儿子,陈逸放下一直阻挡对方的手,友好的拍拍卢明的肩膀。

两人互通姓名后,卢明直接跟人家称兄道弟。

杨梅手里抱了满怀,蹬蹬蹬从楼上下来。抬头看见陈逸,脚步停在了转角台阶上。

陈逸正站在楼梯下方,有所察觉。瞬间,视线转向楼梯上的杨梅。

杨梅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如同被锁定的猎物。杨梅使劲摇摇头,脑子胡乱在想什么。

卢明听见了脚步声,见杨梅迟迟不下来,人傻楞在那里,两三步走楼梯拉杨梅下来。

“你怎么变得呆呆的。这里没你事了,你先回去吧。晚点我再去找你。”

杨梅躲避似的逃离陈逸的视线。她刚刚在楼上就听见了他们要去田里,小胖都去了,她跃跃欲试开口说也去体验一下。

结果在场的人异口同声对她说:“不行!”

杨梅都惊到了,她是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还是他们都是亲戚比较有默契。

兰阿姨看了眼大家,视线扫过自己儿子和陈逸。

她笑着对杨梅说:“小梅子,田里太累又晒,要是你阿奶知道我们让你去收谷子,肯定要心疼了。今天我们人也很多了,你就在家里玩好了。”

陈逸默默拿好自己的东西。

李阿奶和李阿爷也附和让杨梅待在家里好。干脆叫杨梅和阿奶别做饭了,今晚都来她家吃饭人多热闹。李阿奶特意看向陈逸,加了一句:小逸也来吃。她不相信女儿在家,老头子还敢说不字。

李阿爷皱着眉看向李阿奶

她只甩了个后脑勺给老头子。

杨梅见大家要一起吃饭,兴奋地说:“好的!我一定带阿奶来,谢谢李阿奶。”

大家准备好就出发了

杨梅和李阿爷看着他们“全副武装”离开。

杨梅还兜着满怀的零食和小物件,她还是先回趟家,告诉阿奶这个好消息。

今晚这么热闹,她才不会和阿奶两个人孤零零吃饭呢。再说兰阿姨好久没回来了,她要把阿奶拉过去一起做好吃的犒劳兰阿姨他们呢。

杨阿奶稀里糊涂地被杨梅拉着。杨梅推着阿奶进李家门,“兰阿姨回来了,叫今晚我们和他们一起吃饭庆祝他们回来。好嘛阿奶,求你了阿奶。”杨梅给杨阿奶捶捶左肩,捶捶右肩,撒娇道。

她知道阿奶的性子向来不喜麻烦人家。如果实在麻烦了别人,也会加倍馈赠回去。即便她和李阿奶是很亲密的老姐妹关系,阿奶也很少带她去李阿奶吃饭。以前来李阿奶家玩,从来不会让她留到饭点。杨梅知道,阿奶怕村子里的人说,她们占李家的便宜,李家只会当老好人。但她这次是真的很想在李家吃饭,刚刚还没来得及问小胖这次回来多久呢,她还把今天买的菜也拿上了,这可不算吃白食。

杨阿奶真的拿自己的梅子没办法。想吃就留下来吃吧,她也好久没看见兰蕙和卢明了,家里都是她和杨梅两个人吃饭。最近饭桌上加了小逸一起吃饭,她感觉到杨梅活跃多了。十多年来,家里都是两人冷清清吃饭,逢年过节,哪家不是热热闹闹坐满一座亲朋好友。只有自己的梅子是孤孤单单的。

她拉住杨梅的手,“好了,人家请了就去呗。我又不是什么老顽固。”

她看向李阿爷:“李老哥,今天真是麻烦了。”

“诶呀,这是说什么话,乡里乡亲的,吃一顿便饭而已。”

杨梅称心如意了,自告奋勇帮着阿奶在厨房打下手。李阿奶和兰阿姨他们回来肯定很累了,干脆她们做好饭等他们回来。

李阿奶家的厨房比杨梅家的厨房更宽阔,窗外就是李阿奶的后院和菜地。

一只母鸡一步两步试探,脑袋一点一点,撑着翅膀想进厨房吃地上的菜叶。

杨梅提着打水桶进来,差点踩到。她用脚驱赶母鸡,双手提着小桶把水尽数倒进盆里。阿奶在菜板上叮叮当当斩排骨,刚刚李阿爷叫她去冰箱里翻翻,想吃的菜都拿出来。她找出排骨,想起小胖和她都喜欢吃红烧小排。兰阿姨回来也带了不少的菜,她拿了一条大黄鱼,阿奶准备熬汤。自己家里她拿了芹菜和牛肉,五花肉。打算做芹菜炒牛肉和粉蒸肉。再炒两盘蔬菜,阿奶说差不多了。

阿奶掌勺,杨梅洗好葱姜蒜辣椒后,把灶火先燃起来。别小看着灶火,杨梅也是自小练出来,柴多火大菜易糊,柴少火容易熄灭。这燃起来也是讲究方法,杨梅先放了几根竹片,再用火钳塞满干松枝,在中间留出一些空隙,有空气流动火容易着起来。用火柴滑动一根火苗在空隙里燃起这些松枝,火苗一点点吞噬松枝,很快整个灶火势熊熊,火苗甚至冒头舔着灶沿边。

杨阿奶低头用围裙边擦汗,看着杨梅生火熟悉的动作,感叹道:“想你小时候像小豆丁大进厨房跟着我后头晃,现在可以帮我做饭了,时间过得真快,唉。”

杨梅抬起头,扬起笑脸。

在灶前还是太热了,杨梅的汗也是直流,她抽出纸巾擦汗,给了阿奶一张,阿奶摆摆手,道:“用不着。”

杨梅和阿奶在厨房忙碌到下午五点半,把饭菜放到后灶里保温,等她们回来就可以吃了。

这个点大家都在陆续的收稻谷。李阿奶也晒了些谷子,不多,只有三五包。之前晒好的谷子,都已经送去加工厂卖掉了。杨梅看座钟时间,不早了,她准备去收稻谷了。

李阿爷坐在椅子上,旁边放着他的木拐杖,他现在可以自己拄着拐杖勉强行走。

杨阿奶扶着他站起来活动一下,李阿爷对杨梅说:“小梅子,你还是别去了,别弄脏了衣服。你李阿奶应该快回来收了。”

“没事,我先去收,早点收完早点开饭。”

“老哥,没关系让梅子去,早点把谷子收回来,还是我扶着你多走走。”

杨阿奶扶着李阿爷走动一会后,随后看看杨梅收的怎么样了。

她走到村头,看见杨梅一个人在半山腰马路收谷子。杨梅看见阿奶也来了,“阿奶,你怎么来了。”杨梅见阿奶拿起袋子撑开口子,意示她把簸箕里的谷子倒进来。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点,她帮忙撑个袋子还是可以的。

杨梅冲阿奶一笑。没过多久,李阿奶急冲冲赶回来,说差点就忘了收谷子。其他三个人还在田里忙着收割呢。

李阿奶看见一排排矗立的化肥袋,“诶哟,小梅子真不错,都帮我收完了。我真没白疼你。”

杨梅不好意笑笑,她热得脸红扑扑的,已经满头的汗。她看见李阿奶领口延伸到后背一大团深印,两个裤脚都卷到膝盖,腿上都是泥巴点点和每天从田里回来的陈逸一个样。她突然觉得收谷子可能是整个种水稻环节里最轻松的事情了吧。

三个女人忙着最后一点活,在夕阳下她们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李阿奶绑完最后一个化肥袋,用手擦了一把汗,抬头看看天色,笑着说:“今天都亏你们了,走走走回家去。我请你们喝我酿的梅子酒。”

杨梅一听,闷热感都少了几分。连忙问:“是今年新酿的梅子酒吗?”

“今年新酿口感还不够好,可不敢让你们喝,是前几年酿的旧酒,味道还不错。”

“真好,阿奶我们今晚有口福了。”杨梅最喜欢李阿奶酿的梅子酒了,完全没有酒的辛辣。但又口齿留香,久久回味。一想到马上能喝到酸酸甜甜的梅子酒,她疲惫感都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