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上车后松田阵平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把暖风开大,看了一眼在后座已经开始翻花绳的两个小孩。
“小阵平。”
“嗯。”
“你是怎么锻炼的?我看你身上的肌肉特别帅。”
松田阵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以前打过拳击。”
秀的眼睛亮了起来,偏头看向他的侧脸“拳击?”
“我爸以前是职业拳击手,退役之后开了个拳击馆当教练。我从小在拳击馆长大,打了很多年。”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打了?”
“上了大学后直接当了警察,不过底子还在。”
秀的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紫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颗被点燃的灯“小阵平。”
“嗯。”
“教我。”
松田阵平从后视镜里看了秀一眼,整张脸写满了“我要学拳击”。
松田阵平原本想拒绝但想到了什么眯起眼,嗤笑了一声“可以哦。”
秀:不妙。
工藤新一:怎么我也后背一凉。
“正好那栋公寓里有一层的健身房,先提升体能,以后每天早上你先跑5km,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跳绳500下,还有高抬腿,空击练习……”
“小阵平,我还想活下去。”秀打断了松田阵平没说完的话,声音还有点发虚。虽然他这辈子能运动后挺享受的,但六号体可不喜欢。
“死不了。”
“我能不能先学理论?”
“拳击没有理论。”松田阵平挥了挥拳头“只有挨打和打人。”
两个小孩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街道,车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半小时后,萩原研二从校门口走出来。整个人红光满面,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不止一个量级,旁边还有工藤有希子,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都非常高兴。
松田阵平打开车窗朝两人招了招手“回来了,刚才秀和新一说想跟我学拳击,工藤太太觉得怎么样?”
“完全可以哦。”有希子比了个OK的手势。
“小阵平!”
“我没说要学!”
听到松田阵平这么说把秀和新一急的就差跳起来了,倒是把三个大人逗的哈哈笑。
回去的路上工藤有希子和工藤新一在路口下了车,有希子朝车里挥了挥手,笑着说下次再来家里坐坐,工藤新一背着书包跟在她身后临关车门前看了秀一眼,那个眼神分明在祝他好运。
秀一个人坐在后座,趴着窗户看着工藤母子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落在了萩原研二的侧脸上。
萩原研二正偏头和松田阵平说着什么,笑得弧度比平时大了一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小得意。
秀盯着那个笑容看了两秒,往前探了探身子,下巴搁在萩原研二的椅背上“研二。”
“嗯?”
“你怎么这么高兴?”
萩原研二偏过头看着他,紫色下垂眼里的笑意还没褪干净“你猜。”
“我不猜你直接说。”
“你确定要知道?”
秀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和自己相关的部分“要。”
萩原研二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语气轻快“今天座谈会上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夸你了。数学老师说音無同学思路清晰解题步骤干净,国语老师说阅读理解答得准……总之,你在老师那边的口碑比你想象的好。”
秀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紧张也变成了小得意。
“还有,”萩原研二继续说“几位家长也来问我‘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尤其工藤太太和铃木太太问我平时给你看什么书、报什么班、怎么培养专注力。我说你平时就是自己看书画画看电视,她们一脸不信。”
萩原研二偏过头,看着秀那张快要翘上天的脸“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得意?”
“还行吧。”秀努力维持着这没什么的表情但耳尖已经泛红,紫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着的灯。
松田阵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但是。”萩原研二的话锋突然一转。
秀的动作顿住了。
“但是,”萩原研二重复了一遍“老师也提了一个小建议。”
秀的背脊微微绷直了“什么建议。”
“老师说,”萩原研二偏过头看着秀那张瞬间警觉起来的小脸,总是让他幻视某个动物“你的字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秀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的字哪里有问题了?”秀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能看懂不就行了。”
“能看懂和好看是两回事。”松田阵平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秀张了张嘴又合上。
“而且,”萩原研二决定趁热打铁“今天下午我和其他几位家长聊了聊,大家都说孩子除了学习之外最好也培养一项运动类的兴趣爱好。有希子姐姐说新一踢足球之后体能好了不少,铃木太太也说园子学游泳之后跑八百米没以前那么费劲了。毛利太太也说……”
“所以?”秀打断他,心里已经拉响了警报。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给你报兴趣班。”萩原研二的声音平静,但在秀听来就是恶魔的低语“网球、游泳、乒乓球都可以试试。你今天排球打得就不错,山田老师也说了你手眼协调能力好学什么都快。”
“我不需要兴趣班。”秀的回答很快。
“你跑八百米那个样子你自己也看到了。”
“那是我今天状态不好。”
“你上周体育课跑四百米没及格。”
“那是……”秀卡了一下“……那是天气太冷了。”
“今天天气很好。”松田阵平在旁边补了一刀。
秀瞪着松田阵平的后脑勺,然后转向萩原研二“研二,我画画也是运动。”
“画画是静态的,不算运动。”
“那我可以每天多走两圈。”
“你连从公寓走到便利店都嫌远。”
“……我跑5km。”
“你连起床都要我叫三遍。”
秀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滑下来趴在前排两个座椅之间的扶手上,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狗。萩原研二从副驾驶侧过身来,伸手在他头顶拍了拍“明天可以先跑起来,练什么项目可以再商量但基础体能必须先跟上。正好你不是也想让小阵平教你拳击吗。”
秀的额头抵在扶手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萩原研二继续说“老师说你那个字帖可以先从每天一页开始,养成习惯就行。”
“字帖?!”秀猛地抬起头“什么字帖?我没说要练字!”
“你没说但你的字说了。”萩原研二的笑容依然温和,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秀无比熟悉的、无法挣脱的压迫感“回去路上正好经过一家书店,我已经想好了买一本基础字帖每天一页不耽误时间也不影响你画画。或者我们也可以报个书法班。”
秀的视线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
松田阵平在后视镜里和他对视了一下,努力保持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说这事我不管。
秀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趴回扶手上,额头抵着皮革发出一声含混的哀鸣“我要打电话给赤珠霞。”
萩原研二的眉毛挑了一下“你打电话给她也没用。”
秀已经掏出了手机。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赤珠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平淡“又怎么了。”
“赤珠霞。”秀的声音比刚才和萩原研二争辩时乖巧了不少“研二说要给我报书法班和兴趣班,还想让我跟小阵平练拳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赤珠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的结论“好事。”
“哪里好了?我平时那么忙,晚上还要做研究白天要上课,再加上这些我会死的。”
“你上周还说想学巴西战舞。”
“你不是没同意吗再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巴西战舞是我想学的,书法班是研二想让我学的。”
“你的意思是你只想做你想做的事。”
“对。”
“那叫任性。”
“赤珠霞~”秀的声音带着控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太纵着你了。”赤珠霞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尾音微微拖长了一些“而且练字是好事你的字确实很丑,六号体的体能也要练上去。”
“你——”
“而且,”赤珠霞打断他“你每次说不过松田和萩原的时候就来找我,我这边还有实验要做没时间每次都给你当裁判,你自己解决。”
“赤珠霞你变了。”
“挂了。”
“等等!”秀赶紧叫住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那至少帮我跟研二说只练字不报班,我自己买字帖每天练一页这样总行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你把电话给萩原。”
秀把手机递给萩原研二。萩原研二接过去,放在耳边,表情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喂,赤珠霞。是这样的我想给小秀报几个兴趣班,小秀自己还提议跟着小阵平练拳击。”
“……会累死的。”秀的声音悠悠传来。
“几个兴趣班还是有点多了,一个。”
“五个。”
“一个。”
“四个,每天早上两小时和小阵平锻炼。”
“噫——!”秀吓得叫了一声“我要离家出走!”
“一个加半页字帖,晚上锻炼半小时。”赤珠霞完全没理秀,还在和萩原研二讨价还价中。
“三个加两页,早晚各一小时。”
“两个加一页,晚上一小时。”
“成交。”
“赤珠霞万岁!”
他们三个人在这里讨价还价时松田已经把车停到了一家书店门口。
“下车买字帖去。”松田阵平指了指书店示意秀和自己下车。
“不想动,小阵平帮我买回来。”
“哦~”松田阵平怪笑了一声下车“我绝对帮你买个字又多又厚的回来。”
秀:!
“不要!小阵平等等我!”
“哈哈哈哈哈哈。”萩原研二看着跑下车的秀笑了有一会才停下,和电话那头的赤珠霞接着说话“合作愉快。”
“轻点笑,我可不想再给你缝一遍。”
“是,是,赤珠霞doctor。”萩原研二看着橱窗里在争吵到底选哪本字帖的两个人“秀果然还是小孩啊。”被他们带进坑里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秀不是不能写好字。光看秀的板书就知道他完全有能力把字写得工整漂亮就是懒得写,觉得能看懂就行。那些歪歪扭扭有些还连笔的字就像医生处方,不是他做不到是他不想做。
所以萩原研二提议买字帖的时候松田阵平没有反对赤珠霞在电话里也配合得很干脆,练字这件事与其说是治秀的丑字不如说是治他的懒。在他和赤珠霞的配合下,秀不仅答应了练字还高兴地接受了原本抗拒的兴趣班和锻炼,就这还以为自己赚了。
“几个回合下来他就以为自己是赢家了。等秀反应过来的时候答应他两个兴趣班能让他自己选一个就行定下来找我报销。锻炼就按松田的下班时间来,上二休一,具体时间和内容你们定。”
“知道了,那么后天复查见。”萩原研二没有推拒报销的事,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嗯。”
电话挂断,此时去买字帖的两个人也回来了。秀还没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还在向萩原研二展示额外买的漫画书。
当然在秀第二次在松田阵平的监督下,已经在跑步机上怀疑人生时终于反应了过来,并且罢工了。
秀:你们三个……欺负小孩。○| ̄|_
赤珠霞:你又不是真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