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节课，第一节课是数学。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各位家长，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请各位家长在教室后排观摩。第二节是体育课，请各位家长移步到操场。”
上课铃响的时候，家长们纷纷退到教室后面靠墙的位置。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并排站在最后面，一个双手抱胸，一个双手插兜。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四则混合运算题转身扫视全班。
“这道题有人愿意上来试试吗？”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秀率先举起了手。
老师的目光在花名册上停了一下——音無秀，转学生，每次考试数学满分。他点了点头“音無同学，请。”
秀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讲台，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根白粉笔，没有停顿地开始写。括号拆解、先乘除后加减，字迹工整，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清楚楚。
“很好。”田中看着黑板点了点头“步骤完整答案正确。音無同学的计算思路很清晰，大家看到了吗？括号先算，乘除其次，最后加减。每一步都不跳步。”
秀从讲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乖巧的微笑。经过工藤新一桌边时，工藤新一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瞥了他一眼开始在稿纸上写些什么。秀心领神会等着工藤新一写好传过来。
接下来的几道题老师又点了几个同学上黑板，有对有错。萩原研二站在教室后面，目光一直落在秀身上，看着他在座位上跟着老师的节奏偶尔点头，偶尔偏头和工藤新一交换稿纸，整个人融在四年级B班的氛围里浑然天成。
松田阵平：两个小鬼，参观日上课还敢传小纸条。
数学课在老师的一声“下课”中结束了。学生们开始收拾桌面，家长们互相看了看准备移步操场。秀把课本塞进抽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抬头看到松田阵平已经在边上了。
“你们两个小鬼，上课不记笔记写什么呢这么开心？”松田阵平把两个中间的稿纸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秀的字怎么能这么丑？上课时的黑板字不是还挺好的吗？看内容，好吧他也看不懂秀的字，但根据工藤新一这边的内容也能猜到是在吐槽秀的板书和平时的字差距太大，秀这家伙，呃，看新一的吐槽来看秀还挺骄傲的。又聊了下节课还好不是烹饪。不然家长们可能联名抵制秀进厨房。秀则画了个q版的新一，还有一把锤子在新一的头上锤了好几个包。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看向心虚拉着萩原研二急着想去操场的秀。
心虚传纸条被抓个正着还被发现一直在吐槽他家孩子的工藤新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都与松田阵平对视上。
“哈哈哈，我们先走一步啦！”×2
跑！
萩原研二看着不知为何落荒而逃的两个小孩心里疑惑就直接问了出来。
“不知道。”松田阵平其实对秀为什么跑心里有底，他之前叮嘱过秀不要欺负同学转头被自己发现肯定心虚，但他不明白工藤新一也跟着跑啥？
十二月的风不算刺骨，但站在空旷的操场上还是能感觉到一阵阵凉意。秀穿着学校的体操服，深色外套里面是白色短袖T恤和深蓝色短裤，站在队伍里抱着胳膊肩膀微微缩着。
秀站在那里，腿露在外面冷的直打抖。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同学锁定了一个目标，班上那个体格健壮一年四季都穿短袖的男生。秀走过去跟那个男生说了什么，男生笑着把搭在肩上的运动外套递给他。
秀把外套穿上，长出一截的袖子卷了两圈继续抱着胳膊。
但还是冷。
他又看了看四周，发现另一个男生把外套搭在双杠上没穿于是跑过去借了过来，套在刚才那件外面。
三件外套叠着穿，袖子一长一短，领口一高一低，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滑稽。
“他到底有多怕冷？”萩原研二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知道。”松田阵平嘴上说着不知道，嘴角已经弯了。
体育老师山田吹了一声哨子把全班集合起来。他的声音洪亮，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清楚“今天先跑八百米热身，然后练习排球！”
秀站在队伍里，两件外套裹在身上，表情安详。
哨声响起，队伍出发。秀跟在中间段的位置，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跑到两百米的时候，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到了四百米，他已经落在队伍末尾，呼吸变成了一种艰难的喘息。跑到最后五十米时，他整个人几乎是拖着腿在挪，和倒数第二名之间差了将近三十米。
工藤新一早就跑完了，他站在终点线旁边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看着秀一步步挪过终点线，然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还好吧？”
秀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别说话。缓了几分钟分钟才直起身，直接坐到了地上。如果不是还穿着别人的外套他都想直接躺地上了。
“好不好你自己看。”
工藤新一看了他两秒，嘴角抽了几下“你好歹也是男生，体能怎么这么差？”
“你跑得快你厉害。”秀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累的他都没有反驳新一说他的性别，自己是沃尔玛购物袋。
山田老师吹了哨子“接下来两人一组对垫练习！”
秀和工藤新一自然成了一组。排球练习的时候秀的状态比刚才好了不少。他弯腰把地上的球捡起来，在掌心里颠了两下熟悉了开始用手臂垫球，动作干净姿势标准一看就是有底子的。原地垫了几个后往工藤新一的方向轻轻一垫，球稳稳地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他面前。两个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开始玩起来。
看台上，松田阵平靠在栏杆上全程围观。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操场拍了一张照片。
萩原研二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体育神经这东西，真是藏不住。”
这句话被旁边的铃木朋子听到了。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操场上那个和同学一起垫球虽然穿了两三件外套但还是冷得发抖的秀，又看了一眼萩原研二“他是那种偏文静的孩子吧？平时在家有运动吗？”
“没有。”萩原研二答得很干脆“他平时在家就是看书画画，最多在客厅里走两圈。”
“那不行啊，”妃英理也加入了话题“小孩子不能只动脑子不动身体。你看他跑完八百米那个样子，肺活量明显不够啊。”
工藤有希子从另一侧探过头来“你们给他报过什么体育类的兴趣班吗？足球、网球、空手道之类的？”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没有。”
“可以试试嘛，”有希子笑着说“我给新一报了他感兴趣的足球班后体能好了不少。”
铃木朋子点了点头“园子以前也懒，我逼她去学了一段时间游泳现在至少能跑能跳了。小孩子不能太惯着，该练得练。”
毛利小五郎也跟着附和“男孩子嘛多练练就好了。我小时候体能也差后来练了柔道才慢慢好起来，要不要给他报个柔道班？”
“柔道就算了，”萩原研二讪笑了一声“他那个身板，学柔道怕是先把自己摔散架了。”
“体育这件事还是得看兴趣。新一小时候也不爱运动，后来踢足球踢上瘾了现在拦都拦不住。我看小秀应该很喜欢排球，姿势很标准呢可以试着报个排球兴趣班。”
和几位家长交谈的妃英理心里也在想，要不要给小兰也报个兴趣班或学个空手道、柔道之类的强身健体。
妃英理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看着萩原研二那个听各位家长交流认真考虑的样子笑了一下“萩原先生对音無君的事真上心。”
“那当然，”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德智体美劳要全面发展。”
“德智体美劳。”毛利小五郎重复了一遍“这个目标很宏大啊。”
“我们正在努力。虽然他现在体能差了点但兴趣可以慢慢培养。网球、柔道都可以试试，实在不行还有乒乓球，乒乓球不那么费体力……”
刚才乘没有人关注自己偷偷溜在看台后面器材室旁边偷懒躲风的秀正好听到了这一段。
他本来是趁着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溜到器材室后面避风，顺便把两件借来的外套裹紧一点。结果刚在器材箱后面蹲下来就听到了看台那边飘来的对话。他竖起耳朵听了几句，越听越不对劲。
网球、柔道、乒乓球……萩原研二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已经进入了制定计划的状态。
秀蹲在器材箱后面，脸上的表情从大事不妙变成了求放过“果然没猜错，研二才是那个绝对不能惹的人物。”平日里他时不时惹松田阵平一方面不只是因为萩原研二是病患，另一方面其实是松田没认真打过他经常是脑瓜崩而已，真锤他的头起包几分钟也消了，没真打疼过他。
“……太多了，冷静点……问问秀的意愿……他‘家人’的决定……”虽然断断续续，但秀还是听出来是松田阵平在劝萩原研二冷静些不要这么做。
“白月光桑，我喜欢你！”
找到秀的工藤新一看到的就是秀一个人蹲在角落，眼睛闪着光手还交握放在胸前。
“你在干什么？”
“发现小阵平是天使，在许愿。”
“……你终于被松田警官打傻了吗？”
体育课在秀的煎熬中终于结束了。山田老师吹了哨子宣布解散，学生们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秀把借来的两件外套还给同学，裹着自己的体育服跑回教室，在暖气片旁边站了整整三分钟才缓过来。
家长座谈会在体育课结束后进行。萩原研二走进教室的时候，秀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课本。萩原研二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恳求。
“怎么了？”萩原研二低头看着他。
“没什么。”秀把目光移回课本“就是觉得研二你太操心了。”
“操心什么？”
“没什么。”
萩原研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拍了拍手示意家长们坐好，他只能先去找位置。
松田阵平没有去座谈会。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秀从教室里出来顺便回复消息。过一会他感觉有人在拉他的衣角，低头一看是秀和被秀拉着的工藤新一。
“我想和新一一起在车里等研二和有希子姐姐开会。”秀说着把两人的书包都丢给松田阵平。
“和工藤太太说过吗？”
“说过了。”
“打扰了松田警官。”工藤新一看着顺其自然把两人书包都拿着的松田阵平感觉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