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香樟树的叶片，在三楼走廊上落下斑驳的光斑。陆桃抱着刚发下来的物理试卷，指尖无意识地卷着页角——最后一道电磁感应大题，她和温毓的解题步骤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受力分析的细节上，她多画了一条辅助线。
“桃桃！这儿！”
吴钰菲的大嗓门穿透了课间的嘈杂，陆桃抬眼就看见她和魏云溪、郑星妤挤在栏杆边冲自己招手。她刚走过去，吴钰菲就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可以啊你，这次物理又跟温毓并列第一，年级榜都快被你们俩承包了！”
魏云溪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笑着补刀：“我看你们俩不是并列第一，是心有灵犀吧？刚才公开课上，温毓刚说出‘受力分析’，你就接了‘安培力方向’，简直像提前对过暗号。”
郑星妤咬着吸管，慢悠悠地接话：“我赌五毛，下次模考他俩还会撞分。”
陆桃的耳朵有点发烫，刚要反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就她？跟温毓心有灵犀？”
颜腾阳抱着篮球从楼梯口上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湿，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他扫了陆桃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上次篮球赛，她连三步上篮都能踩线，我看是心有灵‘稀’还差不多。”
“颜腾阳你有病是不是！”陆桃瞬间炸毛，把试卷往吴钰菲怀里一塞，就撸起袖子要冲上去，“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错了吗？”颜腾阳挑眉，“上次物理实验课，你把滑动变阻器接反了，还是温毓帮你改的，忘了？”
“那是我故意的！”
“哦？故意的？”颜腾阳笑得欠揍，“故意想让温毓注意你？”
“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
温毓的声音从两人中间插进来，伸个手把他们隔开他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叠练习册。他轻轻按住陆桃的胳膊，转向颜腾阳：“别逗她了，下午还要训练。”
颜腾阳撇撇嘴，把篮球往地上一砸：“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说完就转身跑向了操场。
陆桃还在气鼓鼓地瞪着他的背影，手腕却被温毓轻轻捏了一下。
“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的声音很轻，像午后的风，“他就是嘴欠。”
陆桃转过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门口，听见柯书娴跟老师说“温毓同学的笔记借我抄一下”时，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不舒服。
“对了，”她状似随意地开口，“刚才柯书娴找你借笔记？”
温毓点头：“嗯，她上次生病缺了课。”
“哦。”陆桃低下头，踢着地上的石子，“你们班同学都说……”
“说什么？”
“说她跟你表白了，你还答应了。”
温毓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向陆桃，眼神里带着一点好笑：“你信？”
陆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啊，我信你。”
风穿过走廊，卷起地上的一片落叶。远处的操场上，许明锦正把沈月涵的外套搭在肩上，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笑得前仰后合。吴钰菲她们已经跑去小卖部买冰淇淋，只剩下陆桃和温毓站在原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毓忽然笑了，他把手里的练习册递过来：“这是上次你要的竞赛真题，我帮你整理了一下。”
陆桃接过练习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谢了。”
“不客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陆桃抬头，看见他的耳朵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其实，他们之前就认识。那么多次公开课，自然会注意到对方。要是他们之前不认识，温毓可能会对陆桃说一声“滚”吧。
陆桃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