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检测舱上显示的字母在A和S之间闪动，最后勉强定格在S。
法洛斯学生的精神力平均值是S，联赛选手应该达到全员SS的水准。
凌一这个成绩，显然是不合格的。
司南把水递给从检测舱里爬出来的凌一，等她从恍惚中回神，才开口道：
“巫山远也被盖尔晨吸引了。”
凌一侧过头看她，十分敬佩：“你【分析】她了？她不是不让你这么干吗。”
司南无视她的话：“她见了盖尔晨之后联系巫皎的频率就大大增加，明显是出于心虚。她胜在头脑简单，确认自己没有变心后就不会继续纠缠这件事了，所以这种‘吸引’影响不到她。”
凌一：“……”
司南继续：“我原本以为你对盖尔晨也只是这种想法，还想鼓励你——”
凌一放下水：“鼓励什么？”
司南理所应当：“不管【奖杯】有没有用、有多大的作用，能拿到手当然是最好。”
凌一：“我有未婚夫的，他好像还是你的朋友。”
司南啧了一声：“冯家就这点很烦人，第三纪元了还在坚持一对一关系，吃了多少亏也不长记性。你不用太明目张胆，只是和盖尔晨暗通曲款其实没问题，别看盖尔弗莱一副只挑男的的贞洁样，只要你肯，我有七成以上的概率他会愿意。”
凌一不知道第多少次开始怀疑和司南的所谓合作是个错误了。
司南的功利心炽烈得让凌一咋舌，她好像没有道德也没有底线，只要能让凌一和她自己获得更多权力，不管什么路子她都很愿意走一走。
如果不是她还能听得进去凌一的反对，凌一早就跟她分手了。
“我走了。”凌一准备起身，“约的心理干预十分钟后开始。”
司南冷不丁道：“你爱上冯斯澜了？”
凌一停住动作。
司南推了下眼镜：“需要我再给你解释一遍吗？我当初选择和他成为‘朋友’是因为他的家世和性格性价比很高，适合被当时的我利用。我不喜欢他，这一点在特训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你对我的价值远高于他，所以我会和他划清距离，请不用担心这一点。你对他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和我沟通，我会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
凌一现在非常怀念林叙安，她决定晚上抽出时间联系2612，让旧战友来拯救自己被眼前这位天才伤害的心灵。
“我不会什么事都告诉你的，他只是其中一件。”凌一坐回去，“至于盖尔晨……现在我对打败她看上的人更感兴趣。”
凌一对心理干预员也是这么说的，对方如实记录：
竞争意愿不强烈。
心理分析和精神力检测结果一块送到白鸟栖案前，她一眼看完，眼周细纹更加深刻，对面站着的莫里斯背后有点发凉。
白鸟栖：“是你做的？”
莫里斯立刻否认：“绝无可能。”她提着一口气，“凌一的心理状态一直都有问题，这和虫化基因无关，她的出身、经历和性格才是真正重要的影响因素。”
z83出身的真底层，又没有背负什么不上进就死的血海深仇，对成功和财富的渴望是有限的。
这方面来说巫山远比凌一幸运，因为她被收养得早，站得高就看得远。她把巫家担在肩膀上，脚下的路离山顶就还远得很。
而凌一已经站在对她自己来说很高的位置了，现在产生类似知足和满意的情绪、并因此而缺乏动力是很正常的情况。
旁边有人道：“小组赛下一场让她上吧，投入进去才有实感。”
另一人反对：“现在就把底牌亮了后面怎么办？要我说，一开始就不该选这种心性不稳的人。”
莫里斯成功把锅甩出去，开始低头不说话降低存在感。
白鸟栖不放过她：“从你的角度看，凌一现在的状态对她的实力发挥影响多大？”
莫里斯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开口：“没有任何影响。”
“怎么可能——”
“为什么要听医疗团队的建议，她不是专业的。”
莫里斯只看着白鸟栖，提高声音把细碎议论全部压下去：
“只要给她一个看得见的敌人，她就一定能赢。”
所有反对质疑声消失，白鸟栖勾了下唇：
“按原计划执行。”
*
星网上一个视频突然走红，发布者是联赛圈内专门做战力分析的干货博主，因为预测准确率高而非常有威望，她的很多粉丝都相信她有官方背景。
这次爆火的视频也是战力分析，这位名为“威建同学”的博主根据现有资料给此次参赛选手们排了个等级，其他排名和别人的大差不差，唯一的不同是凌一：博主直接把凌一剔除在外，没有参与排序。
别的博主排序也只是把凌一放在中流——毕竟她是法洛斯的；稍微想博话题炒作的也只是把她放在靠后排名——这种认可的人不多，没办法，法洛斯的牌子太硬，大家对法洛斯的学生就是有滤镜。
评论区有人就提出疑问，威建同学直接回：“不上场的挂件应该参与吉祥物评定，我这里不做这种分析。”
这一下评论区这次炸了，其他人说也就说，威建同学可是“据说有官方背景”，所以难道凌一真的……？
背后不知道谁出手，把这个视频和凌一的名字词条进行了强绑定，任何一个点进凌一话题的浏览者都会看到此视频以及博主的评论截图。
原本舆论圈还是相当平静的，战力党的打架维持在小范围内，更广泛的、不关心机甲的民众在聊八卦，两边相互看不起也不干涉。
现在这个视频把圈内圈外直接打通。战力党看了一堆豪门水很深的感情分析，懂了：原来这是冯家要完蛋所以专门塞进来镀金的赘媳，权力和财富玷污竞技公平那是轻轻松松；八卦党被科普了这位博主的权威和准确率，也懂了：原来圈内一直看不上凌一，可见她的确拿不出手是个纯废。
两边一对账，都觉得自己彻底懂了，这言论就这么扩散开来，因为人人都在说，一时之间成了板上钉钉的真理。
威建同学一时间风头无两，别的博主不干了，纷纷提出质疑，一吵架更热闹，连不太关心联赛、只想在联赛季出门旅游的阿加莎都知道了有关凌一的争论。
——也因为她期待已久的旅游泡汤了。
砰一声把门关上，克里斯蒂的解释声弱了下去，阿加莎的眼泪这才决堤，她用右腿跳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大哭一场。
哭完给安田打通讯：“妈，你能不能来接我回家？”
安田为难地看了眼屏幕外：“我正在原始乐园……”
不用说，肯定是和阿加莎的两个妹妹在度假，阿加莎马上就把通讯切了，安田没有打回来，只给她转了一笔钱。
阿加莎这时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呆呆坐在床上，心底涌上来的难过比窗外的雨声还要嘈杂，她尖叫两声，取下假肢狠狠砸向门。
门外的克里斯蒂收回手：“饭我放在桌子上了，你记得吃。我晚上回来。”
房子重归沉寂，阿加莎慢慢倒回床铺，她哭累了就睡，睡醒后也不想动，就躺在床上刷星网。
各个平台都在骂一个叫凌一的选手，阿加莎看了几个帖子后就开始火气上涌——凭什么她这么惨，却有人能这么幸运！
但是她没有立刻跟风骂，因为阿加莎是个自认非常理智的十六岁女孩，她耐着性子开始收集更多证据。
看完威建同学的分析视频，正好又碰上她发新回应，阿加莎顺手点进去，听见了这么一段话：
“很多人不认同法洛斯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只能说大家对上层的了解太片面、认知太浅薄。我就说一点啊，小组赛历来被强队用来练手、熟悉比赛节奏，这个很重要啊，因为选手全都是新人，训练再多也需要真正上场一次才能进入状态。咱们纵观前面八届，所有选手都会在小组赛亮相。啊这时候有人说隐藏实力，你们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隐藏实力的那几位在小组赛也出场了的，只是没有发挥全力，或者用更换定位来误导对手。记住我说的话，没有选手会不在小组赛出场——除非，她就不是来打比赛的。”
下面有人跟她呛声：“那凌一下一场小组赛出战了咋办？”
威建同学回：“赔你五百万，我不删，全网见证。”
过了十秒，她加了句：“我说的是连替补都不会上，你敢不敢跟我赌？”
小组赛不上也就罢了——竟然连替补都不出现，威建同学把话说得太满，就连阿加莎都开始觉得可能真的是这么回事。
不然，威建同学也不敢赌上自己的名声这么说呀？
阿加莎对机甲和战术几乎不懂，但是打赌她看得懂啊，而且很有兴趣，像她这样的人全星网很多，小组赛的第二场因此喜提关注度高峰。
第二场地图是战场废墟，法洛斯首发巫山远、邓金良、卢之映、季拉、奥伦斯，替补是林风遥和慕彬。
——果然没有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