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有,现在又不是节假日,也不劳烦谁来,嬴嬴能来我们都觉得太难为了】
......
挂完电话,邬嬴徐徐搁下手机,转身仰望窗外一洗无尘染的明蓝晴空。
定睛许久,才回身拨通内线叫来秘书。
朱灵灵走进董事长办公室,难得见老板顶着一张淬冰寒脸,询问的语气也不自觉放轻。
“你找人背调下晏律师。”
简单交代完要求,邬嬴想起晏玥在鼎中孚的交际,又补充一句,“别走集团人事。”
秘书未多问,只确认了时限,便领命下去了。
室内重归宁静,心却难以回归安定。
屏幕右下角,小群头像狂闪,弹出应由己的生日宴邀请函。
电子邀请函做得精致,却全然不是应由己的画风。
周五夜抵达茶楼,没想到,老闺又摆了自己一道。
庭院不远处山石前面,活生生站着两个不可能交集的身影。
朦黄灯色下,晏玥正与寿星交谈甚欢。
她顿时停下脚步,眉心不由得蹙紧。
记忆中这两人几无关联,什么时候熟到成为座上宾?
“看什么呢?”
崔优吊儿郎当勾住她肩膀,半身挂在她身上,“哦,原来是老情.人见面分外眼红。”
“闭嘴吧你!”邬嬴拂开搭在肩头的手,转身朝反方向走去,“又是你办的好事?”
“啥呀?您可别冤枉我!”
崔优双手背在身后,慢腾腾跟上去,“由己需要专业人士审份合同,这不正巧晏玥在你那边的案子处理得不错,我就顺手推过去。”
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可关自己什么事?
她脚步加快,径直绕入内厅。
“自己人用得顺手还安心。”崔优不依不饶加快步伐跟上,还贱嗖嗖地凑到她跟前,“别跑那么快嘛,我说得很有道理对不对,邬董回下我。”
内厅灯光清亮,有个陌生女孩正陪着馥儿。
还没弄清楚对方身份,崔优就满脸兴高采烈,在她耳边吹起那人来路,“哦,对了,忘了和你更新最近圈内八卦,由己疯了!”
邬嬴更觉怪异,却完全不想听崔优这张戏嘴说出的风花雪月,直接到两人旁边落座。
陌生女孩举手投足间难掩温婉,身材合中,肤色润如新削嫩梨,见到人便客气地起身打招呼。
没过多久,应由己入厅,女孩乖巧地走到她身后。
一同进屋的晏玥则快步离开她们,循着仆人的指引落座。
生日宴分三个时段,前两轮供亲密友人畅聊,第三轮则专门预留给世交关系深厚但往来不多的人士。
宴席开席,众人按座位坐下,圆桌八人空出一位。
热菜接续上桌,馥儿在身旁轻撞她手肘,满脸不爽地看向对面,“她怎么也来了?”
邬嬴不用抬眼就知道对方嘴里的“她”是谁,却也没想解释太多,只言对方是由己的商务合作伙伴。
一顿饭下来,餐桌上除了由己身边的妹妹,其余人时不时眉来眼去,觥筹声交错,却鲜有闲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偶尔会朝某个位置看去,以至于总觉得对应位置的人也在做同样动作。
这让她一直绷着不敢松懈,好好的熟人局也变得无话可说。
正餐陆续上完,她趁机离席去趟卫生间。
晏玥坐等两分钟,也借机问主人家卫生间位置。
应由己原是让她到门口找守门人引路,没想到对方却说要自己走。
她便详细说明,“出门往西走,拐弯往左,长廊尽头就是了。”
等人走后,崔优好事地看向寿星,“明明右手边绕个弯就到了,你这样不会太明显吗?”
“明显又怎样?”应由己抬指摩挲杯沿,“有些人就非得你在背后推一把。”
邬嬴方便完出来,抬眼望去,猝不及防撞见不想面对的人。
女人挡在长廊出入口,清露月光自她身后倾泻。
窈窕身影与庭院树影交织,长长地投射在地面瓷砖上。
她掠了眼,视线落回洗手池,身侧却蓦地贴上温热。
“嬴嬴,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清楚。”
她微微一愣,没抬头也不回应,双手沾满泡沫继续搓洗。
水流潺潺坠落洗手池,冲淡了空气中浮动的芦荟清香。
见对方沉默不答,晏玥硬着头皮解释,“沪城酒局上凌双说我好事将近那事,其实是我们早就打好的掩护,用于应对桃花事件的。”
邬嬴耳尖微动,手上动作倏然停住。
片刻后复又挺直脊背,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昂着脖颈转身走向干手机。
干手机骤然轰鸣,尖锐声响彻底斩断对方未施展的话语。
她慢条斯理烘干双手,指尖在热风中微蜷,心绪却翻涌不息。
为什么要说这些?玩弄人心很有意思吗?
自己又活脱脱像条摇尾乞怜的狗,听到她“嘬嘬嘬”几声就患得患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声不绝,两人就地僵持。
清茶色灯光泛泛暖意,却融化不了冷场。
人造风带走肌理上的水珠,掌心恢复干燥。
她亦抚平波澜心绪,轻飘飘抛去一个眼神,“关我什么事?”
“当然和你有关,嬴嬴,我不想再增加我们之间的误会!”
熬到现在等到这一句,晏玥抿了抿嘴唇,带着几分恳切,“其余的事,我会一件件处理,再给你好好解释,你给我点时间和机会,好不好?”
“凭什么?”
邬嬴冷眸一转,缓步逼近,“我很闲吗?还是你很金贵?”
两人近到胸膛快要相贴,晏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又是咄咄逼人的邬嬴,上次自己招架不住,这次亦是如此。
不是冷漠不回应,就是不给她任何喘息细想的机会。
“怎么?又说不出话了?”邬嬴嘴角勾起讽刺冷弧,“晏律师,您我都很忙,别浪费彼此时间去讲这些无畏的话。”
独自回到宴席,馥儿好奇询问怎么去那么久。
她胸脯微伏,深呼吸转换情绪,脱力地敷衍。
每次与前女友单独相处,自己都要耗尽力气维持体面。
但即便如此,还是时常无法压住蓬勃爆发的情绪。
察觉到灼热视线,转眸看去,今晚的寿星正一脸兴致地望过来。
她忍不住剜了眼,又无可奈何地端起青梅酒慢饮。
Baccarat水晶杯内放了两颗青涩的春梅,酒味清冽微涩。
放下酒杯时,斜对面的座上客才迟缓归来。
女人长睫低垂,又是一副委屈受气样!
她越看眉骨越突,索性折转视线回到餐桌。
后厨备上甜汤,侍从依礼询问宾客的饮食喜忌与过敏情况。
席间多是常客,只如常点了菜,过敏情况后厨早有备案,主要是为了照顾孕妇和两位初次上桌的宾客。
侍从询问至晏玥时,她自称无忌口,却转口提点:“切记邬董事那份别放杏仁。”
突兀的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集中过去。
邬嬴身形微顿,不自在感又涌了上来。
“晏律怎么知道?”应由己搁下菜单,饶有兴致地谈笑,两眼蜻蜓点水般扫了过来。
她脊背一松靠向软垫,也循声往前女友方向看去。
晏玥后知后觉脸颊发烫,冷静后思忖到今夜是应小姐主场,对方和邬嬴又是铁打的闺蜜,后厨怎么会不知道常客的忌讳?
可挖坑还得自己填,她灵机一动,“先前曾有幸与鼎中孚集团一起访美,同桌共餐过,印象犹新。”
“晏律师可真是观察仔细又记性极佳。”
应由己嘴上扬起意味不明的微笑,又转眸看过来。
就在这时,侍从适时加以补充说明,“晏小姐,您放心,我们后厨有记录。”
“劳烦您也和后厨说一声,别在晏律师的菜里加芫荽。”为免旁人往私交方面联想,邬嬴紧随其后开口斡旋。
深知老闺的问话是冲着自己来的,她随即顶回视线。
余光扫过由己身边全程噤声的女孩,心中立时有了盘算。
待众人品完中式甜点,对外的生日宴会才正式拉开帷幕。
大家起身转移场地,庭院张灯结彩,西式茶点与香槟塔错落有致,小提琴声悠扬。
突而,如铃笑声在外厅荡漾开来,晚餐姗姗来迟的人终于到了。
一头栗金卷发的女孩兴冲冲跑到身边,单手挽住她,对着寿星大喊。
“不好意思,由己姐姐我来晚了,礼物我放内厅啦!”
单酌月一身显眼樱桃色红裙,瞬间吸引全场的目光。
应由己笑着打趣:“怎么那么黏糊?邬嬴又不是你亲姐。”
“我这不得多巴结,提前给自己找个金主姐姐。”
单酌月越说越来劲,还作势抱得更紧。
邬嬴轻拍她的手,笑着抬眼看向不远处,“快去哄哄,不然你亲姐脸色要难看了。”
“不要,她才不在乎!”
单酌月有恃无恐,光明正大吐槽。
在场所有人都被张扬的冲击力捕获注意力,晏玥也不例外。
从女孩进门至今,拿餐碟的手就猛不丁指尖泛白。
这是第二个和邬嬴这么亲密的女性,看样子在圈内游刃有余,面容又有点眼熟,但自己却想不起是谁。
听清对方名字,她快速在四九城政圈甄别一番,并没有哪位大人物姓单。
不久,今晚一直沉默寡言的崇琦加入她们,还板着脸不知道说了什么。
小姑娘一听更不乐意了,直往邬嬴身上躲。
邬嬴站在两姐妹中间当和事佬,搂住矮她几厘米姑娘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劝着。
晏玥站在远处当个旁观者,双肩越缩越僵硬,脚步死死绷在原地。
生怕一上前,就会让人瞧见自己眼里的恐惧与妒火。
时至今日,她没有立场管邬嬴和谁亲昵。
可笑的是,这又是自己把人推出去后该承受的恶果。
人流攒动,不出一会儿局就散了。
她眼睁睁看着邬嬴随应小姐去了别处,却没有跟上去的理由。
*
繁星灿蓝,晚风逃逸,好在庭院足够宽敞,才散得去宾客带来的燥热。
邬嬴与应由己慢悠悠走向幽深花园,并肩聊着私房话。
夹道两侧冷冷碧清,蟋蟀声阵阵。
树荫遮挡月色,漏下几点鱼鳞光片。
“上次我问你的事,如今我只觉苦果亦是果,酿甜就是了。”
南边的人工湖飘过来嬉笑声,两人蓦然停下脚步。
应由己看向在草丛中跑来跑去捕萤火虫的虞以嘉,又望向女孩附近的晏玥,语调慵懒 ,“要不要再摘一次?”
邬嬴紧蹙眉心,两眼快速扫过不远处半蹲着闷闷不乐的人,唇线渐渐抿直。
看来崔优没说错,这人真的疯了!
生日宴余温散尽,十点刚过,众人便各自归家。
茶楼门口,数辆豪车陆续启动引擎。
一行人站在门口候驾,正巧遇见管家匆匆赶来,说有个外卖到了,但留的号码并非园内人员。
邬嬴上前接过,一脸和善地递给躲在应由己身后的女孩,“妹妹,以后辛苦了。”
虞以嘉愣了两秒,见应由己点头,才敢伸手去接。
不等她们反应,她搀扶馥儿先走一步。
坐上宾利后座,想到今夜茶楼即将会勾起天雷地火,她顷刻心头舒展。
打开外卖软件,找到螺旋指套,猫舌套和电动小玩具的订单,点击确认收货。
无意间转眸望向窗外,隔着深色车膜,她的目光在昏暗中聚焦。
晏玥提着裙摆在月下漫步,露出来的皮肤晃动珍珠光泽。
荷绿裙摆翩跹,踏着树影搭上崔优的车,如夜蝶潜入黑夜。
窗内倒映自己的身影,窗外也同时滑过她的倩影。
两辆对开的车亮着前灯交汇,光束隔空叠加,化作更浓郁的黄。
车开走了,蝴蝶也飞走了,她亦随着收回目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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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