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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送走君颂的人,烫伤掀起的蝴蝶效应就此结束。

秘书上前汇报果篮里还有些果脯,问及是否留在办公室。

董事长办公室收到的礼物,部分由老板自留,其余则分给员工,因此总部人员向来不缺吃用。

邬嬴顿住脚步,目光落在熟识的零嘴上。

红螺食品的水果蜜饯,用来赔礼太过小气,也不像两个经济尚可的人会买的东西,而且还正巧就是自己爱吃的苹果干。

确定买主,她收回眼光,径直绕过,“都分下去。”

返工不久,石秘书不期而至,转达了父亲的见面邀请。

下班后,她换了辆低调的福特开往府右街。

将车停入库,转身走入正门到警卫那儿登记。

前年爷爷不慎摔到后脑昏迷,醒来后便痴呆不认人。

虽有护理寸步不离照料,但爸爸还是不放心,常在身边尽孝。

拐过照壁,穿越游廊,途中遇到石秘书。

跟着对方的指引到了西厢房餐厅,父亲正坐在餐桌前看文件。

“爸。”

邬世忠闻声仰眼,将文件塞回牛皮袋交给秘书。

随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招呼她坐过去。

父女二人除逢年过节外很少碰面,以前是忙碌各自生活,现在是避嫌。

吃完午餐,邬世忠遣退无关人士,低声过问馥儿的情况。

“她还行,精神稳定了,自身和胎儿都很健康,我找了两个保姆贴身照顾。”

邬嬴抿了口乌龙茶,想来父亲是为了明天方家三年祭的事。

方家和邬家世交三代,如今却判若天渊。

“那就行,就怕这丫头遗传到她爸的死倔。”

邬世忠念起走上绝路携妻跳楼的老友,眼中满是唏嘘,“明日你替我上柱香,买点好酒好菜过去。”

她点头答应,远望厅外四方庭院。

幼时,自己和馥儿还在那棵银杏树下玩美少女变身游戏。

“我近来时常想着要是早点发现,及时拨正你方伯伯,他是不是也能晏钿一样保住性命。”

邬世忠讲到惆怅处,忍不住从特制烟盒里取出香烟夹在指尖,点燃,深吸一口。

晏钿?晏玥的父亲?

邬嬴眼波晃荡,不解地蹙眉。

邬世忠朝烟灰缸磕了两下,眼见女儿脸上一脸茫然,便顺口提起往事。

“你朋友的爸爸找过我两次,一次是询问如何妥善处理外遇;一次是那位下马被牵连怎么办?”

不为人知的过去在面前铺解。

那些年,晏钿曾为保住小家,下跪了两次。

“首次求见时,他有意无意提及你和他女儿是好朋友,我因此帮了一次,他保证日后会检点,第二次他又拿你们的关系做由头,我怕他伤到你。”

邬世忠吐了口烟雾,“其实他和老方都是同类人,敢赌却不认输。”

两人都不曾后悔,只恨自己棋差一步。

道不同不相为谋,三个长辈选择不同道路,他们的女儿又何尝不是被动承受报应。

自己和馥儿,以及晏玥,不都在默默吞咽苦果。

尼古丁轻触鼻尖,她蹙下眉,移步到门边,眸里散开无边怅惘。

翌日,远空万里朗朗晴照,从鲁园驶出的保姆车徐缓开向八宝山陵园。

到达目的地,一身黑衣的邬嬴先下车,走到旁侧搀扶馥儿。

随行的保镖和保姆跟在两人身后,先是来到两个相邻的墓前拜祭。

馥儿挺着肚子无法下跪,邬嬴代为上香祭拜。

方家父母从小爱护她,跪下去并没有心理负担。

祭奠完,一行人步行到间隔远点的另一座陵墓。

这回,她不跪不拜。

墓碑上的男子风华正盛,今日却是他的四周年忌日。

可即便斯人已逝,也掩盖不了生前是小三的事实。

方家父母的墓虽冷清,却依稀残留别人看望的痕迹。

而这座却岑寂得灰扑扑,一因走的时候不体面,二是自他走后,方家就此拉开衰落序幕。

馥儿无声啜泣两声,拿纸轻轻擦拭遗照,捧着孕肚向家人告状。

恍若方家如日中天时,自己再无法无天都有人兜底。

冷眼旁观阴阳相隔的兄妹有问无答的沟通,邬嬴眸底渐渐降温,沉积多年的怨念在馥儿的絮叨中不断膨胀。

该死的小三!

为什么要和自己抢?

玩玩而已为何还要再三勾引?

记忆中,她见方斌麟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为数不多的几次,却都碰见他对晏玥起歹意。

“欸,嬴嬴,让我哥和晏玥再聊会,她一人在京,有个年长男性朋友也是好的。”

和式宴会上,方馥儿见邻人愤然离座,慌得上去拉扯。

“聊什么聊?相差十岁能存好什么心思?”

早前馥儿邀请晏玥参宴,她还以为对方改性变友好了,没想到是拉皮条。

“滚!”邬嬴踢翻坐垫,甩开手,疾奔向走廊。

临近时,恰好听到方斌麟厚颜无耻地索要晏玥的微信。

“不好意思,我社恐。”

女孩巧言拒绝,余光瞧见她赶来,下意识地跑到她身后躲闪,“吓死了,我都不认识。”

“他认识你的。”方馥儿追到她们跟前,心虚地低头,“我哥那天在网上看到晏玥,就想交个朋友,真没恶意的嬴嬴!”

“以后再有这事,我们就友尽!”

邬嬴瞪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带晏玥离场。

回家路上,她一个劲向女孩道歉,同时也烦躁地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今晏玥发育得越来越有女人味,脸却还是娇憨稚气,活脱脱像只勾人垂涎的小白兔。

实在太惹眼了!

这个年龄,谈恋爱也正合适。

晏玥不在意地指明罪魁祸首,“这是方馥儿的错。”

可她,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的一时疏忽。

直至两人同躺在一张床上,心头那口恶气还是无法排出。

黑暗中,晏玥侧身相对,劝她别再气了。

她辗转揪起女孩的腮帮警告:“你可千万别被黄毛拐去。”

“我不喜欢他们!”

晏玥嘟哝地落下保证,拉开她的手指摊成掌心,脸贴上去轻轻蹭了蹭。

“最好是这样。”

她很受用女孩的撒娇,可窝火仍狂烧不绝。

不敢想象晏玥和别人在一起的场景,不仅不敢想,更是不愿看到。

倘若有一天,女孩和其他人牵手,她想,自己真的会发疯拆散。

养了很久的娇花差点被人夺走,致使她那段时日经常疑神疑鬼,耗费很久才摆脱心理阴影。

可防范得了刻意为之,却抵不过他们后来不期而遇。

同性恋的难处体现在方方面面,非但不被祝福,也得担心伴侣移情,更恶心的是别恋到了异性。

可偏偏世间只认异性恋才是正道,操蛋的世界!

勉力从恨意中挣脱,邬嬴冷视前方哭泣的背影,言语寒凉:“回去吧,日头太晒了。”

多呆一秒,她都怕自己会炸坟。

*

“晏律,来,吃果脯。”

接过小张递过来的零食袋,晏玥觉得莫名眼熟。

今日照常来鼎中孚确认条例,每次过来都有期许,只是再也没有遇到想见的人。

可能那人不想见她吧?即便自己花多少小心思暗示也会被无视。

“今天没看到邬董的车。”

“可能又出差了吧?老大真好,再忙也不忘给我们分零嘴。”

无意间听到交谈,她再看一眼果脯的品牌,心底瞬间了然。

邬嬴口味很专一,从小喜欢苹果干,就一直把这个当首选零食。

只是,现在不吃了。

鼻尖些许泛酸,但自己也是活该。

她坐在屏幕前,集中精神逐条阅读规章。

可看着看着,眸底婆娑起泪花,视线模糊了。

小张聊完八卦回桌工作,转头瞄见送出去的果脯包装完好。

正想问晏律要不要换块零食,抬眼就看到气质凛然的女人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哎,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的尾指,小张更是吓坏了。

大热天的,怎么有人的手冷如冰窟。

晏玥哆嗦地缩回手,随后又捂脸掩饰泪痕,随口胡诌个干眼症发作糊弄。

同行的嘴,骗人的鬼!

哪有干眼症这样的?这症状倒像每月一次的生理痛。

小张一脸秒懂,凑到她耳边安慰:“你是不是来例假了?别怕,我们是女性友好企业,你实在不舒服请假就行,我和部长说一声,不算你违约。”

崩溃的情绪瞬间冲散,晏玥放下手,疑惑地看向热心肠的小张。

对方立即递纸,红糖膏、卫生巾、热水袋。

囫囵一番操作后将她打包到楼下,顺道约了网约车。

“不要有心理负担,会过问合同的一般是邬董,但她今天没来,聪明的牛马要善待自己!” 小张使劲怂恿,还疯狂洗脑,“工作是资本家的,身体是工人的!”

两人仅有几面之缘,没想到对方竟胆大包天,敢直接在公司门口劝她翘班。

提前两个小时办完事,邬嬴回到鲁园,打电话给父亲交差,又换上一身衣服回去工作。

查了限行尾号,从车库开出辆银灰路特斯。

早高峰已过,路途顺畅得激发飙车**。

独立以后,她愈发了解自己并非循规蹈矩的人,在国外还玩极限运动释放天性。

但终归根在京城,心仍有不舍。

穿梭过长安街,坐落CBD核心区的鼎中孚大厦慢慢进入视野。

她放慢车速,打算将车停在门前交由她人泊车,自己则从正门进去,一路逐层突击检查员工的作风状态。

靠近门口,人流增多。

她握着方向盘,两眼来回观察。

突然,眼眸掠过一身荷粉。

再看一眼,那身荷粉的鼻尖和眼窝有些泛红,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打车位。

身旁鼠灰色西装的女人却满脸堆笑,脖上还悬挂鼎中孚工牌。

她遂即缓缓将车开到她们面前,降下一丝左侧车窗。

“你见过我们邬董的,你觉得她怎样?”

小孙聊high了,也不在意对方很谨慎不怎么接话。

晏玥被问倒了,目前只有律所知道她和邬嬴曾经是朋友,而另一位当事人似乎不想让下属知道这段关系。

于是,她生硬挤出平静表情,回了还行。

“就只是还行吗?天呐!就没有其他感觉吗?”

小孙惊得质疑她的审美,“你不觉得她Sexual Tension拉满吗?那骨节分明又透粉的指骨,那看谁都是狗屎的眼神,这顶尖绝色,你居然说还行?”

晏玥还是尽力表现得兴致缺缺,轻轻嗯了声。

车窗外的对话一句不落传进耳蜗,邬嬴胸腔盈充,手背渐渐爆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