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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水声骤停,过了一阵,浴室门开敞,白热雾气弥散。

脚步声渐次渐近,晏玥颔首收紧呼吸,一抹牡丹色撞入眼角,停在身前。

“怎么不去吹头发?吹风筒在行李箱里。”

邬嬴低眸审视,眼前人像极沙漠里埋头装死的鸵鸟。

她心虚地嗯了声,保持低头的姿势绕到行李箱那边。

镇上没有好住所,邬嬴除了借个地休息,室内全部用品早前都由随从保镖更换过了。

即便自己身上的睡袍,也是对方从京城捎来的。

她小心翼翼拉开行李箱,半眯着眼不去看内衣,拿出吹风筒后转头望向屋内另一个湿发的人,“我先帮你吹吧。”

两人折转到梳妆台前一站一坐,夜灯泛开浓黄光波,地毯上倒映两道叠加黑影。

吹风筒通电呼呼响,她轻轻拨弄乌光粼粼长发,时不时偷窥座上人的脸色。

高智昳丽的女孩眼底有霜,指尖快速敲击笔记本键盘,由内而外散发低温气场。

不难看出,她生气了。

晏玥双眉微缩,琢磨怎么认错。

想了好久,发现自己真不会哄人,只能护理完人家的头发,再狗腿子赠送个肩部按摩。

肩膀上力道适中,邬嬴放下手机,抬眸看向镜中。

女孩动作专注,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这些不正经的活儿,司马昭之心不要太明显。

她抬手按停对方,朝镜内喊了声:“好了,换人。”

晏玥不自觉抖了下,抬头在镜子里对上一张气场低沉的面孔,又不敢对视了。

两人更换位置,邬嬴打开她头上包裹的湿润头巾,头发顺势如瀑坠落。

均匀在发丝上涂抹护发乳,再叠层护发精油,一切就绪才开启吹风筒。

纤长指尖轻柔穿过发缝,沿着发丝生长方向滑动到尾端。

她缩紧身躯装鹌鹑,不敢如常嘻哈。

在鲁园时,她们经常在午后各自搬只矮凳,齐坐在瓷白浴缸前洗头发。

一池温热清水漫开浓密的黑藻,偶尔还玩泡沫打闹,洗完后又互相吹干头发,再换上睡裙午休。

而今气氛却完全不同,她甚至不敢恣意呼吸。

沉甸甸的头发徐徐风干变蓬松,吹风筒停下运作。

室内又回归冷寂,晏玥屏住鼻息,偷偷仰起眼皮。

邬嬴利落收好吹风筒,踱步到浴室洗手,随后抽出自带的乳液纸巾擦手。

忽然留意到一道灼热视线,定睛看去,那个犯错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偷觑。

玫色维密睡袍贴合秾纤合度的腰身,她眸底腾生暗色,走上前拥住人。

抚摸自己头发的手正顺着后背往下滑,晏玥吓得双眼瞪圆。

蓦然,内衣扣松解。

她瞬间愣在原地,黑睫如受惊的雀儿扑腾。

耳尖迤逦攀上热度,不敢质疑,也不敢推开。

察觉到底下哆嗦,邬嬴稍稍垂眼,两颗仙桃艳如雪顶蘸粉。

只看一眼,两眸立即移到别处,回身走到床边,顾自拉起被单侧睡。

晏玥心脏狂跳不休,脑海不停回放戛然而止的动作。

缓了好久才想通,对了,邬嬴说过晚上在卧室不要自我束缚,方才肯定是看不过去才上手。

她脱下累赘,缓缓拢起衣襟。

关灯,溜上空出来的半边床,侧着身子慢慢挨近。

可邬嬴即刻掉头,背对着不肯相见。

晏玥着急了,慌得抱住她的脊背,使劲撒娇:“嬴嬴就原谅我这次吧,以后不会了。”

同床的人没回应,还不留情地拉开她的手。

她再度抱上去,顺道将头搁在对方颈窝,一遍一遍地道歉。

黑暗中,恳求一阵一阵,被求人却置若罔闻。

邬嬴闭着眼,苦苦忍受饱满磨蹭。

次次都用这招,原本消停的恼火在摇晃中逐步重燃。

“嬴嬴你最好了,就饶了我一次吧。”

“我以后不会再隐瞒了,这不是怕你担心才不敢说。”

晏玥念到喉咙干了都还没见效,摇得愈发用力。

邬嬴太阳穴渐渐鼓起青筋,耳根子生疼,兀地拽开手,翻身而上。

“没有下次!”

她狠狠捏住晏玥的脸,严声质问,“你亲戚不依不饶,你们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晏玥忐忑得胸口起伏,两颊被挤压得说话不利索。

“我,我妈叫我忍忍,以后除非过年也别回家了,毕业就留在京城,我也想好了,毕业就从你家搬出来,租个小房子把外婆和我妈都接过去。”

邬嬴渐渐拢起眉心,凭靠记忆在漆黑中描摹身下人的轮廓。

顿了一会儿,迟缓松开手,躺回原位。

“明天跟在我身边带路,事办完你就和我回去。”

“好。”

高速跳动的心脏久久不能平息,晏玥立马接话。

卧室重归静谧,被窝里恩怨瓦解,得到原谅的她安心睡去。

很多年后才恍然发现,那夜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

翌日清早,邬嬴确认伤处无碍后正常上班。

晨曦透满办公室,家具边角跳跃黄金光斑。

崇琦:【我找304医院的裴阿姨开些药,外送给你过去了】

刚登陆微信就弹窗好友讯息,她点击查看,眉羽微收,回个【?】

还没弄清情况,另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紧接而至。

Omnia:【你霸王硬上弓失败?】

由己更是唱歌不看曲本!

直觉是某人把不住边,她立刻双击有优有禄的头像,咬牙切齿重重敲击键盘:【你又瞎咧咧什么?】

有优有禄秒回:

【您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我不过就是跟几个亲朋好友念叨念叨,说你烫着了,还跟前女友待一块儿快半小时罢了】

......

【崇琦说你祖传的嘴硬,馥儿又不会照顾人,早早就找大夫给你开药了】

邬嬴顿时头胀脑麻,折转回复由己:【没有,别听崔优瞎扯】

Omnia:【哦,我还以为你终于不怂了】

这个也很气人!

她不和两个老闺聊,转头和崇琦道谢。

本以为闹剧就此了结,没想到不出半小时,事态逐渐失控。

办公室门不断开合,秘书一次次进来,会客的长桌上渐渐堆满了各种烫伤药,就连在美国出差的易棠都发来慰问。

可易棠不在崔优的交际圈,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她直问消息来源,对方也不兜圈。

【凌律师找我打听您的喜好,说是分所一个合伙人不小心烫伤了您,她们打算去探望,但又不知道您是否会赏脸】

明白缘由,她屏了一息。

斟酌数秒,让对方代为转达:【我没事,你跟她们说不用过来了】

本能地,不想见到那个人。

特别是在公共场合,她总有种失权感,像提线木偶被迫妥协。

每每接触,自己就会心智凌乱。

这样,很不体面。

眼看对面回复【收到】二字,她搁下理还乱的念想。

让朱灵灵登记送药人员名单,妥当后将所有烫伤药收纳到各部门的医药箱。

今早尽整这事了,她叉掉与工作无关的内容,继续盯股票。

长桌上的药品都被收出去,办公室恢复宽敞洁净。

不出半小时,屏幕右小角忽闪忽闪易棠的头像:

【邬董,我照您的话说了,但她们似乎在路上了】

邬嬴眸光瞬滞,一点点闭上眼。

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就是前女友吗?

也许见多几次,就免疫了;

抑或多接触,对方就知难而退了。

没过几分钟,秘书处果然传来君颂律所递交见面的预约。

她沉下呼吸,让朱灵灵安排客人到隔间,并上茶水。

心理预备充足,她临至会议室门口,面露浅笑慢步进去。

双目逡巡一周,凌双、黎律师,唯独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汹涌心潮撞击礁石,雪白海浪激荡,海面迅速恢复平静。

凌双手里拎了个果篮,快步向前浅浅鞠躬,“邬董,对不住,昨天我们今雅委实是不小心,我在这向您道歉。”

邬嬴没让她们行大礼,爽利地接过果篮递给身后的秘书,再邀请两人详谈。

凌双和黎今雅面面相觑,坦然接下这份难得的和善,又对眼前女人敬佩几分——

红色背景却谨守本分,长居高位仍平易近人,邬小姐果然绝代风华。

双方客套几句后,邬嬴径直与黎今雅预约下次详谈时间,并说明到时候会安排当事人会面。

同时又时刻留心两位来客的面部表情,以此判断姣好外表下肚子里有几分墨水。

虽并非专业人士,但有前人作参照,她倒是能从谈吐和对方反应上辨别几分好坏。

黎今雅手上动作有点毛躁,眼神却很笃定,讲解时也分外自信认真;

而另一位尽管时不时附和,两眸却隔三岔五被白墙上悬挂的油彩画勾了去。

身旁的对话告一段落,凌双鼓起勇气,忍不住指了指那幅画打听:“这是swan的真迹吗?”

邬嬴随之望过去,点了点头。

“我能走近看下吗?”凌双登时两眼放光,“不怕邬董笑话,我素来就喜欢逛画展,还是个swan迷。”

“哦?”她颇感意外,不吝啬地带着对方走到画前。

凌双亢奋地近距离端详油画,自言自语,“邬董您真是厉害,《我的学姐》是swan的成名作,多少人出高价却求而不得,没想到被您收藏了。”

邬嬴随之抬眼,油画上画着四个神态各异的女人。

一个大着肚子跪在地面嚎啕大哭,一个拉着行李箱背身离去,一个手里捧着书本追逐另一个身着长裙的女人。

很诡异的画作,从面世至今都看着不舒服。

收藏吗?当年的情况更像是硬塞吧。

这画原本要送到鲁园,但她觉得边界受侵,又碍于对方的一片好意,便挂到会客厅没管了。

凌双照着每个角度各拍上百张,心满意足后注意到画中右下角的落款。

恍惚间双目瞪直,转头看向身旁,“邬董,您是不是和swan认识?”

话说完后,凌双意识到兴奋过头说了冒昧的话,赶忙抓补抱歉。

“实在不好意思,swan长居英国,很久没回来办展,我这一时脑热犯糊涂了。”

“没事。”邬嬴神色平淡,“她是我学妹。”

只不过,是个聪明又偏执的人。

不仅第一个猜透自己对晏玥有别样心思,还要试图顶替对方。